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大颐王朝一派盛世,陆氏已绵延两代皇帝,统治两代江山。当朝天子陆重泰贤明于世,其国号为昭和。昭和七年,瑾萱皇后去世,遗留一子嗣,是为太子陆以风。陆重泰思妻甚苦,此后昭和不再封后。

      帝京,许家。
      许莫阑这几日染了些寒气,喉头总是痒着,大夫开来的几味中药却又是苦极。
      此时玦儿正呼着碗上的热气,用勺子舀着药汤来喂许莫阑。微苦的药气一隐一显顺着玦儿鼓囊囊的嘴往许莫阑鼻子里钻,许莫阑也跟着苦了半边脸:“玦儿,我这病何时才能好呀?”
      玦儿停了吹气,笑盈盈回应:“小姐你若是不喝药,这病可是要痊愈得更慢些呢!”
      许莫阑微微叹了口气,自己接了汤匙,将药送进口中。苦涩之味随着药汁往上涌,充斥在口中,许莫阑有些禁不住,眼里不自觉闪了些泪光,柔和的面色有些凝聚起来。
      玦儿忙把准备好的蜜饯塞进小姐嘴里,看着许莫阑脸色一点点缓和下来,才收拾起汤碗来。
      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阵不急不躁的脚步声,许莫阑一听便知是自家大哥来了。
      许成仁官居四品,任职礼部侍郎。许成仁有一妻一妾,其妻曾氏育有一儿一女,嫡子名唤许可洲,嫡女则就是许莫阑了。妾室为陈氏,膝下有一女,名唤许婀娴。许家上下和谐,未分庶嫡,一视同仁。
      许可洲进了屋子,一眼便看到了许莫阑尚未褪尽泪光的眼眶,再看那玦儿手中正在收拾的残余着药渣的汤碗,心下了然,而后开始打趣:“玦儿,你可是做了什么来欺负我们的小灵儿?”
      玦儿听了直呼冤枉,作出一副痛心疾首之色:“少爷啊少爷,这青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岂能血口喷人。真言欺负,那也只有小姐欺负玦儿的份呀。”
      许莫阑听着许可洲温润的嗓音,听着自己的乳名,心情回转了不少,面上也带了笑意。
      许可洲与玦儿又互相斗嘴了几句,便转过头来对许莫阑说道:“我看莫阑你风寒也好了不少,想必再恢复没几日便可全好了。为兄明日便要启程去往扬州了,往返时日应有半月左右,你可要乖些,别让父亲再生你的气。”
      许莫阑听着许可洲的话本是不舍,见许可洲提及父亲,又一撇嘴转了头去:“你要走便走好了,提父亲干什么!父亲就是个老顽固!咱们大颐王朝是出了名的崇文尚武的好王朝,我要去峦山书院从学有什么不对!男子能识字,女子便不能识字了么!”
      许可洲看着许莫阑微恼的神色,语气弱了一分:“若想学识字,咱们请了教书先生到府里授课即是,一个姑娘家去那么远……”
      听许可洲哄人的语气,许莫阑更气恼了:“哥哥难道不知峦山书院是个什么地方吗!那是多少人想去的地方,能学到的又岂是几个字几句诗词那么简单。哥哥作为峦山书院的弟子,哪有阻止莫阑去从学的道理,还是哥哥你也真认为女子就只可研磨女红,终日无病呻吟自叹薄命!”
      玦儿听着许莫阑愈发咄咄逼人的气势,忙挽了她的手,“小姐,你这风寒还没全好,莫要太过激动呀。”
      许莫阑这才停了嘴,一双纯纯澈澈的眼直望进许可洲的心里,许可洲一时无言,竟也不知该回些什么话来缓和气氛。
      玦儿捧着碗匙站起身来,又接着说道:“数来小姐也有两日没去外头走走了,方才玦儿来时,正好瞧见夫人在院中晒太阳呢,小姐现在精气神恢复得也不错,不如去和夫人说说话吧。”
      许可洲也忙附和着,又装委屈嘟嘟囔囔了几句,才让许莫阑的气消了些许。

      许莫阑搭着玦儿的手,别过脸不看在一旁的许可洲,径直往院里去。
      立秋刚过没几日,下了场雨后气温转凉,今日阳光温煦,是个难得的好时日。
      曾氏半倚在一张藤椅上,眉间仍残余着年轻时的风华,带着几分皱纹,显出温和之态来。不知是何原因,曾氏眉头稍皱,似是有些许烦心事的困扰。
      许莫阑抚了抚曾氏的手,道:“娘,您怎么皱着个眉头呀,是不是爹让您不舒心了,待灵儿去帮您教训爹!”
      许莫阑的声音一响起,曾氏的心情便立即缓和了些,脸上自然而然抹出几缕笑来,上下看了一圈,又看到许可洲在许莫阑旁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笑意更开了:“灵儿看来是恢复得好极了,果然还是玦儿治得了我们灵儿,能叫她乖乖吃药。只是这兄妹又闹了什么小脾气?”
      许莫阑鼻腔中哼了一口小小的气:“娘,灵儿想去峦山书院。哥哥和父亲站在一边数落我。”
      曾氏牵了许莫阑搭在自己掌上的手,看了眼许可洲,又回过来望着许莫阑:“灵儿,你哥哥和你父亲也是担心你跑那么远,到时候思乡了可如何是好?那峦山书院训诫严格,只允许带一人随从上山,万一遇个小事大事……”
      许莫阑见曾氏也持反对的态度,更是气恼,“娘,您和爹和哥哥都是一伙的!哪有那么夸张,灵儿只是想去峦山书院求个学,又不是要去边疆兵营打仗,哪有如此多凶险之事。再有灵儿整日待在这闺房中闷得很,若再不去外头的世界看看,只怕不用在峦山书院中遭遇不测,要先在这闺房中闷死了!”
      说完,许莫阑便一甩手,往房间里走回去,玦儿告了声夫人好,便回头追了许莫阑去。

      许可洲望着许莫阑气冲冲的背影,嘴角挂了笑,和曾氏相视着:“娘亲,萍儿这几日收拾完毕,明日便启程去扬州了。方才见娘亲心中似有块垒,何事使得娘亲憋闷?”
      曾氏神色也敛了下来,微不可闻得叹了口气:“萍儿你去扬州,往返也会费些时日,可要注意些休息。近日你姨娘又在成仁面前闹着了,说婀娴的饭食没灵儿的好……这都十几年了,谁人不知我们许家庶嫡同待,只是这选秀名额只有一个,我想让灵儿进宫也无可厚非啊,为娘的希望自己的女儿好又有什么错,又没有害了婀娴,你姨娘如此急切,罔顾我与她几年的和谐交好,真是让我有些心寒啊。”
      曾氏顿了顿,又接着说:“还有的是现在朝中风云交迭,此家消,彼家长,你父亲在朝中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许可洲看着曾氏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没来由的酸楚,安慰道:“娘,陈姨娘尚未作出什么举动来,我便也不动她,若她要作出什么来,我定饶不了她!外人皆道咱们许家上下皆亲,可谁又知道娘亲你牺牲了多少呢。那陈氏凭着自己无知跋扈,早年闹腾了多少回,哪次不是娘亲你为了和气让的步,现下她在我们许家吃好喝好,婀娴也生长得亭亭玉立,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许可洲说的有些气急,缓了缓后又道:“再有君家权力本身便是莫测诡变的,父亲作为朝臣,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不要沦为权力的棋子工具才好。”
      曾氏点了点头,“灵儿尚不知选秀之事,我只怕以灵儿的性格,若得知自己即将入宫,只怕千个万个不肯,婀娴生得出挑,你陈姨娘又如此心切,我想着要不要……”
      许可洲看着曾氏的眼神,犹豫了下后开口:“娘,你又是一味得忍让求全!其实让灵儿入宫我自是不舍的,灵儿也定不是会自愿入宫苑之人。只是我听闻太子已在峦山书院进修一年,这四皇子今年也预备在这峦山书院入学。灵儿的聪慧在峦山书院必然会显现出来,我只是愁莫阑左右都要与皇权有所接触呀。”
      曾氏还想回些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母子二人默契得不再对话。
      四围无风,却又像是有风起。

      许莫阑返回自己的房间后,坐也不是躺也不是,玦儿安抚了许莫阑一会儿后便被叫走了,更惹得许莫阑生烦。
      待了一会儿后,许莫阑决定去找许婀娴交交心。
      顺着小走廊迈步,许莫阑慢慢便看到许婀娴熟悉的房门,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到陈氏与许婀娴的谈话。
      “娘,夫人和姐姐对我们一向很好,婀娴也不存在被特殊对待之事。”
      “婀娴,你真是糊涂!我在许家待了这么多年,看的多少是你没有看到的。妾室,庶出,难道我们注定就要事事在人之后吗?那个曾青梅仗着自己的大夫人身份,对我假面善心,还不是时时刻刻提醒我的妾室地位!”
      许莫阑听了只觉得心惊又心寒,还未来得及缓和,便听许婀娴略有些急躁的声音响起。
      “娘!我们在许家要什么有什么,哪有什么庶出嫡出之分,莫阑姐姐和可洲哥哥何时对婀娴另眼相看了?”
      “婀娴啊,你说他们对你好,那选秀为何就偏要那大小姐去!你生得出挑,仪态也端庄,大小姐心性偏向散漫,你们两人是谁更适合进宫?为何那曾青梅就不愿同意让你去选秀,这你还不明白吗?咱们就是外家人……”
      许莫阑捕捉到了选秀的信息,心下更觉气恼,无意再逗留,闷头往回走。
      她与许婀娴的生母陈氏一向关系不咸不淡,曾氏与陈氏面上并无不和,她便觉得以往陈氏看她偶尔不明意味的眼神是敏感出了错,现在才知道一切并非多疑。还有选秀……是要去嫁与那个老骨头皇上吗?她才不要,她更不想的是在那深深宫闱中了却此生。
      急急想去找父亲讨个说法,许莫阑低头走得飞快,却不料碰上一人。
      许莫阑抬头望去,来人生得一双暗含星辰的眼,眼中深沉,不知在探求何物。五官并不偏向阴柔,倒是有一股硬朗之意。一身较为素简的墨蓝色着装称着颀长的身形,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面前男子的嗓音有些沉,对着许莫阑道:“许家大小姐,何事如此匆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