48、第4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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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尘染那个梦境出来之后。
白渊一直便面色沉静如水地站在姜江的身侧，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太多的话语，也没有太多的动作。
一是他暂时受封神铃的压制，神魂有限，等会还要蓄力寻法从此处出去，的确不能再妄动仙力；
二就是方才姜江第一次对时亦快速出手的时候，眉宇间闪过的神情，莫名让白渊想起了沧水山潭水前，姜江调水降服蛟龙时的样子。
袖袍振振，青丝飞舞，嘴角含笑，眉眼弯弯如柳叶，里面盛着明净的月光。
让人......竟会片刻地失神。
而此时此刻。
白渊便稍稍垂眸敛神，同当时一样，略往后侧了一步，没有轻易出手。
他知道，姜江的仙力已恢复大半，足以对付这个形态的时亦。
但就像姜江方才捻诀甩出的每一下灵力暴击 ，都击在时亦身上不同的地方一样，白渊也在找着时亦的弱点。
直到白渊发现——
时亦每一次被击中时，他的那双没有眼珠的、凹陷下去的瞳孔，都会下意识地往后躲避或者是向旁侧去，很不寻常。
几次之后，皆是如此。
而时亦的情绪，则在白渊脱口而出“他的眼睛”那一刻开始，便有了波动。
他有些惊惶，随即又变得兴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愧是一对。
这个时候了，还这么默契。
行，那就一起死吧！
时亦双眼微眯，以极快的速度预测着姜江那道仙力来临的方向，猛地一弯腰。
手上蓄力，准备回击！
可也就在这时。
姜江手上的仙力倏地变换了方向，不再是原本的那个攻击线路，而是循着时亦的一个视线死角，反攻了上去。
大风猎猎，没有让他的动作迟缓半分。
姜江的眼神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又格外坚定。
哗啦——
是黄沙于旋风中落下的声响。
“呃......啊啊啊啊！”
时亦连退好几步，爆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似乎都能听到他咬牙：“你......”
“我什么？”姜江缓慢收手，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面容清冷依旧，只有眼中深处闪过一丝不同的光彩。
只见沙粒不断地掉下，时亦的身上就像破了许多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一般，到处都是凹下去的漏洞。
缺胳膊断腿得像一个破烂的娃娃，已是快要支撑不住。
原本在同施闻他们缠斗在一起的黄沙小人，此时也发出急促尖利的叫喊，哗地向下倒去，留下一堆小小的沙丘。
而这些，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小狐狸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此时也彻底放下心来，喜滋滋道：“那个大坏蛋还想伤咱们水水仙君呢，没想到咱们仙君不走寻常路！ ”
早在姜江朝时亦发出那最后一击时——
他就预判了他的预判。
这是深留在姜江身体记忆里的东西，给他带来的判断。
说话间，大地晃动。
这个幻境果然随着时亦倒下，开始坍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亦一边随风消散，一边仍不死心，连之前的装腔作态也不顾了，发狠道。
“你以为这样就杀得了我？我告诉你们，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你们都要下地狱，都要下地狱！和我一起——”
“聒噪。”白渊神色半分未动，只略略转了转眼珠，然后径直给了时亦最后一击。
只见一道极强烈的白光炸裂开来，时亦还未说完的话就这么生生卡在了半空。
白渊面对敌人，从来都不留任何余地。
而时亦的本体虽然还未出现，但将这个分身彻底杀死，也能给他带来重创了。
无异于致命性的打击。
与此同时，幻境彻底坍塌。
白渊手腕稍一翻转，一道保护光罩就将他们所有人都罩了起来。
施闻还有雾乾皆一手持剑站立，剑尖点地插入黄沙至少三分；司命和尘染互相扶持着站起来，啸月被尘染牢牢护在了怀里。
立于狂风最前端的姜江，反倒有些左摇右晃、站立不稳。
“我们走。”白渊侧头，再一次轻描淡写地抓住了姜江的手腕，正好覆在他腕侧小痣的地方。
“好......”姜江感受到了手腕处传来的熟悉温暖，心里一烫。
只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陷入了黑暗。
*
北夷仙府的溯心亭中。
“江江还没醒呀？”尘染担忧得又给自己灌了杯酒。
她望着池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又瞟了眼流光殿前满院子开得正好的重瓣木槿，实在提不起劲来。
啸月也有点垂头丧气，一红一白两只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还没有呢。”
“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啦。 ”啸月忽然想到了什么，耳朵又唰地立起来，和它的尾巴一起开心地晃了晃，“我想起来了！羲和仙君前几日来看过，说是没什么大问题，睡上几日就好了呢。”
羲和仙君来看过？尘染的眼神变得古怪。
她嘴唇微动，瞧见小狐狸天真懵懂的样子，顿了顿，最后还是将嘴闭上。
话绕了一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只长叹一声。
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作为多年的好友，司命哪里瞧不出她眼中的意思？
只叹气摇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呀，还是别多想了。喝酒，喝酒！”
尘染奇怪：“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语气中明显透着不信。
说话间，一片粉白色木槿花瓣顺着风，飘至亭中，落到了他们的石桌上。
司命瞥了眼那花瓣，又无奈地望了下尘染，歇了想解释的心，只摇扇笑道：“罢了罢了——反正你也知道，羲和同我们都共为天上的仙君，怎么也不会真的害了江江不是？”
尘染听着，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狐疑地点了点头。
司命却不再过多解释，而是默不作声地转移了话题，绕到了人间新出的几个话本上。
只有小狐狸，全程一头雾水。
*
姜江身处流光殿中，躺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做了很多个梦。
梦中的场景来回变换，杂乱而应接不暇——
一会儿望见羲和仙府上挂满的红绸，心中情绪万分，又难以描述；一会儿又看见身穿战甲的白渊向他走来，姜江想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
......
“不要！”
姜江惊醒，伸手一摸，满头的冷汗 。
茫然的眼神在殿中睃巡过一圈之后，才堪堪想起自己应该已经从大漠中出来，又回到了天庭。
而且还做梦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北夷，你醒了？ ”天帝温声，“我恰好来你府中探望，不知可否方便过来？ ”
他温润的声音中自带威严，却并不让人感到威压或者不适，可以说是一点架子也无。
而天帝容嗣来到北夷仙府后，才听啸月说姜江还未醒来，便只在殿内屏风后停留了片刻，已是准备离开了的。
没成想，姜江正好醒了。
姜江想，也许这就是上级对下级的慰问吧。
还有点感动。
“无事，我已起身。” 姜江快速地披上了外裳。
领导探望，哪有自己躺床上的道理？
于是天帝便缓步走了过来，同姜江随意闲聊了几句。
姜江怕掉马，全都认真应了。
但心里有事，不免还是有些分神。
最后他实在没有忍住，轻声问道：“您知道......我们为何会陷入到那个大漠的幻境中去吗？”
天帝的神色略微一顿。
笑着颔首：“此次我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