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破浪的女霸王》尚小白

2、2 天降黑锅

　　裴灵犀顾不得看清女子的面容，便惊呼着奔回白马馆内呼救。不多时，捕快和大夫赶到现场。
　　“林春怡？”裴灵犀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林春怡是礼部尚书的女儿，为人低调温顺谦逊有礼，加上乐善好施，风评极佳。
　　捕快见林春怡眼皮低垂，怕她猝然失去意识，连忙问道：“林小姐，你可记得凶手是何人？”
　　林春怡强撑起精神，抬起手臂指向对面的裴灵犀，喃喃道：“是她。”
　　众人的目光皆聚焦在裴灵犀身上。
　　“林春怡，你是不是糊涂了！？”裴灵犀急得直跺脚，要是惨遭诬陷入狱，整个洗白任务就全毁了，“方才分明是我喊人来救你，凶手怎么可能是我？！”
　　林春怡的嘴角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得意，她继续笃定道：“裴灵犀用匕首捅了我，她想杀我。”说完，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裴灵犀被捕快带回大理寺天牢关了起来。
　　“捕快小哥，林春怡真的不是我捅伤的！我和她无冤无仇，犯不着害她啊！”裴灵犀抓住牢房的木栅栏，拼命摇晃，以解心中冤屈。
　　“真的无冤无仇？”捕快白了裴灵犀一眼。
　　这一问令裴灵犀哑口无言。她膝盖一软，跪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回忆起宿主和林春怡的种种过节。由于父辈的同僚关系，宿主和林春怡时常一同参加官宦小姐的聚会，她因嫉妒林春怡才貌双全人缘好，曾经使过各种绊子让其难堪。最严重的一次，她趁游船时将不胜水性的林春怡推到荷塘里，当时要不是小厮们及时相救，林春怡险些溺死。
　　想到这里，裴灵犀愤恨地一头磕在木板上，心里各种咒骂宿主留下个烂摊子给自己收拾。突然，她想起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等等，我刚想起来了，我见过凶手！他捅伤林春怡之后翻墙逃跑了。南墙外面是麒麟巷，你们赶紧派人去查查！”
　　捕快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裴灵犀，见她不像在扯谎，便将此事禀报给了上头。

　　裴灵犀被押走后，天顺心急如焚地赶回裴府报信。柳氏听闻女儿刚还阳又遭牢狱之灾，气得将手中的古董茶杯摔了个粉碎。
　　“天顺，你亲眼看见灵犀伤人了吗？”柳氏浓郁的八字眉拧巴成了麻花，自己的闺女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
　　“那倒没有，都是林春怡的一家之言。不过，当时后院除了小姐自己，没有别的证人。”
　　“哎，这就更难办了。林春怡那丫头一向善于装腔作势笼络人心，谁会信我家灵犀无辜。”柳氏揉了揉太阳穴。女儿一贯声名狼藉，就算在家待着足不出户，百姓们都恨不得她喝水噎死，更别说摊上什么血案。
　　柳氏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贵妇人，踌躇了片刻，她换上一袭盛装连夜前往紫金宫觐见女皇陛下。

　　女皇与柳氏不仅是情同手足的闺蜜，柳氏还曾在猎场以身挡箭救过女皇的性命。正是仰仗这层关系，柳氏越发肆无忌惮地纵容女儿。先前裴灵犀每每闯下大祸，女皇都在柳氏的哀求下指示手下睁只眼闭只眼。
　　踏入女皇寝宫，柳氏发现林春怡的父亲林勉也在。
　　“参见陛下。”柳氏施礼道，她心虚地瞥了眼身旁的林勉，见其神情愠怒，连忙收回视线。
　　女皇自然猜到柳氏的来意，她放下手中茶盏，轻咳一声：“柳氏，你来的正好。我与林尚书说起白马馆刚发生的一起血案，你可有所耳闻？”
　　柳氏被问得猝不及防，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听说了。不知林家小姐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不等女皇回话，林勉怒不可遏地回道：“柳氏，小女被裴灵犀害的差点一命呜呼，你还好意思问！”
　　柳氏是个暴脾气，被林勉一呛，气不打一处来：“既然林春怡还活着，那就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林老儿，你有三个女儿，我却只有灵犀这么一个。再说，灵犀并没有认罪，当时也没有旁人看见，你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她干的，简直血口喷人！”
　　“正是因为没有旁人，更能确定是裴灵犀所为。依照祥云国律法，屡次伤人性命者，当判入狱五年！”林勉不依不饶。

　　“五年？那我家灵犀可怎么嫁人哟！”柳氏失声痛哭。她凑到女皇跟前，扑通一声跪地哀求：“陛下，您是看着灵犀长大的，她年少轻狂心直口快，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她遭人陷害，百口莫辩，请您为她做主啊！”
　　女皇没有作答，她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一把弓扔到柳氏面前：“朕欠你一条命，现在还给你如何？”
　　柳氏噙着泪望着地上的弓，知道女皇这是要与她当年的救命之恩做个了断：“陛下，臣妾不敢。看在我夫君三年前战死沙场的份上，求您再帮灵犀这一回吧！”
　　女皇搓着手左右为难，裴灵犀毕竟是为国捐躯的裴大将军的独女，于是她望向林勉，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饶了裴灵犀也不是不行。”林勉鼻子里吭哧一声，甩了甩衣袖，“半个月后是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倘若裴灵犀高中状元，我便既往不咎。”
　　“中状元？”柳氏和女皇异口同声地重复道。林勉自是心知肚明，大字不识几个的裴灵犀连个秀才都望尘莫及，所以特地羞辱她一番。

　　与此同时，大理寺卿严鸣和赵翡儿连夜审讯裴灵犀。两人都没想到，短短几个时辰，裴灵犀不仅再度到访大理寺，还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因为此案的疑犯和受害者均是官宦世家的小姐，影响度极高，城内百姓已是众说纷纭，须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裴灵犀，我们刚问过林春怡，她说当时并未见到你说的黑影。而且，她坚持你是凶手。”赵翡儿双手背在身后，围着裴灵犀绕圈踱步。她悉心打量裴灵犀脸上的神情，心想，女霸王果然劣性不改，亏她下午还误以为裴灵犀□□回头准备痛改前非。
　　裴灵犀仰头望向墙上仅有的一扇天窗，默不作声。事到如今，任务一彻底搁浅，既然自己三十天后死路一条，管他们怎么治罪呢。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严鸣问道。
　　“该说的都说了。反正没人信，我何必浪费口舌。”
　　“所以你认罪了？”
　　“认了。”裴灵犀有气无力道。不认罪没准还要刑具伺候，她最怕疼了。
　　赵翡儿招呼小吏送来一张认罪状，裴灵犀看都懒得看，敷衍地按下手印，还可怜巴巴问道：“看在我认罪态度良好，以后每天牢饭能不能加个鸡腿？”

　　这时太监总管黄公公突然驾到，他笑眯眯地看着裴灵犀：“裴小姐，你娘又找陛下替你求情了。”
　　严鸣和赵翡儿一惊，心想，莫非陛下这次又要网开一面？
　　裴灵犀喜出望外，蹦蹦跳跳凑上前询问：“黄公公，我可以回家了？”
　　“当然可以。”黄公公顿了顿，笑意很是玩味，“科举考试结束前，裴小姐不必服刑。倘若高中状元，即可免刑。”
　　“中状元？要是中不了呢？”裴灵犀脑子嗡的一下，顿感大事不妙。
　　祥云国民风开明，女子不仅能担任国君还能参加科举考试追逐仕途。历史上的状元有一小半都是女子。
　　“若是中不了，再回来服刑便是。五年时间，说长也不长，一晃就过去了。裴小姐意下如何？若是不愿参加科举，大可不必勉强，早服刑早释放。”黄公公伸着娇柔的兰花指，安慰道。
　　裴灵犀心想，反正只剩三十天了，与其蹲在天牢受虐，不如回家好吃好喝享受一番。虽说考取状元是不可能的，但这样一来起码有半个月好日子过。
　　“我去考便是。”裴灵犀眼睛骨碌一转，两害相权取其轻。

　　次日清晨公鸡刚打鸣，裴灵犀便被柳氏从床上拎了起来。
　　“娘，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准备带我跑路？”她睡眼惺忪道。
　　“瞎说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娘打听好了，东城有家百年私塾，历史上培养出了二十个状元，你赶紧起床好好收拾一番，娘领着你拜师去。”
　　“娘，你不会真以为我能考上状元吧？”裴灵犀揉揉眼睛，觉得柳氏简直病急乱投医。她可不想去私塾念四书五经，剩下这么点生命糟蹋在学习上太可惜了。
　　“死马当活马医呗，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骨骼清奇，既能死而复生，考个状元也不是绝无可能。再说，只要你好好学习，考不中状元中个探花也行，到时候陛下心情好没准赦免你呢。”柳氏宠溺地摸了摸裴灵犀的头发，看女儿怎么看怎么欢喜。
　　裴灵犀翻了个白眼，柳氏看宿主一向带着城墙厚的滤镜，觉得女儿天下最美最聪明。但是宿主实则是个胸无点墨的草包，裴府的教书先生换过三十来个，每个都在她的羞辱和捉弄下落荒而逃，所以宿主琴棋书画无一精通。
　　“娘，我不想去私塾。好不容易放我出来过半个月安生日子，你只管供我吃好喝好便是，要死我也要做饱死鬼。”裴灵犀已经开始琢磨今天该吃哪些山珍海味，她爱吃大闸蟹和小笼包，这次一定要敞开肚皮吃个够。
　　“说什么死，不吉利。对了，你老实告诉娘，林春怡是不是你伤的？”
　　“当然不是。”裴灵犀将昨晚白马馆后院惊现可疑人影的事说给了柳氏听。
　　“灵犀，你放心，娘一定要找出真凶帮你伸冤。真凶一旦落网，你考不上状元也无妨。”柳氏摸了摸下巴，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林春怡八成和凶手有什么情感纠葛，她舍不得凶手被捕，所以把黑锅扣在你头上。我今日便找人排查林春怡的人际关系网，不信揪不出这个混蛋。”
　　“谢谢娘！所以我不用去私塾了？”裴灵犀大喜，感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若是能证明她的清白，宿主的洗白任务便能顺利完成。
　　“我的小宝贝，私塾还是要去的，给先生的拜师礼我都备好了。咱们双管齐下，方能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