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Beca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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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经对她示爱，被她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我建议您不要对我抱有那样的期待，我无法对您产生对等的感情。”她这样说。
当时那个人是怎么回答的呢？实在是太久了，久到不仅是ta的脸、ta的声音，连ta都性别都记不大清了。但她仍然记得那时候，那个人是如何回答自己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爱您。”
雨幕沿着黑伞的伞沿把世界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伞下的逼仄空间里，熟悉的甜香像是在发酵一样从起初算得上清新的味道逐渐变得浓郁，而后又变得过于黏腻起来，像是什么具象化的东西舔舐着evolto裸露在外的皮肤。宫崎唯模仿着当初那个人的口吻回应着她的爱慕对象散发出来的几乎没有遮掩的恶意，素净的脸上仍然挂着JK标志性的阳光笑容。
“我当然能够理解，如果是您的话，就算是利用我也甘之如饴。”她这样说着，把目光投向自己爱慕的对象。明明说着可以算得上疯狂的爱语，可是她的语调仍然平稳地像是在谈论昨天偶尔看见的一档电视节目。
Evolto没有因为有这样狂热的信徒而高兴，相反的，他的眼神随着宫崎唯一遍又一遍的剖白变得愈加晦暗不明。宫崎唯几乎是抓住一切机会在向他倾诉爱意，可苍白的话语在evolto眼里并不会比空头支票更有力。他本来就看不上愚蠢的人类感情，如果现在作为人外生物的“宫崎唯”声称自己怀揣着这份所谓的爱却没办法用实际行动给他带来任何好处，他连应付都欠奉。
不过目前来看宫崎唯不是毫无用处的废棋，作为一个至少现在还对他百依百顺的前卒，她是个值得他花点时间来经营的追随者。
“虽然小唯一直很聪明，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哦。”evolto慢悠悠地说道，“咖啡厅大叔只接受成年人的告白。”
“啊呀。”宫崎唯毫无惊讶感地表达了自己的惊讶，“我上个星期明明和老板说过的，我还有半年就要十八岁啦。您在暗示什么？”
然后两个人都骤然沉默下来，暴雨无人的街道里一时静默得可怕。
幸好咖啡厅所在的巷口就很快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转过拐角，暖黄色的灯光安静地从窗棂后透出来，穿过了重重雨幕映到两人的眼底。人外生物之间的勾心斗角在靠近咖啡厅的一瞬间不约而同地销声匿迹，几乎凝结的空气终于又开始流动。
寿喜锅的香气被暖光裹挟着飘出门外，evolto那张属于石动惣一的脸瞬间变得鲜活起来。带着急不可耐的神色，咖啡店的主人单手搂着少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那一片人间烟火之中。
（11）
桐生战兔。
黑色短发的青年正坐在大厅里，双眼盯着翻滚的寿喜烧汤汁，面无表情地发着呆。
此刻石动美空正在地下室里补觉，两个小时前作息不规律的爱抖露酱刚刚净化完满瓶直挺挺扑倒在床上嘱咐他到吃饭的时候再喊她起来——并且不要在地下室做晚饭以免搞得满屋子都是调料的味道。
原本应该负责晚饭的男妈妈今日不知为何迟迟不归，于是正义的英雄不得不兼职了厨子。战兔打开冰箱保鲜层，满满当当的菜蔬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形态从物理公式之间撞出了一条生路，四十五度平沙落雁式飞进了他的大脑，唤醒了深埋在实验数据之下的零星记忆。
啊，昨天店长是说今天做寿喜锅来着？
继承了下落不明的店长的意志，战兔简单地煮了一下酱汁汤底，把大把青翠和少到几乎是礼节性存在的肥牛卷整整齐齐地码到了锅里，近乎虔诚地盖上了锅盖。
外面巨大雨滴毫不留情地伙同狂风拷打着咖啡厅的窗玻璃，倔强地试图从任何可能存在的缝隙之间发出尖啸。雨天的温暖室内，适合发呆。
或许是如同失忆的他被店长捡回咖啡厅时相差无几的大暴雨所带来的错觉，又或者是因为明天就要在引荐下去东都研究所面试开始崭新的社畜生活，他总有一种“命运的齿轮终于他喵的要开始转动了”的莫名预感。
这种感觉从宫崎唯重新开始在咖啡厅出没的时候起变得越来越强烈。桐生战兔和宫崎唯认识但完全谈不上熟悉，准确来说这个地方和她关系相近的根本就只有店长一个。但就算是这样，战兔也隐隐觉察到了不对劲，如果说她在两个月前只是对店长的隐约有些含情带怯，那么现在她就像是追逐烛光的飞蛾一样，毫不遮掩地表现着自己狂热的爱，满心满眼都是那一个人。
2ch上经常能看到一些怪谈贴，比较经典的就是a君和b桑一起去什么地方冒险，回来之后a君却发现b桑像变了个人一样的替身梗。桐生战兔作为唯物主义的新时代高尖科技研发人才，一向只把这些编出来的故事当个乐子，可是当相似的桥段出现在身边的时候，就算是再烂俗的桥段，也具有让人脊背发凉的力量。
锅里的食材在沸水之中逐渐呈现出诱人的色彩。搁在桌子上的手肘一滑，战兔从像水蒸气一样胡乱飞散开的思维之中跌落回到现实。他略带仓皇地抬起头，石动美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坐在吧台后面整理被店长搞乱的咖啡器材。
“我还以为你煮个火锅睁着眼睛睡着了。”
桐生战兔茫然的眼神看向石动美空的方向：“店长还没回来吗？”
“大概是雨下得太大，去接人了的缘故。”美空不以为意，“刚刚爸爸发信息说小唯要来吃晚饭。”
或是方才刚在心里编排过人家的缘故，又或是因为宫崎唯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诡异，桐生战兔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要说讨厌她倒是不至于，相反地，桐生战兔甚至还对她有着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就算是再怎么怀疑她，从潜意识里，战兔不觉得她是坏人，自然也不会对她产生敌意。
突逢巨变之后的人会有一定性格上的改变是正常的。
战兔这样说服自己。
她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又没有亲人可以依靠，那么她把之前的暗恋对象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也不是不能理解。
店门哐地洞开，暴雨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中年男人带着他怀里的少女冲进了屋内，一边收伞一边咋咋呼呼地抱怨雨太大鞋子都进水了啦打工人这样的天气还要出门而家里白吃白喝的人好像都不愿意等自己回来吃饭真的委屈死了。
不管什么样的思绪此刻都被浓厚的，仿佛家一样的氛围所掩盖了。石动美空揭开锅盖，寿喜锅的香气迅速填满了屋内。在众人的嬉闹声里，店门悄无声息地合拢了，把磅礴的雨声关在了外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