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下1》~忧瞳~

4、浅浅的梦的表层 一个人久了

　　你，输了。
　　“恩。我输了。”
　　我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淡淡的笑了。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灼热视线的停留，有点苦涩，有点宠溺。
　　璇？
　　“多久了呢？小瞳儿”最终还是没赢。
　　似乎很久了吧。风，咧咧作响。银紫色长发被风扯散，淡淡的幽香萦绕在四周。光线暧昧，衬得那出尘的容颜益发精致。女孩闭阖的双眸平淡无波，宽大的衣袍下是瘦弱的体格，赤裸着的双足一荡一荡的，唇边夹着若有似无的笑胭，绝美不似这世间之人。璇微微叹了口气，怎样，才能抓住你呢？
　　* * *
　　我是忧瞳。我今年305岁.璇说，我太小了，还不能说话。所以他每天每天的跟我讲话。他说树海是个很大很大的没有尽头的树林。大到从他进到树海的这几百年内他都没再出去过。树海有三个廊道。一个廊阔了灵兽的聚居地。一个结界了圣地珈蓝湖。最后一个以雪山为脊将整个树海孤立于尘世之外。我跟璇住在雪山顶。这儿的风很大，雪是一刻不停的飘着，由于附着着灵气，所以散发着荧光，飘渺得像是精灵的舞蹈。我每天每天的走在树海里，这个很大很大的没有尽头的森林里有很多灵兽。张扬，乖僻，狂傲，却都自然而然的对我俯下那高傲的额头。它们眼神闪烁，低声咆哮，几分崇敬，几分狂热，这，让我想起了狮子王。虽然我不太记得狮子王是什么。
　　树海的中央有个温泉，氤氲的雾气在光线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这里景色迷离缱绻，犹如仙境，清幽美好。很多时候，我喜欢抱着斯诺跟夜色泡在温泉里，让乳白色的泉水一寸一寸的浸透肤骨，然后静静的调和自身的灵力。斯诺跟夜色是一直陪伴我的灵兽。璇在珈蓝湖发现我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便紧紧的偎依在我身旁，护卫般的守护着我。斯诺是匹夜麟。璇说它是暗夜的王者。拥有与天麒匹配的战力。即便它还很小。夜色是只狻猊。雪白的毛发，银色的双眼，似狮而非，很是可爱。我常常想象着它们的样子。高挺的犄角，黑曜石般的肤骨，柔和的毛发，尖锐的獠牙，明亮的眼眸...渐渐的，我发现脑海中的那副脉络图渐渐清晰起来。我触碰的东西，都能很鲜明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即使眼睛看不见，我依然感同身受。
　　是的。我的眼睛死了。璇说我的灵核被剥离了。所以它们看不见了。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跟璇说我看得到。不过也不算是真的看得到吧。那些即使再美好也不算是真实的吧。是呢。我的世界里，又有什么是真实的呢。看得见与看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很多，我们真的能看清么？
　　其实很多时候我是淡漠的。因为不在意。因为沉睡。像是浮在浅浅的梦的表层。璇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出谷。淡淡的语气夹杂着浓浓的期盼。我有点困惑。无谓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璇执起一粒棋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棋子落于棋盘，铮然脆响：“若这次我赢了，小瞳儿便要跟我出谷哦。”我们，一起。
　　为什么如此执着呢。外面的世界对我而言不过是些陌生而熟悉的画面。我看不见。也不想去触碰。

　　无奈的笑爬上璇的脸庞。银白的发丝掠过指尖，余温还在指尖灼烧，你却已经走远，背影如此萧瑟。只留下一个迷离的笑容，让一切不知所踪。
　　“等我。小瞳儿。”
　　又要一个人了么。璇，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吗？
　　你不会知道，那一天我竟然哭了。无所顾忌的。卑微的。
　　* * *
　　时间很慢很慢。璇离开好久了。我掰着手指发呆。睡不着。已经习惯了璇的怀抱。这种依赖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时时刻刻的折磨着我。痛楚，难过，心慌。有什么东西已经出离了我的控制，再也放不下了。明明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在意，却发现，平淡的时间也成了一种煎熬。无止尽的等待。无止尽的寂寞。
　　一个人久了。也会害怕的吧。所以，要忘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