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词盈云

21、第二十章 身世

　　慕容月走进房间，发现房间里静得有些诡异，绕过了屏风，看见了坐着的两人。柳儿还是坐在床榻上，只是脸上早已不复几天前的恍惚，只有满脸的寒霜。而慕容风坐在床前的圆凳上，悲伤的看着柳儿。
　　慕容月一脸平淡的看着柳儿，说：“你愿意说了吗？”
　　柳儿唇角冷冷的一扯，“穆公子，你又何必再装呢？不就是让我说出事情的经过吗！好啊，我告诉你！听了可别后悔！”
　　“柳儿……”慕容风有些哀求的叫着她的名字，接下来柳儿要说的他大致猜到了，那段往事太过丑陋，他不想让月知道，不愿意去破坏慕容剑庄在他心里的美好。还记得他两那虽苦却快乐的童年，那一张在武场被汗水浸湿的笑颜。更忘不了年少时月被神医——蛟带走时的承诺——“风，你等着我，等我回来给你治病，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稚嫩却执着的脸。可是他却等不了了，若不那样做的话，他……应该活到月回来了吧？可惜，他与月只是匆匆的见过一面，月就因为那件事离开了。若不是这次庄里面临如此大祸，他应该不会再踏进这个家一步了吧！想到这，他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柳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看着慕容月，眼眸里有的只是寒冰。
　　“当年，我不过是一个刚进龙府的小丫鬟，总管见我还小便让我打扫书房，又一次在打扫时，被老爷看见了，他可怜我人小，便让我到三小姐的房里做她的贴身丫鬟。我有些害怕，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是叫我是别人的奴才呢！”说到这里柳儿的唇角扯开了自嘲的笑容，可这笑容中又带有些许的幸福。
　　“接着我遇到了她——三小姐龙歆。从小善良的她把我当成了她的妹妹，虽说我只是个丫鬟，可我却和小姐过着同样的舒适生活。后来，你爹带着慕容风到府里做客，小姐拉我去看，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小姐指腹为婚的未来夫君！”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脸上有说不出的痛苦和无尽的懊恼。
　　“我从未想到，那样一个有着温暖笑容的男孩，一个是小姐未婚夫的男子会对龙家下毒手，早知道，我就应该杀了他！”她双手握紧，语气里无限的恨意。而慕容风原就苍白的脸，更加的惨白。
　　“那一夜，府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响动，老爷在前院宴请你爹和他，这一次他们是来商讨婚事的，他们希望能与小姐早日完婚，并希望用芙蓉泪做为嫁妆。老爷舍不得小姐，且小姐还小，便拒绝了你爹的提议，希望等小姐十六时再行完婚。当时，你爹他也答应了，哪想，当天夜里他们便在菜里下了毒，老爷根本没想到他的好友会加害于他，根本就没有防备，这才让他们的了手。之后，他们便在府里烧杀抢虐，杀光了府里的所有人，并一把火烧去了他们的罪证！”说着柳儿的泪水流了下来，眼眸里是难已化去的悲伤。
　　“而后，又装做道貌岸然的样子，为庄里的人收尸。呵呵，不愧是江湖上名门正派的作风啊！真是让人胆寒啊！”说着脸上带着浓浓的嘲讽，慕容风脸色有些难看，“柳儿……别说了！”柳儿瞥了他一眼，“怎么？有脸做，还没有脸听吗？呵呵，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些在人前道貌岸然的君子，侠士，在那一夜都撕下了自己的面皮，他们杀尽了府里的男子，将貌美的丫鬟关在了一个房间里，把她们……”她有些哽咽，渐渐的说不下去了。
　　慕容风脸色煞白，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他从不知道在这之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颓唐的靠在床柱上，似乎有些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柳儿，别说了！”他脸上的痛苦显而易见。而旁边的慕容月脸色铁青，眉宇间带着怒气，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
　　她抬起沾满泪水的颜，“你不知道吧？风大少爷，你是他们心里的大少爷，未来的庄主，他们瞒你都来不及了，哪会让你知道这么丑陋的一面呢？你……”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到他那懊恼，痛苦的脸，又沉默了下来。
　　听到这里房间里一片沉寂，许久之后，慕容月平缓了心情，看着两人虽然苍白的脸色，但却平静的眼眸，接着开了口，“柳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柳儿愣了愣，呆呆的看着他，思绪却陷入了回忆之中。
　　柳儿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火焰滔天的夜晚，府里很是安静，那一夜因为不舒服就没用晚膳，当她走到前院时却看到了正在屠杀众人的那些杀人狂魔，利刃刺进了他们的身体，血溅在了他们的黑衣上，他们蒙着面的面罩上沾染了点点的血迹，暗红的血犹如滴在面罩上的泪滴。他们放肆的笑着，甚至当场将几位丫鬟的衣衫退下，就在桌子上将她们玷污了，她们凄惨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一幕幕丑陋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不曾远去。
　　她回过神，“那一天，我不舒服便留在房中休息，因为没有胃口，就没有用膳，傍晚时，我起来喝水，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府里静得诡异，我走到前院就看见他们在哪里杀人，笑的很放肆，我很是害怕，便躲在了大树的后面，不敢出声。后来我便悄悄的走到来后门，可是，后门也被那些人守死了，我只有回到了院子里，躲在了假山后面的狭小的山洞里。我在山洞里蜷缩着，不敢出声。他们也来搜过假山，可是我藏的那个山洞不仅隐蔽而且狭小，所以，他们没有发现我。他们放火烧了屋子，火焰滔天，我躲在里面害怕得直发抖。”说着她将自己紧紧地环抱住，蜷缩在一起，身子瑟瑟发抖。慕容风一脸自责与心疼，他坐到柳儿的身边，轻轻地将她抱起，紧紧地搂在怀里。他削瘦的身子映着着柳儿单薄的肩，柳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只想靠在他的怀里，吸取他暖暖的体温，这样才能让她暂时忘记那噩梦般的回忆。
　　柳儿缓了缓情绪，不自主的往后靠了靠，似乎背后的身体能给她无限的勇气，她接着说道：“我一直在山洞里不敢出来，我想他们一定还在周围，幸好我从房里出来时带了点吃的，所以才没有饿死在山洞里，我在山洞里呆了三天，知道第四天夜里，我才从里面偷偷的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