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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身相许 “闺女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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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儿啊!这都耽误老半天了,估摸着晌午是到不了城中了,热乎乎的大米饭也就赶不上咯!”老伯看了看将近晌午的太阳,颇有些遗憾地说。
“没事儿的,老伯,倒是烦扰您送我这一程了。”白云朵倒在牛车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假寐着。
“说什么烦扰不烦扰的,要不是因为有闺女儿你在这里,老头我指不定还能不能再回去见到老婆子呢!”
老伯带着诚恳的语气说着,白云朵听完之后沉默良久,不知在思考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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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边的斜阳染红了一方云彩,渲染了一头山林。初春的田野还是绿油油的,一棵棵小苗挺立着,卖力地昂着自己的尖尖小头。
虫鸣声、鸟叫声不绝于耳,还有青蛙在一阵阵呱呱的叫着,晚风拂过,带来一片清凉。
这剩下的半段路走得倒是顺畅,没有什么妖物出现,白云朵坐在后面也乐得安稳,有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吁~~~,快到山脚之时,白云朵还正沉浸在这日落黄昏的美景之中,突然老伯拉着牛车急忙喝止。
“老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白云朵紧急的从后面拿起大刀,立马在车上站了起来。
“闺女儿啊!你瞅瞅,前面是不是倒着个人在那儿呢?”老伯右手拿着一根竹鞭,指了指前方说道。
说着,白云朵三两下从牛车上面跳了下来。背着大刀,踱着步子,走到了那人的面前,是一个白衣少年。
那是个满身血污的人,洁白的衣衫上布满了血渍。黄昏下,夕阳照射在了少年的身上,也不知是不是光晕使然,那少年身上显得更加伤痕累累。
“救救我!”
那少年穆然抬起头来,却只说了救救我三个字之后便垂首倒了下去。
蓬头垢面,散发凌乱。白云朵只隐约看见个人形。脑海里似乎闪现出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画面,便脱口而出道:“这个人我之前好像见过!”
“啊!闺女儿,这娃娃你认得哪!那抓紧的,咱们把这娃娃放车上来,送城里医馆去给大夫瞧瞧哪!”老伯急急忙忙,说着就要下车过来帮忙。
“不必!”白云朵挥了挥手,从怀里拿了一个灰白色的药瓶出来,拉开橡木塞子,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在手上。
托着那少年的下巴,掰开那少年紧紧闭着的嘴巴,把药丸往少年喉咙里一塞,再猛灌了几口水下去。
那少年咳嗽了几声,却依旧昏迷着没有醒来。
“行了,估摸着明早儿就可以醒来了。”伸了伸懒腰,转身就要离开。
“闺女儿,咱就把人放这成么?这天都快黑了,万一遇上个什么东西可咋办呐!这少年还昏迷着呢!”
听完这话白云朵愣了愣,随即蹲下身把那少年一个公主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牛车旁,把人抱在了牛车上。
直看得老伯是目瞪口呆,这闺女儿看着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力气倒是蛮大的哩!
驾~~~驾~~~,白云朵把那少年抱上牛车之后,老伯就驾着牛车加快速度往前赶着。白云朵坐在后面,看着眼前这个昏迷不醒的少年,她很是不解,这个少年她明明没有见过,可是却又那样熟悉。
穿过田野,很快就到了街市之中。
闹市繁华,灯红酒绿,不是过节时日,却是处处张灯结彩,这小小的城显现着生活的气息。
有的人赶着回家,有的人还在叫卖,还有的人坐在那食肆当中,喝着酒划着拳哭着爹喊着娘。
白云朵看着不由会心一笑,这个小城看起来似乎很是安定呢!这可多亏了我们似影门!
寻了间客栈,要了两个号房,老伯和那少年住一间,白云朵自个儿一间,这一天算是就这么过了。
第二天一早,老伯起来告辞,白云朵拿了几个护身符送给老伯,以防老伯再次遇上那些个小精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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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唯愿以身相许!”
白云朵:“……”
在老伯走了之后,白云朵想起来这房中还有一个昏迷着的少年,便想着过来看看那少年有没有醒过来。
就在白云朵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那少年突然从床上下来,不顾自己还伤着的身体,急忙走到白云朵的面前,说了这么一番感谢加以身相许的话。
这少年身上换了一身月白色葛布衣袍,已不是昨晚那身染血的白色衣衫,应该是老伯给他换的这一身。
因着才刚起身,少年的头发还是散乱的,墨色的头发松松散散的在脖颈前后挂着,露着那似有若无的小巧耳朵。
那双眼睛也是漆黑得如同墨玉一般,黑而亮,带着不可探究的深邃。
山根挺拔,鼻子往下,是那苍白无力的嘴唇,可看起来却又那么莹润,如同那剥了皮般晶莹剔透的荔枝。
“你起来吧,以身相许就不必了!看你这小身板儿,弱不禁风的模样,什么也干不了的样子,要你也没什么用处啊!”
白云朵侧过身子走了进去,在房里的桌子旁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满满一大碗的茶,咕噜咕噜的,几口就全下了肚。
那少年听了之后似乎很是委屈,却是不再跪着了而是起身往白云朵那里走去。
“荆楚!”
白云朵:“???”
那少年拖着身子走到白云朵坐着的桌子旁,也坐了下来,然后在白云朵面前喃喃的说了两个字。
白云朵没有听明白他说的什么,端着碗,睁着圆圆的琥珀色的眼珠子,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荆楚,姑娘,在下名叫荆楚!”荆楚挺直着身板,墨玉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白云朵。
说的是名字啊!她似乎并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也不是很想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啊!他倒是自觉,直接自个儿就把家名给报了出来。
“哦!”白云朵皱了皱眉头,只回了他那么个语气词。
“在下愿终身为奴为婢,侍奉姑娘左右!万望姑娘收留在下!”荆楚也不泄气,又接着诚诚恳恳地说了一番愿意为奴为婢的侍主忠言。
“那就更加没有必要,你打哪儿来的还打哪儿回去就好了!”白云朵不为所动,喝完茶又接着嗑起了瓜子儿。
“那荆楚在此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后会有期!”荆楚似是终于泄了气,头低垂着,还时不时咳嗽了两声,像是被哪个负心汉给抛弃了的小媳妇儿一般,好不可怜!
白云朵抽了抽嘴角,有点儿看不下眼,就赶紧离开了荆楚的房门。
五日之后,白云朵一个人走出客栈,踏上了回往似影门的途中。
“出来吧!都跟了我好几天了都!”待走到人烟稀少的地儿之时,白云朵突然停下了脚步。
簌簌簌簌~~,巷口深处突然走出了两个人影出来。
一个身穿皎色衣裙的少年,少年赫然是几日前被白云朵救起来的荆楚。
这会儿头发高高竖起,更增添了少年感。几束刘海垂至下巴,随风飘荡起来。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着翠色衣衫的少年,头发也是高高的束起,却显得更加稚嫩。
两个少年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对方,看完之后,荆楚把头扭向了一边,而翠衫少年则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显然两人都很是意外,竟有人跟自己做着同样的事情。
而意外的,不仅是他们,还有白云朵。
翠衫少年是似影门的人,叫做侯郢誉。侯郢誉这几天一直在她后面跟着她,她是知道的,毕竟,师父那老头儿肯定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下山来。
不然,她也不会在逛集市的那几天,看上了什么东西就直接拿走,连钱也不准备付给那些挑担货郎,就是因为知道侯郢誉在她身后给她擦屁股。
不过,这荆楚这几天怎么也一路跟着她呢?
“小猴子,你跟着我做什么?”白云朵见他“我我我”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低着个头一直摸着鼻子,鼻子都快给摸烂了都。
最后,只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小师妹,你应该要叫我师兄的!”
白云朵瞥了侯郢誉一眼,转而看向荆楚,紧皱着眉心问道:“你怎么也跟着我?不是让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了吗?”
“在下,无处可回!”
白云朵:“……”
侯郢誉:“……”
一刻钟后,侯郢誉带着白云朵还有半路杀出来的荆楚,驾御着一把利剑在天空上面飞着。
三个人,一块儿,一把剑,似乎略显得拥挤了些!
途中,白云朵和侯郢誉一直问了一些关于荆楚是哪里的人,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受伤,怎么会到这里来之类的问题。
可是,荆楚这家伙,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其他问题,一概不知!
善心大发的侯郢誉,于是决定把荆楚带回似影门。白云朵知道,其实他就是希望能够多个小师弟喊他师兄罢了,呵男人!
半个时辰之后,侯郢誉带着白云朵他们飞到了似影门上空,可是,却看到了他们这辈子最不愿看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