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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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惊一场过后。
天上的众位仙君们还是不敢完全地放下心来，哪怕姜江这次并未有恙，却不代表他们下次还能有应对的实力。
一日不从此处出去，一日便没法安心。
转眼又到了晚上。
姜江初始时并未多想，静下心后才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何他没有在梦中碰到所谓平生最恐惧之事？
虽然甬道逃亡和天雷降下时姜江的心情都算不上平淡，却也实在到不了恐惧非常的地步。
难不成，是因为白渊入了他的梦境吗？
姜江拨了拨眼前的篝火，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毕竟甬道中白渊的出现帮他挡下了攻击，冰原上天雷滚滚时白渊一把拉住了他，提醒他这只是梦境。
一切恐惧之源，都在即将萌生前被扼杀了个干净。
只是暖黄的火光晃了晃，映在姜江的眼底时，他想到——
不过，这就是会让他害怕的事吗？
梦境中的那些场景又一一浮现。
姜江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想他毕竟也是经历过互联网时代大风大浪的人了，自认为胆子也不算小，这难道就能算得上是他生平最恐怖的事？
半天想不出个结果后。
罢了，姜江选择不纠结。
能出来就是万幸啦！
而且，姜江想来想去时发现。
不知是否由于他本人过于随遇而安、洒脱佛系的缘故，也几乎没什么可以让他特别牵挂的人和事，好像还真一时半会想不起能让他害怕的。
怪不得，梦境中是一片冰原。
与此同时地正想着。
姜江面上清冷依旧，嘴唇微抿，手上却是“啪——”地一下，轻轻拨了下火堆旁还未燃尽的枯木枝子。
发出一声哔啵的轻响。
姜江似是觉得有趣。
一边几乎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有意无意地半搭着眼皮，火光映在他冷白的皮肤和胸前衣襟的木槿花纹上；一边暗戳戳“啪”地一下，又划拉了根没燃烧好的小木枝子进去。
看着那根木枝子如完成使命般燃烧殆尽，最后只余一点火星慢慢熄灭时。
一种异样的满足感升了起来。
姜江的唇角勾出了个小小的弧度。
旁人几乎都瞧不出来的那种。
他们只能看见——
一位仙气泠然的男子，正在半慵懒半正经地坐在火堆前。
美得惊心动魄。
但是，很不巧地。
就在姜江再一次以为自己完美地避开旁人，玩了那个略显枯燥的自娱自乐小游戏之后。
白渊正好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正好将他用手中树枝去拨那枯木小枝的动作尽收眼底。
姜江手一抖，连带着瞳孔都跟着地震。
只是他本就略垂着眼皮，再怎么震旁人也不会看出来，所以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抬眼笑道：“羲和仙君。”
“嗯。”白渊低声应了。
他的眼神依旧停留在姜江还执着长树枝的一双手上，瓷白的皮肤纹理在火光的照耀下，染上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手腕内侧的棕色小痣，则隐在了滑落的袖袍间。
方才，白渊看见姜江自顾自地将这个游戏玩了好几遍。
姜江掀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瞧了白渊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白渊发现自己在玩这个......咳，略显幼稚的游戏。
羲和仙君这样仙气凌然、逼格拉满又内蕴十足的神仙，就应该是高高在上不染阳春、遗世独立不问世事的。
怎么能让他看见自己在玩这种略显无厘头的游戏呢？
就算瞥见了，大概率也只会觉得很幼稚吧。
忽然，姜江还想到了什么。
心一跳，呼吸甚至有些急促起来。
他想，该不会掉马吧？
北夷……会做这样的事吗。
姜江蓦地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也就在这个时候。
白渊自然地坐到了姜江的旁边，然后拾起一根同样的长木棍子，动作随意地拨了下火。
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跳跃的火光漫在他微曲的冷白指节上，神色平静自然到让姜江怀疑....
刚才白渊是做了和他一样动作的，是吧？
没看错吧？？
姜江在怀疑人生。
白渊则感受到了姜江的眼神，终于从手中的长树枝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白渊也略略垂了眸。
然后，又自然而然、神色淡淡地重复了遍刚才的动作。
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高贵冷然，只差仙气缭绕。
哔啵几声。
又一截枯木枝子被完全烧尽。
这，玩上瘾了还？
姜江看着平日里冰碴子一般的羲和仙君，此时默不作声地又添了截柴火进去。
莫名有些哭笑不得。
学啥不好跟他学这个？
但是也很奇怪地，姜江方才还有些不知所谓的心情，此时彻底好了起来。
两人你不言我不语地，将这个游戏玩到了大半夜。
*
晚上将寝时，姜江做了个梦。
梦里的一切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姜江看见自己穿过雅致精巧的抄手游廊，走路如风，一路上都有人同他热情地打招呼。
他也全部热情地一一应过。
突然，姜江瞥见了自己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正值豆蔻年华，生得白净又漂亮，只是一双眸子神色淡淡，表情冰冷。
“哥。”她见姜江发现了她，不情不愿地唤了声。
“怎么喊声哥哥都那么不情不愿的？上次给你买的那家糕点可还喜欢，这次是不是要多带些？”他捏了把小姑娘的脸，笑着问道。
姜江无法控制梦中自己的所言所为，这些话都自然而然地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小姑娘立在原地，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应声，只微皱着眉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赞许之色。
还夹杂着些被撞破心思的羞愤。
梦里的姜江终于没有再逗她，而是随手抓了把身旁树上的叶子，笑道：“不逗你就是啦，我的好妹妹。先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带啊。”
说完，便跑得没踪没影。
倏而，又换了个场景。
“又去找羲和呀？”天庭上，尘染拦住了他，想起了小狐狸上回忧心忡忡和她说的，小声道，“你把人家养了那么久的树给砍了，他不得记着你呢！”
被拦住的姜江本人在梦里扬了扬眉：“谁同你说的，我砍了羲和的树？”
“啸月呀。他急着呢，生怕你因此被羲和给记恨上。”尘染也急。
他忍不住笑了声：“少听那小家伙乱说。”
然后，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句：“再说了，羲和不是那样的人。”
转身离开好几步之后，姜江又提步回来，尘染以为他是想通了，眼睛一亮。
却只听梦中的姜江道：“什么叫‘又’，我有找羲和很多次吗？”
尘染闻言只疑惑地看着他，你没有吗？
而就在这时。
哗——
天庭中的场景又如同瓷片般，一下子碎裂开来。
天旋地转之后。
姜江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座有些陌生的大殿之中。
面前放着一盘棋子，他盯着棋盘对面的手有些出神。
“郁江，你不专心。”
他愕然抬头，发现对面坐着那位熟悉的白衣仙君。
凤眸薄唇，眼如含冰。
“是我之过。”梦里的他心怦怦怦地跳，手上却是淡然地落下一枚棋子，仿若什么也没发生。
两人安静地落棋。
千年亦似弹指。
但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如同某处的按钮机关被触动，姜江又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看见了火光冲天的大宅子，浓烟滚滚，惨叫一片。
好似末日来临。
“二公子，别进去！别！”旁边有人狼狈地拉住了他。
“凭什么不能进去？我爹我娘我妹妹，他们都在里头！”
姜江感同身受般地体会到了梦中的他如有刀割、排山倒海般的痛苦、绝望和悲哀，他用力地扒开试图拦住自己的手，却只能悲愤地又呛出口血来。
“少爷别激动，你身上还有伤！”身边的那个人急得要死，却不知如何开口来劝，只快速道，“老爷夫人还有小姐是注定无法逃出来的，上面要我们死我们就不得不死！此处危险，我们先离开，往后有机会报仇也不迟。”
他喃喃：“报、报仇......对，我要报仇！”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是无力地往下滑。
“少爷！”那人惊呼出声。
“给我吧。”一个头戴白纱幂篱的男子出现。
“好，好！”扶着姜江的人有如看到了救星，将他交到了这个谪仙般的人怀里。
“先生。”他声音颤抖，再也崩不住。
我没有家了。
“嗯。”头戴白纱幂篱的男人低声，“我在。”
还好，还有先生在。
他突然像个小孩子，忍不住地流下泪来。
*
火正燃着,天还未明。
白渊被身旁的动静惊醒。
有泪珠滚落，他注视着正睡着的姜江，不知他梦见了什么。
良久无法。
白渊只好用指腹轻拭去了他的泪痕，低声安慰了句。
“别怕，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