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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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江恍然睁眼。
这是......
这是哪里。
还不容他将这句话想完，腿部就传来一阵强烈的痛意，被人折了似的。
本能地，姜江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微抿住了下唇，心里一阵无奈：唉，当个神仙怎么就这么难呢？
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多灾多难。
“江......嘶，江江，你还好吧？”司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揉了揉手。
姜江抬眸，发现他们正身处一片荒芜的大漠中。
“还好。”他点头，冷白的下颌似这无边荒芜中的一阵春风，“就是腿有点疼，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
“腿疼？”司命挑眉，温温和和地笑了，“巧了，我手疼。也是莫名其妙地不知道为何。”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嘿，还挺好。咱们，缺胳膊断腿组合！”
姜江闻言也笑，刚才的憋闷散了些许，从地上起身。
还好，虽然还是隐隐作痛，却不似方才痛意强烈来临时那般难受了。
司命：“能走？”
姜江点头：“能走。”
“好，那我们还是先去寻一下其他人吧，你倒是我刚醒没多久便瞧见了的。”司命扶了姜江一把。
待他俩寻得其他人时，已是天擦黑的时候了。
雾乾和尘染都在，只有施闻和白渊还未寻到身影。而在此间大漠之中，他们竟是都不能使用仙力，亦无法御寒。
于是便先找了一处小小的绿洲歇了脚，生起火来。
大风呼啸着，发出呜呜的悲鸣，到处皆是枯生的戈壁和漫天的黄沙，几乎看不到任何有生机之处。就连这个绿洲，都是费了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一处勉强能挡风的小丘罢了。
司命：“别担心啦。明天一亮，咱们就出发。”
“我......哪里担心了？”姜江一怔。
他方才其实在出神。
蓦地被打断后，脸上的神色一顿，还没来得及记起方才究竟想了什么，反驳的话竟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们一个战神，一个天界最能打，还用得着他......
担心吗。
姜江背靠在这个小山丘之后，火光倒映在他的眼中，跳跃着。他白皙修长的指节交杂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搓捻着，好像在靠着这点摩擦汲取着热量，又好像在用这个有些稚气的动作打发时间。
但就算是这样，这个动作掩映在此时此刻，出现在姜江的身上，在旁人看来，也只觉得仙气袅然，还带着股莫名的贵矜和书卷气。
“好。”司命也不戳穿，由着他说。
只见他揉了揉隐隐钝痛的手腕，依然身残志坚地将那手中的扇子哗地一展，道：“你没担心。是我，有些担心。”
“我也......”尘染说到一半，语气一顿，小声下去，往火篝里加了把焰，继续道，“其实我也有那么一点点担心。”
她想起了总是一身深蓝圆领袍的施闻，他的黑色腰带和银制护腕，被束起的高马尾......
“呵。”
吡波的木枝燃烧声中，传来声轻笑。
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嘲讽中带着些轻蔑，刻意得很。
“笑什么？”尘染瞪了过去。
“没什么。”雾乾挑眉，跳动的火焰晕染了他微挑的眼角，却照不明他眼底的冷意与不屑，视线暗幽幽地落在了姜江的身上。
“笑某人假惺惺又能装罢了。”他道。
说的是姜江。
呕！凭什么这么说她江江？
尘染实在是看不惯这人不好好说话净恶心人的样子，杏眼圆瞪，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姜江轻飘飘地拦住了她，眼神示意：罢了。
姜江本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佛系性子，一般都是有仇报仇，没事拉倒。
若对方确实做了什么危害他性命的事，姜江绝不会由着人欺负。但若是这种一般过过嘴皮子功夫的，他都懒得同别人计较。
管别人怎么说呢。
更何况，对于这种阴阳怪气的，你反应越大他越跟你来劲，你越生气他越高兴。反倒是你啥也不理，才最能让他吃瘪。
姜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干脆就不再理会。
果然，姜江一副淡淡不理人，心情丝毫不受人影响还仙气飘然的样子落到了雾乾眼里，让他的心里更堵了。
感觉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比没出拳头时更让人不爽。说不出的烦。
雾乾的眼尾染了一丝躁意。
姜江没看见似的地侧了头，和尘染还有司命聊起了别的。
新出的话本子。
“这还是我从人间淘来的呢。”司命语气兴奋，矜持地笑着，跳动的火光将他的眼底染了一丝暖色，“真的好看，绝对不亏！”
“讲的什么，讲的什么！”尘染跟着兴奋。
天彻底暗了下去。
不时地，面前的火沟发出一两声燃烧的轻响。
姜江看着面前欢快的两人，又想起之前尘染和司命护着自己的样子，虽然仍处大漠之中，却突然生出了一分岁月静好的意味来。
他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意，也跟着笑：“别卖关子。”
司命满意地挑了挑眉，然后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故事有点灵异成分。
说是一位女子醒来，身体里突然换了个新的灵魂，来自异大陆。不久后救了位男子，随之便将其忘在了脑后。
但不成想，这位男子不仅记着她，还在养伤期间动了心，这女子成了他心尖上不可磨灭的一束光。只是......他是当朝势力未稳的太子，知道这女子的身份——丞相家不受宠的庶女，想要求娶，却因身份没坐稳而不能。
“后来呢？”阅尽了多年话本的尘染一听这故事，就知道不简单，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然后两人就一直纠葛呗。”司命微微一笑。
“最妙的是，这女子刚开始因着怕自己异大陆身份暴露的缘故，一直都不敢在太子面前多言，只因为他从前是识得这位丞相家庶女的。后来她喜欢上太子之后，却又因太子刚同她认识起就十分主动，还以为他喜欢的是从前的丞相家女儿，不是她。”
尘染：“那她就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救过的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司命摇了摇扇子，不紧不慢道：“太子当初易了容。”
好狗血。
如果是曾经，还没来这天界的时候，姜江一定会如是感叹。
但现在，早在司命说出“异大陆”那三个字的时候，姜江的一颗心就猛地提了起来，一片混乱狼藉。
后面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去细听细想。
原来，天界也是会看这样的话本子的。
那他.......
姜江下意识便将视线偷偷地落在了司命的身上，以为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可是昏黄的火光掩映之下，一身淡蓝衣袍的风流公子含笑似春，优雅地摇着他的扇，无知无觉地继续讲着，神色如常，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
只在姜江的视线又在他身上多停留几秒之后，似有所察地回望了过来，微微勾了勾嘴角。
朝他一笑。
应该没有发现。
姜江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一松到底。
只是没了方才的心情。
像一支疾射而来的利箭，将那些美好与温暖都射了个稀碎。
身边的这些，无不让姜江猛地意识到——他是个外来者，夺了别人的舍，拥有的是别人的朋友与关心。
他努力演戏不掉马，只是为了能够不被他人误会而活下去，而不是赖在这里不走，享受别人身体带来的种种情感与快意。
若姜江穿的是书，是朝代，是大陆，便也罢了。作为普通人，他找不到能够弥补的办法，只能好好地活下去。
但姜江不是。
他变成的是神仙，是有法子挽救的。
算了。
姜江闭眼，无意识地抠了下手腕上的那颗痣，在心里告诉自己：既然之前的事已经有了点眉目，天庭里的神仙也差不多认了个大概，那么等他从此间回去之后，便可以去打听一下有没有召唤神魂的办法。
不能再拖了。
想着，姜江看了眼身边的司命和尘染，他们正在笑着说了什么，又莫名想起了白渊和天上的小狐狸，心里不知怎的浮起了些复杂难言的情感。
有亲近、熟悉，还有些不......
这种感情才刚冒了个头，一种更强烈的自我谴责就冒了出来。
不舍得？怎么可以。
“够了，别在那里杵着了。”
雾乾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姜江的思绪。他侧头望去，那边一片昏暗。
“沙尘暴，要来了！”雾乾一声厉喝。
伴随着他的声音，飞沙扑面而来，砸在脸上生疼，已经有了沙尘暴的起势。
那白渊呢，若他是孤身一人......该怎么办。
姜江一滞。
自己第一时间想起的，竟是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