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芳菲》鱼子爱

32、一个人的生活很不习惯

　　回到北京，日子还在继续，生活慢慢的回到了正轨上，林浩一如既往的忙的不可开交，我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他，有时候连微信电话都联系不上，后来的后来从温思思的口中我才知道林浩去上海迪士尼的那天，是有一个广告拍摄活动，而他却为了不让我失望，陪我一起去迪士尼而耽误了广告拍摄，公司赔了一大笔的费用才将这件事压了下来，而后来一段时间的舆论压力也是因为这件事有了一个惨烈的开端。

　　工作变得越来越忙，几乎成了每日加班，而我却很习惯现在的工作状态，因为只有工作忙起来之后，我才能无暇去想起林浩，只要我回到家，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就会不由自主的一直想着林浩，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会忍不住的想要给他打电话，想象着他现在就在我的身边，甚至于有点自私的想要占有他，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很狭隘，理智告诉我要控制自己，我不能变得那么粘人，不能因为我而去影响到他的事业，以至于经常我是公司里面最后一个走得，就连婷婷都觉得我太专注于工作当中了。

　　李默回到了北京，医院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没日没夜，她和李飞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更加微妙和尴尬了起来，自从在上海的那天晚上喝醉酒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两个人之间变得更加的尴尬了起来，两个人都闭口不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似乎成了两人之间心有灵犀的默契，谁也没有捅破彼此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两个人都在隔着那层纸遥远的相望，谁都不知道彼此之间的心思到底是怎么样的，直到李飞浑身是血的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的急救室，那一刻，李默才觉得自己的世界即刻间崩塌了。

　　又是一个忙碌的周五，医院人潮涌动，人山人海，急救室永远是最忙，永远都是人满为患，没有片刻的停歇，李默拖着疲惫的身体，检查完最后一个病人，慢慢的走向了休息室，想要简单的睡一会儿，刚在床上躺下来，就听见外面一阵一阵的骚动，外面救护车的声音也是一辆接着一辆的鸣叫着，她突然心里感到一阵的抽搐，不知道是过度劳累的关系，还是自己的心里反应，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也一直很慌张，她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要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面楼道里面人很多，李默看到接连不断的被送进来好几个患者，好几个全身都是血，都看不清楚模样，护士和医生都快速的跑了起来，李默连忙拉住护士小刘，“小刘，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突然送进来好几个重伤患者”。

　　“李默，我还刚想叫你呢，听说好像是北京郊外聚众赛车，发生了连环追尾事件，好几辆车连续侧翻，好几个人现在都重伤昏迷过去了，刚刚王大夫还让我叫你赶紧去急救室呢”小刘气喘吁吁的说道。

　　“怎么会突然发生车祸呢？那我们赶紧去看看”还来不及细问，就和小刘赶紧来到了急救室。

　　看到床上躺着好几个病患，各种的呻吟声，医生在给一个看起来比较严重的患者检查身体，我连忙给旁边的患者清洗了一下伤口，他脸上，胳膊上，还有小腿上都是血，他一直捧着他的胳膊，身体不断的扭曲者，显得异常的痛苦。

　　”你哪里痛？还有意识吗？告诉我你哪里痛？“。

　　“胳膊，还有我的腿，好痛....\"他一直在呻吟，李默慢慢给他擦去脸上的血迹，跟他说话，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小Q，怎么是你？“李默擦掉了他脸上的血迹，才看出来他是李飞一起车行的同伴，在之前的聚会还有上海的赛车活动中都见过他，看见是小Q，李默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小Q，你怎么会出了车祸呀，李飞呢，他有没有事呀”看着小Q，李默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小Q一直呻吟着，胖子和KK突然走了过来，”李默，飞哥在这边呢“胖子拉了李默一下说道。

　　李默看见胖子和KK一脸严肃，神情显得很忧伤，心里更加紧张了起来，她预感到李飞一定是出事了，不然胖子不可能神情这么忧伤，她连忙把小刘叫过来照顾一下小Q，赶紧跟着胖子他们走到另一边。

　　李默这才清楚的看到，原来那位看起来最严重的患者就是李飞，医生还是在给他检查身体，李默一下子控制不住了，她连忙走过去，拉着大夫的手，激动的说道：“王大夫，他怎么样了，他不会有事吧”。

　　李默显然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瞬间落了下来，王大夫楞了一下，“现在还不知道呢，现在得等X光片出来之后才能知道是啥结果，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下，病人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我们现在必须得给他进行手术了，你赶紧去联系外科的刘大夫，让他在手术室待命”。

　　李默突然间就好像没有了方向感，慌张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她强忍着泪水，就连说话都开始前言不搭后语，哽咽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打完电话，她瞬间跌坐在了椅子上，她的脑海当中不断的浮现出李飞浑身是血，她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不断的给自己灌输，她现在得振作起来，李飞还躺在病床上，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手术整整进行了十个小时，李默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下一刻，她就能立马倒下去，但是她告诉她自己，现在她还不能倒下，李飞还等着她照顾呢。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手术进行的怎么样，他有没有生命危险呀”刚一出手术室，胖子，kk和阿强一下子就涌了过来。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病人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病人脑部没有大的问题，就是轻微的脑震荡，但是病人的胳膊和腿部问题比较严重，多处骨折和挫伤，我们虽然进行了手术，但是术后的康复情况还得进一步的观察，病人先要在重镇监护室观察48小时，要是没有特殊情况之后，48小时之后就会转入普通病房“。

　　“好的，谢谢大夫”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胖子长舒了一口气。

　　李默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等待着、煎熬着的时间好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仿佛走在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道路上，看不见远方的路标，只有自己漫无目的飘荡着，终于看见了一束光，让自己看到了尽头的方向。

　　“李默，对不起，都怪我们几个，没有拦着飞哥，私自跟别人在外面飙车，才发生了车祸，谢天谢地，保佑飞哥没事，要是飞哥有啥事的话，我们几个真的是没脸活在这世上了”阿强一脸懊悔的说道。

　　“阿强，你留下来照顾一下小Q和飞哥，我和kk得去警局做个笔录，完事之后我们再来医院找你们”。胖子起身，看了阿强一眼。

　　“好的，你们去吧，这儿有我就行，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李飞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你们也不用太着急了，就算你们留下来，重症监护室也不让进去，你们都先回去吧，有事情我会找你们的”李默看着他们几个望向自己的眼神，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但是自己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去过多的解释和客套了，只能直截了当的跟他们说，她此刻急需休息一下。

　　李默回到休息间，仿佛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她想要休息，但是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她看着天花板，想着刚刚经历的十几个小时，时间从未如此的漫长过，她脑海中浮现出李飞那张苍白无力的脸，心就像是跌入了无尽的深渊一样，那么的冰凉，那么的绝望。

　　此刻她很想要有一个人在她的身边，能够给与她鼓励，给与她支持和帮助，她想了想，能想起的就只有一个章小菲了。她拿起电话，犹豫着拨通了章小菲的电话。

　　我接起了电话，还没等我开口问的时候，电话那头的李默却早已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听着电话那头从刚开始的低声啜泣，慢慢的哭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撕心裂肺的大声哭了起来，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还来不及思考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医院。”

　　赶紧叫了车，一路上不断催促这司机加大了油门，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了医院。

　　问了认识的一个护士，跑到了休息室的门口，整理了下衣服，深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休息室的门，一进门就看见了李默瘫坐在床边，整个身体都靠在床边的围栏上，整个人显得没有一点力气，脸上的哭痕还没有完全干去，整个脸色显得苍白又无力。

　　李默看见我走了进来，想要站起来却好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泪又忍不住的悬在眼眶中打转。

　　看见李默，我的眼泪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李默，脆弱的我只想过去抱着她，安慰她。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了李默，用手轻轻拍着她，只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她的身边一直有我，我可以给她力量和安慰，不管遇到了怎样难过的事情，我都可以陪她一起度过。

　　看着李默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我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电话当中就听见你一直哭，我都来不及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飞出车祸了，现在就躺在我们医院重症监护室......”。

　　“他怎么突然出车祸了呢？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经过，他突然就浑身是血的被推进了急救室，我都来不及看清他的脸，只知道他已经没有了意识，紧接着就被推进手术室了，只是听阿强他们说好像是因为跟别的车队起了冲突，就聚众在郊区飙车，因为车速太快加上弯道太大导致了车祸，造成了连环追尾事故，具体原因我也没来及细问，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他能早点醒过来”李默一直抓着我的双手，嘴唇干涩而又苍白。

　　“没事的，李飞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度过的，你不要太担心了，不是说手术做的很成功吗，只要平安度过48小时，他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到时候好好康复就没多大问题了”反手拉了下李默的手，还能感觉到她身体还是微微的颤抖，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尽量让她慢慢的放松下来。

　　“你是不是一天了还没吃东西，我去楼下给你买点东西吃吧，不然明天等李飞醒了，你自己的身体先垮了”看着李默虚弱的神情，就知道她肯定滴水未进。

　　“我不饿，我也吃不下，你不要折腾了”刚想起身去买东西，就被李默一把拉住了。

　　“好吧，那不想吃东西的话，趁着现在赶紧休息一会儿，现在已经五点多了，睡两点等天亮了我们一起吃早餐吧”看着李默决绝的表情，想着买回来吃的李默也肯定吃不下去，还不如让她趁这会儿睡一觉。

　　“我不困，半夜还把你折腾过来，一晚上没睡很累吧”。

　　“没事，反正明天是周末，林浩也不在，在家也是我一个人待着，而且李飞出了这么大事情，作为朋友，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倒是你，本身最近连轴转，加上李飞的事情，我好担心你身体撑不住，所以乖乖听话躺一会儿，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李默看着我，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力气，她拉住了我的手，我顺势躺了下来，我们两个人挨得很近，挤在一张医院休息室的小床上，近的我可以清晰的听见李默轻微的呼吸声，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冰，没有一点温度，我想着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我轻轻的拍了拍李默的肩膀，看见她在我旁边，脸色还是那么苍白无力，我就很心疼她。

　　李默将脸轻轻凑近了我的肩膀，轻轻的在我耳边呢喃道：“小菲，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清晨的太阳升起，阳光温暖的通过窗户照射进来，我轻轻的挪动了下身体，生怕把我身旁睡着的李默吵醒，蹑手蹑脚的下床准备去给李默买点早餐。

　　虽然才7点不到，但是医院早已是人潮鼎沸，人山人海，加上是周六的原因，人比往常多了很多，医院的食堂买早餐的人都在排着长长的队伍，排队将近20分钟，终于轮到了我，快速的买了三屉包子，6个茶叶蛋和4杯豆浆，飞速了离开了人群。

　　拿着早餐上去，发现李默已不在休息室，想着先去看看小Q吧，昨晚上听说小Q也受伤了，但是因为太晚了就没去看他，正好给他和阿强带早餐过去吃。

　　给李默放下了一杯豆浆、包子和茶叶蛋，刚出门就看见回来的李默。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还想着让你多睡会儿觉，出去买了点早餐回来就没看见你”。

　　“刚去看了下李飞，他现在还是没有意识，医生说还是得观察完48小时后，情况稳定之后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你也别太着急了，至少手术成功了，后面好好康复一定会和之前一样的”。

　　“但是昨天医生也说了，他的胳膊和腿伤的比较严重，可能以后都不能归于激烈的运动，他那么喜欢赛车，要知道自己以后可能都不能赛车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承受这样的结果”，李默声音很轻，带着惋惜和低落。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希望他尽快好起来，至于赛车的问题，我们还是先不要跟他说吧，后面好好康复，一定能好起来的，我们都陪在你们身边”我过去轻轻拍了拍李默的后背，最想要给人安慰和力量的时候，才发现语言是多么的苍白与无力。

　　“我刚买了早餐，给你在屋子里面留了，我把这些给小Q和阿强他们带过去，昨晚上太晚了，也没去看小Q，正好带点早餐过去看看他”。

　　“那我带你过去吧，我也去看看他”李默拉了我的手就往前走。

　　“可是你还没吃早餐呢......”还没等我说完，李默就已经拉着我走了很远。

　　给阿强和小Q带过去了早餐，远远就看见小Q胳膊上绑了绷带，手背上打着点滴，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而阿强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耷拉着脑袋，看起来也睡着了，想着轻轻的过去放下早餐就走，但是还没走到病床边，阿强就醒了过来，短暂的寒暄过后，小Q也醒了，看着阿强和小Q眼神里面都冒出的全是歉疚，我和李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刚吃完早餐没一会儿，赵雷就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经过我们一致的决定，想着还是先不要告诉李飞的父母李飞出车祸的事情，因为距离的原因，加上年纪大了，实在不想让他们担心，于是我们我们制定了轮番照顾李飞的计划，想着林浩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干脆直接搬到李默住的地方，顺便陪陪李默。

　　打开灯的一瞬间，意料之中的黑暗和寂静，虽然是没有悬念的，但是心底某个地方还是冷不丁的跳动了一下，可能在自己的潜意识之中还是希望有惊喜可以出现。

　　拖着疲累的步伐走回卧室，想着收拾下这几天搬去李默家的行李，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直接瘫倒在了床上，从昨天晚上一直持续到今天下午的紧张情绪中慢慢抽离出来，感觉整个人都没有一点力气了，脑袋传来去洗漱的想法，但是身体却诚实的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却浮现出了林浩的神情，要是他这会儿在我身边，肯定会催促着我去洗漱，而我也顺势借此机会向他撒娇，让他抱我去，而他总是一脸的冷漠和不情愿，但是最后总是心口不一的背着我，包容我的各种胡闹和任性。

　　“林浩，我好想你，如果你这会儿能在我身边就好了”，望着天花板，轻轻的说出这句话，虽然我知道这只是我不切实际的想法而已。

　　翻过身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跟林浩的聊天窗口，翻了下最近的聊天记录，都是简短的几句话，虽然我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林浩的工作性质，他很忙，不能像正常的情侣一样每天联系，每天分享自己的生活，但是当自己真正的放下心里的包袱和林浩在一起时，才发现自己也是贪婪的，想要每天都见到他，想要每天的早安拥抱和晚安kiss，想要时时刻刻的腻在一起，而不是长时间的仅靠几句简短的信息来维系彼此之间的关心和问候。

　　我很想给他打电话，很想告诉他李飞出了车祸，很想跟他絮叨最近的工作和生活，也很想听他最近的生活，很想他的拥抱给我安慰，很想让他陪在我的身边给我支持和力量，很想很想很想他.....看着编辑了很长很长的话，犹豫了很长时间，删了一段有一段，最后却只剩瞎了四个字：“我好想你”。

　　不去打扰他的工作，不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才是目前对他最好的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