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为夏》安之晴苏

17、前往楚江

　　午后的阳光当空照，车流和人流鼎沸，虽是午后城市却依然喧嚣。
　　和繁华喧闹的城市比较，京郊公墓寂静中只有树上蝉鸣的声音让这一片墓地有些生气。
　　姜夏手捧菊花拾阶而上，走到华绯月墓前，弯身将手中菊花置放在墓碑上。
　　她双膝跪地，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妈，我回来看您了。”
　　微风轻轻地吹，公墓周边树木的枝叶微微摇曳。

　　而此时，南城大院那方，大院正门处，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住，顾言阙从车上下来，站立在门边，远远地看着大院正门。
　　这时，韩奶奶和韩爷爷从大院出来，韩奶奶一直催促着韩爷爷走快点。
　　“老婆子，我们这是去哪啊？”
　　“去姻缘庙，求菩萨保佑我们一秋。”
　　“你这又是整哪一出啊？”
　　两人缓缓向顾言阙方向而来，他们的谈话引起了顾言阙的侧耳。
　　“你个老头子知道些什么，我们一秋对小夏什么感情，你还看不出来嘛。”
　　“老婆子，你怎么老糊涂了。你刚才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显然小夏回避不想回答。”韩爷爷不认同的摇头，“再说了，姜家很早以前就为小夏定了门亲，你这是折腾什么劲啊。”
　　“你不说这事，我都快忘干净了。你一说这事，我就来气。对家那小子太傲气，听绯月说对家那小子竟然为了这事离家出走。绯月气不过，去世之前就解除了那口头约定。”韩奶奶的语气带着微怒。
　　“你怎么连解除定亲这事都知道。我说你一大把年纪，这到处爱打听得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韩爷爷无奈摇摇头。
　　“你个糟老头子知道什么，我是为我们一秋未雨绸缪，看吧，终于绸缪到了。小夏回国，还做了一秋助理，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没听说过。快快，跟我去拜拜菩萨，这次一定让我们一秋得偿所愿。”
　　“你这老婆子，小夏不过回来看看祭拜绯月，你整出这么多事，又给一秋打电话确认他知不知道小夏回国，现在又去姻缘庙求菩萨……”
　　“老头子，快点走，那哪么多碎嘴。”韩奶奶不耐烦的催促，韩爷爷只能随了韩奶奶，无奈的跟在一旁 ，两人絮絮叨叨地从顾言阙身边走过。
　　别看两个老人家，说得话却是中气十足，就算不侧耳听，大部分一字不差的入了他耳中。
　　顾言阙转头去望着已经远去的两位老人，再次转头望着大院正门。
　　那个夏夜，他的少女坐在工地管道上，就坐在他身旁近在咫尺，她身上好闻的沐浴芬芳扑鼻而来，举着手电筒为她照亮。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每晚都来工地，就是为了陪她看书。“看完这章就不可以看了，伤眼睛。”
　　他放纵，这句话已经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说起。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和一秋哥一样……”
　　少女一愣，呵呵从书中抬起头来望着他。“不为哥，我们大院也有个哥哥，可讨厌了，老是没收我的书，没收不还我的那种，说什么大学才还我，让我积攒经验。”
　　那时他第一次听得韩一秋的名字，而后他努努嘴，“那你怎么回答他。”
　　“我就说我现在积攒经验也是可以的。”她嘟着小嘴，仰头小脸，神情可爱又自觉很对。
　　“那你现在积……”攒的，怎么样？后面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拦截在了喉咙并未吐出去。
　　“什么？”
　　“你那哥哥叫什么名字。”
　　“韩一秋，韩就是姓韩的那个韩，一秋是一叶知秋的一秋。”
　　走过去的两位老人应该就是韩一秋的爷爷和奶奶。从他们的话语中，刚才夏夏来过，且他们将撮合夏夏和韩一秋。
　　他眼神微眯，坐上车，对着司机说，“城郊公墓！”
　　保姆车行驶在车流中，向城郊公墓而去。
　　坐在后座的顾言阙拿着手机，在搜索引擎中输入韩一秋三个字。
　　各种关于韩一秋的新闻显示出来，大致游览了韩一秋百科，点进标题改编自何乐而不为网络人气小说《爱没有替代》将由韩一秋、姜茉出演。
　　文章图文并茂，启明传媒和参商传媒投资的《爱没有替代》确定韩一秋、姜茉正式出演男女主，众所瞩目二搭。
　　顾言阙蹙眉，参商？
　　那不是他和于臻合伙开的公司吗？
　　两年前，于臻一直在他面前闹，要和他合伙开影视公司。影视行业是他从未涉及的新领域，并未打算会有什么成绩，不过于臻的态度明确又闹了很久，他点头答应合伙，但后续的事情他不参与。
　　这两年从来未问过参商运营情况，不过从各方面来看，于臻做的很好。最少比他预期想的要好太多，没有亏的很难看，反而小赚了。
　　他点进韩一秋微博，看到了最新的那条微博，看到微博的照片时身体一僵。
　　那个背影，虽和十年前有些差距，可知觉告诉他不会错。
　　是她！
　　姜夏！

　　南郊公墓，姜夏就那样跪在华绯月的墓地前，墓碑上的照片华绯月的笑和蔼慈祥。
　　“妈，你放在律师那里的东西，我收到了。妈，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次来京都除了回来看看祭拜您之外，我会去还氏解除联姻。”
　　夏日的太阳非常耀眼，微风却没有停下。
　　“我知道你怕我一个人，想为我找一个避风港。可，我和还子麟从未见过面，更是没有感情基础为婚姻奠基，如就这样按照妈和还氏家长协商的联姻而在一起，往后势必是悲剧收场。”
　　偌大的公墓只有她一人，微风中夹杂的闷热，知了在周边的树上叫着，更增加了燥热的烦闷。
　　“妈，我回了大院，见到了韩爷爷和韩奶奶，他们看起来精神非常好。我也回咱们家了，可是，你却……不在了。”
　　她说到此哽咽呜咽哭泣着，整个京郊公墓此时只有姜夏一人祭拜，她低声呜咽的声音飘散在墓地上空。
　　“妈，你以前老是担心我看小说误了未来。不过，你可能没想到，我现在成为了个还算成功的作者，小说也即将拍成电视剧，还是一秋哥和姐主演。”她抹去眼泪，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妈，我暂时不能回来京都，一秋哥的助理受伤，一时找不到人，我答应暂时当他的助理。”
　　“电视剧开拍就是好几个月，我从来没当过助理，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不过，我有个朋友，她是姐的助理，叫月月。我要是真不会，我就会向月月学习，所以您不要担心我。”
　　“妈，我走了。”
　　她磕了三个头，站起身盯着墓碑上华绯月的照片看了数十秒，转身走下台阶，坐进等候在广场的计程车。
　　“姑娘，现在去哪里？”
　　“师傅，去还氏。”
　　计程车启动向出口而去，那方入口处，黑色的保姆车驶进来。
　　车上的顾言阙关闭微博界面，拨通于臻电话。
　　“阿言？”手机那头传来于臻的声音。
　　“于臻，上次你说启明传媒需要租借为夏城拍摄外景的那部影视剧叫什么名字？”
　　于臻呵呵一笑，说道。“阿言，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现在不是在京都吗？”
　　“需要确定一些事。”
　　“哦，电视剧是同名小说改编的，叫《爱没有替代》。”
　　“已经确认韩一秋出演男主？”
　　于臻一愣，“你，你，不是，你怎么关注男明星，不，不是……”
　　顾言阙嘴角一扬，“看你的反应，应该就是了。”
　　△这时，黑色保姆车放缓了速度，对面开过来一辆计程车，两车相会不过数秒，向相反的方向而行。
　　不再等于臻有反应，顾言阙挂了电话，直接拨通康乐的电话。
　　“顾总。”
　　“康乐，告诉擎天大厦那边的商务，拒签和启明传媒租借外拍场景的协议。如果已签……”
　　保姆车刹车停住，司机小吴从车内后视镜看到后座的顾言阙还在通话，并未开口。
　　车内响起顾言阙的声音，“如果已签，等我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顾言阙拿着花束走下车，拾阶而上，顾言阙来到华绯月墓前，见到置放在墓碑上的花束，双眼中满是惊喜，转身在墓地中寻找一圈。
　　当看到只有他一人的墓地，眼中的惊喜沉入眸中，转身过来，将手中花束挨着墓碑上的花束并排而放，鞠了三躬离开。
　　顾言阙拉开车门坐进后车座，“小吴，去机场。”
　　“好。”
　　保姆车启动朝城郊公墓出口而去。

　　因到达还氏时正是正午午饭时间，姜夏在还氏附近的餐厅随便吃了点对付下，待下午上班时分，姜夏走进还氏一楼大厅，走到前台处。
　　“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有两位年轻漂亮的职员，其中以为站起来询问姜夏。
　　“您好，我找还子麟。”联姻协议虽是华绯月和还家家长签订的，她觉得先见还子麟，和他沟通比较好。
　　“小还总？请问您是？”前台职员小爱有些诧异，看她此时的眼神，估计将姜夏当成了还子麟的爱慕者。
　　“我叫姜夏，华绯月的女儿。麻烦您这样告诉他。”当然，她不知道这样介绍自己，还子麟是否知道自己是谁，可除了这样介绍，她也想不到更好的介绍方式，毕竟华氏和还氏一直有合作往来。
　　“不好意思，女士，小还总不在国内。”小爱的眼神有了变化，这次应该是震惊。
　　“不在国内？”她没想过这个结果。
　　“请问您找小还总有什么事吗？”
　　想了想，姜夏从背包中拿出联姻协议和股份转让两个文件袋递给小爱，“麻烦您帮我将这些文件给你们小还总。”
　　这次没见着还子麟，回去之后就要进剧组，最少也得三个月之后才能再处理这事。但是这种事宜早不宜迟，竟然已经来了，她觉得先将文件交出去后续待还子麟回国再进一步商议后面解除婚姻的事。
　　小爱狐疑的接过文件袋。“这是？”
　　“麻烦您了。”姜夏微笑点头致谢，接着转身离开。
　　小爱低头看着文件，垫了垫，有些分量，刚才那位女士说是给小还总，她也就不好打开看，于是低头对一旁的另一位前台职员说，“小敏，你先看下，我去总裁办送些文件袋。”
　　小爱推门进入总裁办，见秘书Cindy在处理文件，小爱走过去。“cindy姐，有位姜夏的女士送了这个来，说是给小还总的。”
　　Cindy抬眼看了小爱手中的文件，低头继续处理文件，淡淡地说，“放桌上吧。”
　　“好。”小爱将手中文件袋放在cindy办公桌的边上转身离开。
　　cindy翻阅文件，一一核对后合上文件随手放在了一旁。而这时cindy的文件将两个文件袋推落掉在抽屉中，和其他文件混在了一起。

　　午后的太阳格外炎热，慕琪打来电话的时候，姜夏从还氏出来，站在人潮拥挤的街头想着接下来需要去的地方。
　　“summer，去了还氏吗？”
　　姜夏回头看着还氏大楼。“还子麟不在国内。”
　　“出国了？”慕琪声音拔高。“出差？”
　　“应该吧。”
　　“商业联姻，你说你和这个还子麟，谁更倒霉。”
　　姜夏耸肩，“我已经把联姻协议和股份转让留下了。”
　　“那你现在回江海吗？”
　　“七七，我还得去一个地方。”
　　“哪里？”
　　“楚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