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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伤疤与烙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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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穆云期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不悦,按着徐如林就开始洗刷。
徐如林无奈,想着人家都帮他洗了,他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于是拍了拍浴桶边沿,邀请道:“你也进来一起洗吧!”
这浴桶挺大的,应该装得下两个人。
穆云期深深看了他一眼,“唰”一下衣服就飞了出去。
他坐进浴桶,把徐如林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细心地将他的头发捋在一起,慢慢搓洗。
徐如林这才发现,他胸口的蚀情花已经爬上脖颈了。
他伸手摸了一把,就见穆云期的腹肌随着呼吸颤了一下,心跳也加快了。
他赶紧撤回手,但穆云期的八块腹肌就在他眼前晃,他实在心痒,又小心翼翼地伸手两根手指,一点一点轻轻摩挲。
“林林……”
穆云期哑着声音喊他,却没有拂开他的手。
他于是得寸进尺,继续向下,然后就在侧腹摸到了一处细长的凸起,凑近一看,是一条将近三寸的疤痕。
“什么时候伤的?”他记得,以前穆云期身上是没有这道疤的。
“已经没事了。”穆云期握住他的手,明显不欲多谈。
“还有其他伤痕吗?”
“没有。”
徐如林不信,想要伸手去摸,穆云期却不让他动。
“疼吗?”
穆云期摇摇头,复又点头。
他拉起徐如林的手,按在胸口,道:“这里疼。”
一瞬间,酸涩感涌上心头,徐如林险些落泪。
他倾身抱住眼前人,哽咽道:“对不起。”
顿了顿,他又问道:“这几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穆云期伏在徐如林颈间,沉默不言。听到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他的呼吸就乱了,他回抱着徐如林,倾尽全力,仿佛要将人揉入骨血,合为一体,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两人裸裎相对,紧紧相拥,直到水变凉了,穆云期才把人抱出去。
自从徐如林问出那个问题后,穆云期就不再说话,他的面色隐忍而痛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徐如林被放在床上,穆云期却起身欲走,他立即拉住人,喊他的名字:“穆云期。”
“给你拿件衣服。”穆云期摸了摸他的脸。
穆云期很细心周到,身体和头发都被擦干后,还把徐如林裹进自己的衣服里,抱着人躺在床上。
徐如林有些疑惑,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穆云期看。
“睡觉。”穆云期拍了拍他的背。
“睡觉?”穆云期刹那翻身而起,“你确定?”
“嗯。”穆云期把人捞回来,还特意盖上被子。
“外面在打仗。”
“我知道。”
“那你还睡觉?”
穆云期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徐如林也看他,半晌,他轻声问道:“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走?”
穆云期闻言,猛的把人箍进怀中,像是连这个“走”字也听不得。
徐如林心疼得不行,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背,像安慰小孩子一样,“你别担心,我没打算走。就算我想走,也没地方去啊!你尽管去做你的事,我在这儿等你回来便是,没必要时时守着我。”
“林林……”穆云期唤他,声音里泄露了一丝恐惧。
“我在呢!”徐如林摩挲着他的脸。
“我们回郁松峰去吧!”穆云期的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
“啊?你说什么?”徐如林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回去,就现在!”穆云期直接坐起来,就要穿衣服。
“不是、等等!”徐如林还没反应过来,“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是摩云宗出了什么事吗?”
“摩云宗没事,是我们要回去。”穆云期说得很郑重,“林林,我们回去,合籍!”
“合籍?”徐如林一脸不可置信,再三确认道,“你是说合籍?是我想的那个合籍吗?”
“是,我们去合籍。”穆云期捧住徐如林的脸,额头相抵,“合籍后,我们就是一体,今后无论你到了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林林,我想成为你名正言顺的道侣,从今以后,休戚与共,荣辱共担,生死相随。”
“这……”
徐如林震惊到语言系统紊乱,脑子彻底宕机,眼前重复着飘过一行大字:这是求婚吧?是求婚吧……
“你不愿意?”
穆云期不知想到了什么,立马把人压回床上,手脚并用,上嵌下锁,密不透风。
“徐如林,不要拒绝我。”他说话时语气沉沉,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没有,我愿意!我愿意的!”徐如林赶紧解释。
穆云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竟把徐如林的手绑了起来。
“穆、穆云期,你、你别乱来啊!”
穆云期对他的哀求置若未闻,嘴一张便咬了下来。
草!
皮肤被咬破的瞬间,徐如林在心里骂道,这丫肯定是狗投胎的,还是饿极了的那种。
酝酿已久的风雨终于落下来,噼里啪啦的打在徐如林身上。
酣畅淋漓时,穆云期把肩膀递过来,让徐如林用力咬,仿佛想以此来证明,这不是梦。
徐如林从里到外都被搅成了浆糊,压根就没听见穆云期在说什么,他只是出于本能,想咬住什么来遏制喉咙里的声音。
风急雨骤,他软得好似一缕荇草,被汹涌的水流推着挤着,不断向前甩动。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上千次,直到云雨初歇,风平浪静,他累得直接睡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枕边只有躺过的痕迹,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身上很痛,咬的,掐的,捏的,撞的,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有修为傍身都被折磨成这样,这要还是肉体凡胎之时,不得死在床上?
徐如林叹了口气,慢腾腾地起身整理仪容。
他一推开门,立即有人送上洗漱用具和食物,并告诉他穆云期在前厅与下属议事,让他用膳后直接过去便可。
“议事?”徐如林问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发生任何事。”侍女们毕恭毕敬。
徐如林谢绝了她们想伺候他洗漱的好意,决定等一会自己过去看看。
昨夜九折江上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就算追兵没追上来,这事肯定也对此次的和谈产生了影响,不知道还谈得成谈不成。
低头洗脸的时候,徐如林突觉后腰微微一痛,像被烧红的烙铁轻贴了一下。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这跟刚起床时的酸痛完全不一样。
他伸手摸了一下,但隔着衣服,什么也摸不出来,索性解开了,扭着腰对着镜子瞧。
这屋里的铜镜被打磨得锃亮,清晰地照见了他后腰上发烫的地方。
被烫得微红的皮肤上,一个诡异的红色图案明晃晃的烙印在那里。
徐如林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这图案分外熟悉。
难不成,穆云期怕他跑了,所以特意烙了个印记,只要他一走,就能感知到?
这是什么术法?
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罢了,穆云期终归不会害他,留着就留着吧!
本打算吃了东西就去外面看看的,结果粥还没喝完,穆云期倒先回来了。
“林林。”
“嗯?你回来了,这么快?”
“嗯。”
其实是知道人醒了,没心思做其他的,赶紧回来了。
“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说着他拿起筷子,仔细把鱼刺一根根挑出去,还给鸡肉去骨,撕成一条一条的,再放到徐如林面前。
徐如林一边吃一边盯着人看,总觉得这画风跟穆云期莫名不搭。
“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挑鱼刺啊!以前你可不会做这种事。”
“以后我会的,你想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都会做的。”
“没必要。我是说,你没必要改变,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你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只是有些不习惯,你从前那样不也挺好的吗?”
“你不喜欢。”穆云期说得笃定,神情黯然,他低下头,轻声道,“以前,我对你不好,你是不是一直想要离开我?”
“穆云期。”徐如林放下碗筷,坐近了他,捧着他的脸跟自己对视,“你该不会以为,以前我跟你在一起,是迫于武力,不得不屈服的吧?你……怎么说呢,刚开始的确挺怕你的,但后来就不是了。跟你双修,是我心甘情愿,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一直跟你做、做那种事?”
“你、你不讨厌我?也不恨我?”穆云期有些迟疑,似是不敢确信。
“从来没恨过你,也不讨厌你。”
“林林——”
穆云期猛的把人捞过去,激动地吻上来。
心脏“咚咚咚”的,在胸腔里上蹿下跳,他搂紧了徐如林的躯体,让这颗心跳到他怀里去,好让他也体会自己的欢欣。
徐如林攀上穆云期的脖颈,回应着他,将自己的一腔热情主动奉上。
“怦!怦!怦!”
这一刻,心跳声完美重合,两颗心彻底合二为一。
“于是,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快乐幸福的生活……”
这几天,徐如林一直在思考这句话。
他在想,写这句话的人到底是幸福过呢,还是没有?
当穆云期殷勤备至地给他布菜、切西瓜,给他梳头发、穿鞋的时候,他悠闲地想,嗯,肯定幸福过。
但当夜晚来临,穆云期把他按在床上开始老牛耕地的时候,他想,王子和公主的快乐童话不一定是真的。
君不见,他一块水土肥沃的丰饶之地,愣是给犁成了沼泽,瘫在床上都会流动。
这要放在王子和公主身上,孩子都生了一堆,光是奶孩子就要精疲力尽,哪还有时间幸福快乐?
唉!有时候,太幸福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徐如林瘫在床上,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