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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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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从隔离酒店出来时,正赶上瓢泼大雨。博士毕业遇到疫情肆虐全球,让她的回国之路异常艰辛,这好不容易算是彻底解放了,偏天公不作美。
她站在酒店门口,小心翼翼的将隔离证明放进背包最里层,小声念叨:“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航班会不会受影响。”
“嗨苏南,你几点航班?咱们坐一辆车走吧!”赵晨奕从前台领了隔离证明,声音明快的唤她。苏南回头,便见高大的男生朝她大步走来,满眼笑意。
赵晨奕硕士研究生毕业,俩人同校不同专业,是苏南的学弟。领馆组织这趟毕业生回国包机并建了微信群,他偶然发现苏南学姐也在,以前只是认识,并不熟悉,这次同航班又在同一酒店隔离,每个人都孤身一人关在十几平方的空间内,很是孤独,所以他经常在微信上找苏南聊天,十四天下来,俩人算是很熟络了。
“我两点半飞,你呢?“苏南答。
“两点五十。这雨好大。我订车了,两三分钟就到。咱们一起走吧。“
酒店门前上下客区停了一辆黑色奔驰保姆车,里面的人全程注视着苏南温柔的眉眼,几次伸出手想推开车门下车,最后又都放下了。直到苏南和赵晨奕上了出租车开走,他才揉揉眉心,对司机说:“直接去机场吧。”
司机也是跟在他身边很多年的,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一路都在苏南坐的那辆车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三天后,当苏南在家附近的街口等妈妈晨练回来一起去吃早餐时,一辆低调的凯迪拉克突然在她面前停下来,副驾驶这边车窗降下,驾驶位的人摘下墨镜,声音低沉的唤她:“苏南,上车。“
熟稔的仿佛二人昨天才见过面。
苏南当时被吓的不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就这么突然相见了。毫无预兆。
自己是怎么上车的完全不记得,等苏南神志恢复清明时,车子已经开出去好远。
冷睿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将车子停稳,侧过身来看向苏南,目光沉静内敛,与六年前如出一辙。只是那眼角,也增添了几分成熟,让他整个人更显气场十足。
“记得分别时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苏南后背绷直贴紧椅背,无所适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那回家去拿户口本吧?“疑问的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肯定。
“啊?“苏南彻底懵了,瞪大眼睛看他,食指在俩人之间比划了好几个来回,难以置信道:”结婚吗?你跟我?今天?“
六年前,冷睿对她说:“下次见面,带上户口本。“
然后,他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彻彻底底的消失,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六年来他越来越耀眼,光芒万丈,成了众人瞩目的顶流,去年又凭借一部正剧成功转型演技派,而苏南则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求学,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俩人没有任何交集。
她时常看着网上那么多粉丝喊他老公,羡慕不已,自己也偷偷注册了账号,想加入她们,尝试了很多次,终究是没敢发出过任何一条有关他的评论,更别提喊什么“老公”了。
门铃响起时,苏妈妈正准备给苏南打电话问她去了哪里,谁知一开门,女儿就站在眼前,身旁还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戴着很大的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手里提了不少东西,都是很高级的礼盒,一看就价格不菲。
“妈,这是我的……男……”
苏南声音没有蚊子大,讷讷的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男朋友这三个字,她实在是没有底气讲出口。纵使六年前,冷睿大红大紫之时,俩人偷偷在一起过,但那算不算男女朋友,她并不确定。
苏妈妈是个爽快性子,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赶紧先让两个人进屋。
“阿姨您好,我叫冷睿。“说话的同时,男人反手把门关严,摘了墨镜。
一张惹人艳羡的脸,出现在苏妈妈面前。冷睿的长相非常绝,他的脸型五官都是俊美型的,但不笑的时候,眼神却沉静内敛,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配上他现在利落的短发发型,更衬得整个人阳刚正直,气场强大。
“呀!这不是演那个开潜水艇军人的明星吗?“苏妈妈惊讶的音调拔高了好几度,苏南赶紧伸手捂住妈妈的嘴:”妈您小点儿声。“
苏妈妈激动的不知所措,这可是老人家头一次见大明星,在这之前见过最大的腕儿也就是区老年合唱团的指挥。
“阿姨,我……“冷睿看了看六神无主的苏南,将她的手轻轻拉过来,声音不大却很肯定的继续说道:”我是苏南的男朋友,很抱歉这么突然的登门拜访您,我知道这很唐突,实在是不得已,因为明天我就要进组拍戏,只有今天一天假期,所以没经过您同意就过来了。”
这是苏南听到过的,冷睿除了台词以外说过的最长的话。男朋友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讲出来时,她的内心激荡到不行,感觉下一秒心脏就能跳出来。
“男朋友?南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苏妈妈再次震惊,比刚刚见到冷睿出现在家里时更甚。
现实生活中苏南没有听过冷睿说这么大段的话,而且还是这样客气,对着苏妈妈毕恭毕敬解释道歉的样子,实在是跟记忆中的他相去甚远。她怔怔的看着自己和冷睿握在一起的手,不知道该如何跟妈妈解释他们之间的事情。
“南南,你先去卧室,我有话跟冷先生讲。”苏妈妈退休以前是中学老师,对孩子管教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眼见着向来开朗大气的女儿被这个大明星弄得魂不守舍,她决定先把苏南支走,要单独和冷睿谈谈。
大约一个小时后,苏南正趴在门板上偷听外面的动静,卧室门却突然被推开,只见苏妈妈手里拿着户口本递给她:“南南,妈妈从来不着急更没有对你催过婚。再过三个月你就满26岁了,妈妈相信你完全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件事情,你要慎重的考虑好。妈妈今天把户口本给你,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去吧,他在外面等你。”
苏南手握着户口本,一步一步走向冷睿,她的大脑从早上见到他那一刻起就处于当机状态。苏妈妈让她慎重的考虑好,可是,她连正常说话都做不到,思考已是艰难,更别提慎重了。
登记进行的异常顺利,想来是冷睿叫人提前安排好了,在非常私密的空间快速且隐蔽的进行。半个小时左右就拿到了小红本,回到车上,没等苏南坐稳,冷睿突然欺身过来,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力道之大,让苏南有点要窒息。
“苏南!”这一声呼唤,饱含深情,却又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苏南从没奢望过,有一天自己能这样被他抱着。这么多年她安于世界一隅,关注着他,仰望着他,靠那点可怜的回忆撑过无数个寂静的夜晚。她偷偷翻看他所有的活动照片,反复观看他参演的每一部剧每一个节目,全网搜别人偷拍他的生图,他的笑有没有达眼底,他的声音有没有略显疲惫,他的眼神里有没有压抑的情绪,他暴露在公众视野下的每一寸表情每一个音节,都牵动着她的心。
你们有过那种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却又无法见面无人可言说的痛苦吗?若不是内心坦然且坚定,真的容易疯掉吧?苏南深刻的爱着冷睿,那个在她十三岁那年夏天,晕倒在她脚边的瘦高男生,撞上少女情窦初开,一眼入心。
那年夏天很热,正在上画画课的苏南,突然感觉小腹坠痛了一下,她赶紧向老师请假,用书包挡在身后从画室跑出来准备去最近的小商店买姨妈巾,没想到刚出楼门,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对方竟直直的倒了下去,噗通一声,可把苏南吓坏了。
“对不起对不起……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少女立刻蹲下身子去唤他,哭着向周围求助,可是夏日午后行人本就很少,画室所在的楼又比较偏僻,周围竟没有一个人影。
苏南边哭边强迫自己冷静,她拼命搜寻记忆里那点可怜的急救知识,“人工呼吸”突然就蹦了出来。抽抽嗒嗒的小脸凑近那人,准备人工呼吸,苏南这才发现,对方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藏青色的短袖衬衣敞开,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T,他的脸色也像这T恤一样惨白。而他的脖子、胳膊、手腕上都有一些青紫的印记,像是受了长时间的虐待。
正犹豫着要怎么操作,对方却突然睁开了眼,那眸子只有一瞬的迷茫,即刻便被清冷孤傲占据,他盯着近在咫尺哭的惨兮兮的这张脸,略显嫌弃。
四目相对,苏南破涕为笑,长吁一口气:“哇太好了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是不是受伤了?”
少女甜甜的笑似乎有种魔力,让习惯了防备与隐忍的少年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表情没有先前那么冷了。
“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去医院?”苏南伸手轻轻探了一下少年的额头:“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
冷睿躺在地上,仰面看她,淡声道:“没事”。
“嗯嗯,要我扶你起来吗?”苏南向他伸出了手,冷睿没有拒绝,趁着她的一点力道坐了起来,苏南原本就是蹲在他旁边,这样拉他,稍微用力,突然感觉下面一热……
糟了糟了,今天穿的还是白色裙子……
少女的表情突然变化,秀气的鼻子嘴巴眉眼全都拧在一起的样子,可爱又可笑。
“真是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没看路,你看我怎么能补偿你一下呢?”苏南满脸歉意。
“有吃的吗?”冷睿语气依旧淡淡的,像个矜贵的公子哥儿,仿佛刚才晕倒的不是他。
“啊?”苏南有些意外,“你饿了?”
冷睿没说话,点点头。
“我去给你买吃的。”苏南说着便起身,朝街角小商店跑去。
再回来时她提了满满一袋子吃的,冷睿却脱下自己的衬衫俯身系到了苏南的腰间,命令的语气:“回家去换件衣服。”
苏南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本能的拉紧那宽大的衬衫遮住身后那片红。
少女的娇羞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十六岁的少年,他伸手接过零食袋子,问:
“你叫什么名字?”
“苏南。”一路小跑离开的少女边跑边喊:“苏州的苏,南方的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