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芳菲》鱼子爱

36、最后的圣诞

　　离开的日子越来越临近，悬着的心就久久不能放下，面对离开的时刻可能真的除了不舍还是不舍吧。

　　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趁着周末的时间回家去看看爸妈和奶奶，奶奶年纪大了，一心就想着让我早点成家立业，要是知道我要去新加坡那么远的地方，她肯定又会着急的不行。

　　果不其然，原本看到我回到家中，爸妈和奶奶都一脸欣喜的样子，听到我要离开的消息，立马晴转多云又转阴，一家子都团团围着我，吓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你是个女娃子，我们没想着让你有多大事业，只想着你能早点成家，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够了，你去跟公司领导说说，新加坡我们就不去了行不行”奶奶一脸担忧，一点儿都不想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对呀，之前就跟你说了，不让你去北京，在家这边找个安稳的工作，然后成家，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就行了，即使你不工作，爸妈也是能养的起你的，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这一去新加坡还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照顾你”爸爸听见我要去新加坡的消息之后，就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听见奶奶的话，接着就说了一堆。

　　“你两也先别担心了，小菲已经是个大人了，她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和安排，趁着年轻多出去历练历练，对以后也是有好处的”从小妈妈对我的严厉教育，让我要成为一个有主见、有事业心的人，即使在这种时候，也只有妈妈能站在我这边帮我说话了。

　　“奶奶，爸妈你们就别担心了，我只是去新加坡工作2年，2年之后我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那边公司已经安排好了住宿，去那边我们也可以经常联系打视频呀，两年很快就过去了，我这么大个人了，你们还怕我丢了呀”。

　　看着奶奶都在那边偷偷掉眼泪，虽然心中也有万般不舍，但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只能装的很轻松的样子。

　　“都怪你爷爷，小时候对你们太严厉了，什么事情都得争第一，现在就跟你表姐一样，一心就扑在工作上，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事情”奶奶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让人于心不忍。

　　“奶奶，你就别担心了，公司派我去新加坡，是重视我，说明你的孙女很优秀呀，你应该感到骄傲呀，我答应你，去了那边我一定好好照顾我自己，按时吃饭，好好睡觉，一定把我自己养的白胖白胖的，让你回来都不认识我”轻轻挪到奶奶的身边，靠在她的身上，开玩笑的说道。

　　“这孩子，每次遇到事情都说的可轻松了，就知道哄我开心”奶奶亲昵的摸着我的头，让我的心里感到很温暖。

　　经过我软磨硬泡，又是发誓又是安慰的情况下，才把奶奶和爸妈的情绪安抚了下来，暂时接受了我要去新加坡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安抚完了家人，赶紧溜出去买了点东西去看看陆阿姨。

　　要离开的时候面对家人可能更多的是不舍，但是当面对林浩的目前陆阿姨的时候，除了不舍更多的却是歉疚，阿姨好不容易和林浩缓和了关系，但因为林浩的工作关系，却常常不能见面，阿姨那样相信的把林浩交给我来照顾，但是我却辜负了阿姨的一番信任，以至于我都没脸去面对那样和蔼可亲的阿姨了。

　　家里的天气比北京冷的很多，是那种干冷干冷的，是那种风可以穿透身体的，彻骨的寒冷，就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感觉身体都被冻僵了。

　　可能心里存在忧虑，都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来到了阿姨家门口，在门口徘徊了好久，腿却不受控制的，无法迈出那一步。

　　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情，刚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就一下子打开了，陆阿姨和另外一位阿姨就迎面走了出来。

　　陆阿姨不知道在和阿姨说什么，一脸开心的样子，当陆阿姨看见我的时候，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突然停下来了脚步。

　　我也被突如其来的面对面有点惊着了，一瞬间愣住了，都忘了问好。

　　“小菲，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这么冷的天气就站在外面，你看脸都冻红了”陆阿姨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赶紧走到我面前说。

　　“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阿姨什么都不缺，只要你们回来阿姨就高兴了”。

　　陆阿姨要抢着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让我连说个话的机会都没有，拗不过阿姨，只好把一只手的东西交给阿姨拿着。

　　你看我一看见小菲回来太高兴了，只顾着说话了，都忘了给你介绍了。

　　“老张呀，这是我们家儿媳妇，叫小菲”。

　　“小菲，这是邻居张阿姨，张阿姨怕我一个人无聊，经常会过来陪我说说话”。

　　儿媳妇，多么美好而又温暖的词汇，现在听见这个称呼却莫名的多了一层伤感。

　　“你看这小姑娘长得多水灵呀，你也太有福气了，儿媳妇长得这么好看，真的是羡慕死人呢”一旁的阿姨一点不吝啬的夸奖，倒是让我有点害羞的红了脸庞。

　　“你看我们光顾着说话了，天气这么冷，我们进去再说吧，小菲快被冻坏了吧”。

　　“不了不了，儿媳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叙叙旧吧”阿姨拉都拉不住，就径直离开了。

　　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环顾了一下四周，陆阿姨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干净，桌子擦得一尘不染，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的，一点凌乱的角落都没有。

　　“小菲呀，快喝点热水暖一暖，外面这么冷被冻坏了吧”。

　　阿姨递过来一杯热水，担心的看着我。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浩子没跟你一起回来吗？你吃饭了吗？阿姨去给你做点吃的吧”

　　阿姨一直忙来忙去的，刚坐到凳子上就又站起来了。

　　“阿姨，你快别忙了，我吃过饭了，就临时有点事情需要回家一趟，我就回来了，明天我就回去了，林浩工作太忙了，就我一个人回来的”。

　　阿姨听见我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明显的眼神中有点失望，那么多年才修复的母子感情，我知道阿姨还是想要林浩能经常陪伴在自己的身边的。

　　“你说你回来阿姨就很高兴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阿姨这儿什么都不缺，只要你们能经常回来看看我，阿姨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陆阿姨坐在我对面，两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双手，手掌擦过的瞬间，我能清楚的感觉到阿姨手上的老茧，那深深浅浅的沟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印证了阿姨这一生坎坷的经历，虽然握着有轻微的刺痛感，却是很温暖，从指尖一直暖到心间。

　　心里的歉疚和悲伤喷涌而出，一直到嗓子眼，明明很想说的话，却在此刻看着那样渴望的眼神，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阿姨，你快别忙了，我真的不吃饭了，我现在就要走了，等我下次再来看你哈”。

　　就短短的喝了一杯水的时间，阿姨就坐立不安的站起来了好几次，非得要给我做饭，感觉我再坐下去，就是给阿姨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了，下次再来看你的这句话就像是一句连歉意都没有的谎话一样，让我充满了歉疚。

　　“小菲呀，你这孩子，阿姨做饭你吃了再回去吧，来了就喝了杯水就走了”。

　　“我明天就回去北京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看见阿姨身体健康我就放心了”

　　阿姨一直送我走到了坐车的地方，一直看着我依依不舍的模样，让我莫名的有点心疼，转身上车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就想抱抱阿姨。

　　“阿姨，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困难你就给林浩打电话，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

　　连给我打电话这句话都很难羞于说出口，感觉就像是开了一张空头支票一样，那些兑现不了的承诺就像是谎言一样，让人无地自容。

　　就在转身坐上车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掉了出来，看着车子快速的前进着，那些被我落在身后的景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

　　“李默，我要出国了”。

　　本来还在欣喜的说着她和李飞的甜蜜小生活的李默，显然听见我的话之后吓了一大跳，她愣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来。

　　“我刚没听错吧，你要去哪里呀？”

　　李默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总部派我去新加坡，圣诞节后就走，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回来了”。

　　淡淡的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无奈的望向窗口，窗外的广场中间已经布置起来了很大的圣诞树，很多男男女女站在前面拍照，那些简单而又恬静的甜蜜时光，是我曾经最向往而又最触不可及的存在。

　　“林浩知道你要出国的事情吗？是因为林浩和温思思的绯闻吗？”李默一脸焦急。

　　“我没有告诉他，我不知道怎样开口，可能现在离开是对我和他而言最好的选择了吧。”

　　我默默的将头转过来，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一脸落寞。

　　“我见过温思思了，我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是个误会，但是从温思思的口中我才知道，因为我的存在，给林浩带去了多么大的麻烦，而他也因为我的缘故，跟公司不断的产生矛盾，产生摩擦，你也知道他是明星，是歌手，是公众人物，我跟他之间的爱情始终是不被允许的，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他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事业毁于一旦。”

　　“可是你问过他的想法吗？也许在他的心里，你比他的事业更重要呢？”

　　“我就怕他会为了我失去这一切，我知道当歌手是他的梦想，当他站在舞台上，站在镁光灯前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我不想因为我的自私，让他的梦想破灭，让他的才华被埋没，他在做林浩的时候已经遭受了太多，他好不容易用夏夜飞的名字重生，成为了一个熠熠发光的人，我真的不想他在重蹈覆辙，过上以前充满阴霾和挫折的生活，我希望我的男孩，即使不是我站在他的身边，他也能堂堂正正的，闪闪发光的在阳光下生活。”

　　“你真的不再想想了吗？你们分别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而且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真的舍得放下这一切吗？如果你现在不辞而别，那样对你和他都是不公平的呀，为啥不给自己和他一个机会，留下来，还有我们这些朋友，我们可以跟你一起面对，至少我们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呀”。

　　李默拉着我的手，一脸激动和惋惜。

　　“舍不得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两个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存在只能给他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和伤害，我知道我的离开肯定会给他再次带去伤害，但是面对以后无止尽的痛苦来说，现在离开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相互成长，可是我却对于林浩来说，没有一点的帮助，甚至于我的存在就是不断的给他扯后腿，我现在才是真的觉得，也许温思思对他来说，才是那个可以旗鼓相当举案齐眉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当我看起来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殊不知我的心里像是被撕裂般的疼。

　　“我知道我无法改变你的决定，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哪天走我到时候去送你吧”。

　　李默欲言又止，她知道再多的语言现在都是徒劳罢了。

　　“李默，我出国的事情我只告诉你了，希望你能在我离开之前帮我保密，我不想牵扯到太多人了，我想安安静静的离开，不想在面临告别的时刻了”。

　　那些跟每个人告别的时刻，只不过是过多的增添不舍难过的情绪罢了。

　　圣诞树，彩灯，鲜花，蜡烛，精心准备好的牛排，还有一条自己手工织的围巾，虽说看着针脚还不太娴熟，但却是饱含了我慢慢的深情和歉意。

　　看着曾经和林浩在一起生活过的屋子，感受着我们曾在一起的甜蜜时光，那些时光却只能停留在回忆里了，章小菲望着窗外，外面灯火通明，整个城市都洋溢这圣诞的欢乐和开心，这样美丽的夜晚，却成了我们离别前的最后一晚。

　　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章小菲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脸上瞬间洋溢出了笑容。

　　“圣诞节快乐，小尾巴”。

　　林浩拿着一大束的玫瑰花，就那样打开门径直走了进来，就像是穿过阴霾的一束光，那样明媚和耀眼。

　　“谢谢”

　　章小菲接过手里的花，轻轻的在林浩的耳边说。

　　“今天这么隆重，红酒、蜡烛、还有牛排，看起来还有些许的不真实”林浩围着饭桌，显得有点惊讶。

　　“圣诞节，我想要有点小小的仪式感，我们都好久没有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了，难道你不想跟我过个浪漫的圣诞节吗？”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跟你一起过，只不过眼前的景象不太真实而已。”

　　“好了，赶紧去洗手吃饭吧，你要是在感叹下去，平安夜都要过去了”。

　　章小菲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林浩。

　　灯光微醺，只有清脆的叉子和刀子交错的声音，酒杯轻轻的碰着，章小菲一饮而下，不知道是酒精还是灯光的原因，眼前的人和景都是那么的绚烂和美妙，就像是走入了梦境，美的让人无法相信这是现实。

　　吃过饭后，两人盘腿坐在窗前，看着美丽的圣诞树，看着光影在眼前一闪一闪，像是跳动着的精灵，美不胜收。

　　“吃个苹果吧，平安夜吃苹果，平平安安”。

　　林浩没有接过章小菲手里的苹果，只是探着头轻轻的咬了下，一脸纯真的望着我。

　　章小菲无奈的笑了下，盘腿坐了下来，接着咬了口苹果。

　　“林浩，给我唱首歌吧”。

　　“我唱歌可以很贵的，你确定你可以付的起吗？”林浩故意一脸傲娇的样子。

　　“这样可以吗？”

　　轻轻的在林浩脸上亲了一口，看起来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这样才行。”

　　林浩强势的将章小菲拉了过去，嘴唇重重的就盖在了章小菲的嘴唇上。

　　林浩拿过来了吉他，轻轻的弹唱着，章小菲拿起手机默默的录着视频，眼前的这个闪闪发光的少年至少在此刻，是只属于章小菲一个人的。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

　　I w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Once bitten and twice shied

　　I keep my distance but you still catch my eye

　　Tell me baby

　　Do you recognize me

　　Well it has been a year it does not surprise me

　　Merry Christmas I wrapped it up and sent it

　　With a note saying \'I love you\' I meant it

　　Now I know what a fool I\'ve been

　　But if you kiss me now I know you would fool me again........”

　　一曲作罢，我还沉浸在眼前美妙的歌声中，也许明年的圣诞节我将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那时的我应该会很怀念去年的圣诞节吧。

　　外面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望着窗外才知道满天飘起了雪花，地面上已经覆盖了白茫茫一片，烟花从雪白的地面开始升起，最后在空中绚烂的绽放着，那样耀眼，一瞬即逝。

　　“林浩，你快看，外面下雪了，好美呀，我们一起去外面走走吧”。

　　章小菲转过头去，看见林浩正在呆呆的看着她，仿佛入了迷。

　　看见她转过身来，他才缓过了神来，连忙说了一句：“好呀”。

　　“哦，等一下，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章小菲拿起桌子上的围巾，轻轻围在了林浩的脖子上。

　　“一直以来感觉都是我不断的在收礼物，想着送你一个特别的礼物，但是想来想去你好像什么都不缺，就学着织了一条围巾送给你，就是第一次织，针脚太粗糙了，希望你不要嫌弃哟”章小菲手搭在林浩的肩膀上，手里还握着肩旁的围巾。

　　“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林浩反手围着章小菲，当她感觉到脖子上突然划过一个东西的时候，一个似雪花般形状的项链，就那样明晃晃的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感觉我的礼物又有点自惭形秽黯淡无光了”。

　　章小菲小声的嘀咕着，但是林浩却清晰的听到了。

　　林浩亲昵的将小菲拉了过来，嘴唇轻轻的蹭着章小菲的左耳，轻声的说道：“圣诞节快乐，我最爱的小尾巴”。

　　章小菲将头埋在林浩的怀中，明明是这么甜蜜的情话，章小菲却一脸的落寞和忧伤，她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生怕林浩察觉出来。

　　林浩牵着章小菲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兜里，他们就那样依偎着走着，脚下的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是轻声的低吟一样。

　　雪花一片一片的飘着，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好希望眼前的这条路没有尽头，这样我就可以陪你走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