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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白眼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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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吗?”戎霜旋半信半疑,“他们不会又在背后嚼舌根吧?”
“嗯,所以呢?”
“姐姐又要用你对付路因的方式报复回去吗?你就这么喜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寻盏语气不善,也顾不得维持什么所谓的人设,戎霜旋被他注视着,竟然有些心虚。
“我才没有……”她小声嘟囔,“小白眼狼。”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寻盏根据她的嘴型大概辨认出她说的话,也清楚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无奈道:“放心,自从上次你替我撑腰后,他们都知道我有后台,不敢再乱说话了。”
“真的吗?”
看着她眼中莫名的兴奋,寻盏重复了一遍方才说过的话,“当然是真的。”
“那还差不多。”
事实也确是如此,当时有几个同学在打扫教室围观了整个过程,事情自然而然地传了出去,有戎旌亲自出场作证,知道他和戎家扯上了关系,不再是个毫无背景的孤儿,现在不光是同学,连某些老师对他的态度都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戎霜旋清楚这些只是表面,背地里难听的话只多不少,不过也算达到了效果,其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既管不着,也不想管,她只在乎这些话最后有没有传到寻盏耳朵里。
“看在我帮了你的份上,你要不要奖励我点什么?”
这句话要是放在之前说出来,寻盏肯定会以为戎霜旋别有目的,他现在倒是很好奇她想从他这得到什么,好整似暇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我能……”戎霜旋指了指面前的那碗小馄饨,“加点辣吗?”
寻盏:“……”
“不能。”
“真的不能吗?”
“除非你想留疤,到时候戎旌哥就会知道,他一旦知道……”
“好了好了,不吃就是。”她泄了气,其实馄饨挺好吃的,可对她这个无辣不欢的人来说,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吃完馄饨,寻盏收拾完碗筷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戎霜旋坐在沙发上正在拆纱布,面前的茶几上放着药,他主动提议说:“我来帮你吧。”
“好啊。”戎霜旋丝毫没扭捏,停下了动作,将接下来的事都交给他。
寻盏用纸巾擦干了手,修长的手指覆上细软的纱布,一层一层地掀开,戎霜旋也配合地抬起胳膊,狰狞的、渗着血迹的伤口悉数暴露在空气中,原本光滑白皙的背部,左上角的一块皮肤变得坑坑洼洼的,血肉翻起,他拿着棉签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能够面无表情地处理自己的伤口、忍下巨大痛楚的寻盏,在她的皮肉伤面前犯了难。
“怎么不涂?”
戎霜旋偏过头,睫毛弯出好看的弧度,粉唇微微嘟着,头顶一撮呆毛竖起,平添了几分傻气,这时候看上去才有了小女孩的样子。
她穿着运动款背心,一对精致的蝴蝶骨若隐若现,脊背瘦削,身形单薄,其余部位的皮肤没有一丝瑕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娇养出来的,寻盏愈发想不通她怎么能有勇气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可她的答案又是笃定且唯一的,她是为了他,正如当年妈妈所做的那样,心情极度矛盾之下,他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死胡同,深深的无力感完全将他包裹住,整个人无法动弹。
妈妈病重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嘱咐他要“好好活着”,这也是为什么他上次在听见戎霜旋说类似的话时感到不可置信的原因,明明两个人性格迥异,却带给他一种十分熟稔的感觉。
妈妈的离世给了年幼的他巨大的打击,他一个人留在世上,连活下去都是苟延残喘,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进,这次的事给了他当头一棒,急需迫切地做些什么,将戎霜旋护在身后,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为自己受伤。
没有得到回应的戎霜旋疑惑地转身,察觉到了他身体轻微的抖动,目光像是在看她,又仿佛不是在看她,整个人沉闷且压抑,好似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没事吧?”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从情绪中抽离的寻盏很快恢复如常,“我给你上药。”
颤抖的人很快从寻盏变成了戎霜旋,她要用力咬住唇,才能控制自己不疼得叫出声。
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分一秒变得格外漫长,药终于涂完,寻盏帮她缠上纱布,转到她面前时出声提醒道:“别咬。”
“喔。”戎霜旋依依不舍地松开被牙齿蹂躏的下唇,上面留下了两个深深的牙印,寻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沉默地缠着纱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
他动手收拾桌面,将用过的纱布扔进垃圾桶里,戎霜旋受不了这格外沉默的气氛,凑近去调侃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疼痛,戎霜旋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嘴唇被咬得发白,浑身透着一股脆弱,寻盏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灯灯担心我吗?”
她眉眼弯弯,眼睛狡黠又明亮,像一只小狐狸。
“能不能换个问题?”他没想到她还没忘了这茬。
“行,”寻盏的回避正中戎霜旋下怀,贴心地没有再为难他,眼珠转了转,“那……你刚刚是不是在心疼我?”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被打湿的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他不想回答,又不忍心拒绝。
“嗯。”闷闷的一声从胸腔里发出来,要不是戎霜旋集中了注意力,差点就错过。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她兴奋地凑近,将小巧的耳朵对着他,手臂贴上他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
身上的药味并不难闻,还混上了专属于她的味道,语气透着一股得意。
“我说,”寻盏有些难以启齿,“我在……担心你。”
“心疼”这俩字他确实说不出口。
“灯灯担心姐姐什么?”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多了,“怕你疼。”
“嗯,我刚才都快疼死了。”戎霜旋得寸进尺,十足的娇气。
“那下次别这样了好不好?”寻盏也顺势说道。
“你该多爱惜自己一点,我没关系的。”
“谁说你没关系?你的事也很重要,”戎霜旋反驳说,“不过我答应你,没有下次。”
说到这,她的语气终于变得认真起来。
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玻璃渣上,这样的痛苦戎霜旋也不想再体会一遍,再说路家的事差不多能告一段落,去掉了这个最大的威胁,戎霜旋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她这么警惕。
这次的事也算给她提了个醒,戎旌的态度她很感激,但她不是习惯依靠别人的性格,也不能一直就这么靠着戎家耀武扬威,得为她和寻盏的之后考虑,有属于自己的资本和人脉。
外面下起了雨,雨水拍打着窗户,嫩绿的新叶免不了风吹雨淋,发出簌簌的声响,对比之下室内显得干燥又舒适,戎霜旋打了个哈欠,看向忙碌的寻盏,没想到他竟然会担心她,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到了该上床睡觉的时候,寻盏怕她夜里压到伤口,又担心她感染导致发烧,不放心她一个人睡,戎霜旋听着他絮絮叨叨,惊讶地发现他竟然还有这么婆婆妈妈的一面。
“要不,你来跟我一起睡?”
她开玩笑似的说,看到他吃惊的表情,好笑地补充:“我是说让你来打地铺监督我睡觉,你想什么呢?”
寻盏:“……”
本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他略一思索,竟然答应了下来,“好。”
说完他果断地转身回房间搬被子和枕头,戎霜旋看着他进进出出,发觉事情超出了预料,“你来真的?”
“别吧,现在天气还不热,睡地上容易着凉。”
“不会,我身体没那么差,”寻盏半跪着将被子铺开,“不是开了暖气吗?”
看他这阵势今晚是打定了主意不走,戎霜旋只得妥协,还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又帮他铺了一层,不死心地说:“你真要在这睡吗?”
“我睡相可差了,磨牙打呼说不定还梦游,到时候半夜掐着你的脖子要你偿命,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寻盏看出了她在胡诌,好不容易反客为主,他也没放过这个机会,茶里茶气地说:“没关系,姐姐的健康更重要,我少睡一会不算什么的。”
“下次姐姐去医院复查伤口的时候,顺便看一看磨牙打呼梦游的问题,不然长此以往容易影响睡眠质量。”
被说得哑口无言的戎霜旋认命地爬上床,慢慢侧躺下来,寻盏贴心地帮她掖好被子,动作熟练,仿佛已经做过许多次。
灯光被“啪”地一声关上,折腾了一天,困意很快袭来,戎霜旋看着寻盏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逐渐闭上了眼睛。
寻盏翻了个身,正对着戎霜旋的方向,布料摩擦的声音变得额外清晰,床上隆起一定的弧度,随着呼吸起伏,在这一刻,他竟然也感到无比安心。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戎霜旋的声音忽地响起,“你什么时候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