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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雾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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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闻言立即转身,高声呼道:“时辰已到,准备行刑!”
此话一出,议论纷纷。
“这才午时二刻,还差一刻,怎么就斩了?”
“早一会晚一会,也没什么区别啊。”
“只是可惜了袁大人啊……”
“有什么可惜的!空有才华,却投敌!哼!”
几个士兵三言两语,却激起了身旁人的怒意。
“你说什么?分明是他们是非不分,忌惮厉家的军权,这才将厉家军打散分到各个地方,然后对这厉将军的心腹下手!”
“阿飏!噤声!”
不等这小将多说什么,一刀柄袭来,直击他的后脑勺。
一个老者匆匆赶来,将他拉出了人群。
“你不要命了??那是你能讨论的?”
老者低声呵道,满眼的全是后怕。
“怕什么?袁大人都要被砍脑袋了,此等忠臣!依我看,这国家也没有保的必要了!都不如去……”
“啪!”
不等他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的头打得一偏。
老者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手上微微颤抖。
“别让我再从你的嘴里听到这种话,否则,我就替你爷爷清理门户!”
那小将头依然偏着,对老者的话没什么反应,不知看什么看直了眼。
“你又在看什么!”老者吼道。
小将怔怔地看着前方,伸手指了指大门:“叔祖父,你看……”
老者闻言扭头,只见简陋的大门外,一个身影正在渐渐靠近。
“那是小厉将军?她手里拿的什么?”
小将忙问道,他心中有一个想法,但不太敢相信。
“还在想什么!去接一把啊!”
老者反应过来,连推了一把小将。
小将这才应了两句,向厉海生跑去。
老者连忙转身,挤近了人群:“刀下留人啊!”
“刀下留人!小厉将军带来了圣旨!尔等先接旨!”
老者虽然年纪大,但声音真是不小,很快就盖过了周围的讨论声。
台上,袁捷被迫半跪在中央,刀斧手举着刀,听着老者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
副将眼神一凝,抬手厉声道:“人还没到,行刑!”
刀斧手一点头,又举起了刀。
“谁说没到!?”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人群自动地分出了一条小路,露出了外面的厉海生。
原本扶着厉海生的小将冲到了台上,一脚踢开了袁捷脖子上架着的砍刀。
他瞪了高台上的副将一眼,率先跪向厉海生,双手抱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海生顺势举起手中的圣旨:“圣旨到!”
周围顿时乌泱泱跪下一片,高呼吾皇万岁。
这下新任将军坐不住了,只能跪向厉海生。
然而就在这时,那副将眯了眯眼,后退几步扶住新任将军。
“等等,圣旨都是由专人送达,怎的就你一人前来?而且,这小贼手中的所谓圣旨脏泞不堪,定是有诈!”
他下台揽起刀斧手,喊道:“都起来!一介女流也敢假传圣旨?乱臣贼子!”
他旁边的小将都被气笑了:“假传圣旨?亏你也想得出来!”
小厉将军也是没想到会闹这一出,本就疲惫的神经更加脆弱了。
她展开圣旨,想让周围人认一认上面的御印。
不等她动手,那副将眼神一凛,竟从身侧抽出了一把刀,直直抹了袁捷的脖子。
这太突然,连离副将几步远的小将都没反应过来。
狂风乍起,带过众人的衣袍。
袁捷直直地倒在台上,他眼睛瞪得极大,扬起的灰蒙上了他的双眼。
小厉将军的瞳孔渐渐放大,袁捷脖子上涌出的鲜血像是沁进了她的眼睛,把这画面染成了一片红。
原本高举的圣旨被她无力的扔在地上,小厉将军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连续数天跋涉的疲惫爬了上来,下一刻,竟昏了过去。
“畜牲!我杀了你!!”
小将怒吼一声,拔剑便要砍向副将。
那副将闪身一躲,看也不看他,掀起衣袍转身,一步步踏上了高台。
身后几个士兵制住了小将,那小将的怒吼险些掀翻这简陋的行刑台。
新任将军也没想到这一幕,有些惊疑地看着副将靠近。
“将军,这圣旨真假未知。将在外……”
他直直地看着新任将军:“君命,有所不受。”
今天袁捷必须死。
只有他死了,厉家军才是真正的散了。
现场乱成了一片,有人检查厉海生的情况,有人收拾场上袁捷的尸体,有人制住要上来砍副将的小将。
旁观的几人却安静如鸡。
“……这小将是个苗子。”
叶拾清只能这么说道。
“他是沙漠中牺牲的那位老将军的孙儿。”厉海生淡淡道。
叶拾清:“……”
只能说,这孩子命有点苦。
而和他们一样旁观的,还有一位。
江平见袁捷的魂魄醒来,不仅没上前,反而躲了起来。
“嗯?他躲什么?”厉海生疑惑道。
苍玦大致看了看,解释道:“这位魂魄的能量十分强大,执念颇深,可以自主留在人间一段时间,若是江平出现,他的鬼力可能会破坏魂魄周围的磁场,迫使这位袁老强行转世。”
“说到这,长平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袁老含笑问道,他好奇很久了,但一直没机会插话。
还有这位。他看了一眼苍玦。
不过也能猜到是哪位,便不多问了。
厉海生沉默了:“……嗯…说来话长。”
看厉海生没有解释的意思,袁老也只是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所以咱们怎么离开?”
厉海生问道,虽然袁老没接着问,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要说起来,袁老对她,较养父也没什么差别了,也是因此,一想起之前苍玦提出的那个假设,她就有些难以启齿。
叶拾清正抱着胳膊看戏,见厉海生竟泛出了一丝羞涩,也是一挑眉。
“我感觉快了。”
这个世界在一点点崩塌。
他莫名感觉的很清楚。
话音刚落,苍玦便将他揽进了怀。
不等他发愣,一阵地动山摇,飞沙走石间周围尽成幻象。
不远处的沙漠竟向此处淹来,足有数十丈高的沙墙将几人拍进了沙流。
酆都的祠堂里,封土铃在金光中显现,正燥乱地响着。
下一秒,几道身影出现在祠堂。
“咳!咳咳……”
厉海生和袁老捂着口鼻,忍不住地咳嗽。
刚刚的塌陷措不及防,他们两人可真是在沙子里打了个来回。
而叶拾清被苍玦护得极好,莫说沙粒,就是连风也没吹到一下。
厉海生一抬眼,便看见这两人搂在一起,和他们对比,自己真是狼狈至极。
当下没忍住调侃道:“咳咳…怎么?还没抱够?”
不说还好,这一说,苍玦顿时耳朵一红,瞬间放开了叶拾清,连着后退好几步。
“……情况突然。”
叶拾清看着苍玦后退,心里泛上了几分恶趣味。
他笑了笑,轻声道:“没事,再抱一会儿也没关系。”
就苍玦这长相,吃亏的也不是他。
苍玦被叶拾清脸上的笑意晃了神,耳朵上的红意又往前盖了盖。
厉海生看着他们互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拉起袁老便要走。
“你们接下来要去冥界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厉海生看了看封土铃,继续道。
“这东西,你要是能带,就拿走。”
她也不是傻的,很快便猜到了他们的来意,这也让她放心了不少。
既然要拿四圣器,那冥界的也逃不了,既然要对酆都出手,那就同归于尽吧。
知道了厉家军死去的将士们都平安转世后,她心中的执念消减不少。
或许真是她作茧自缚吧,一直将他们困在自己身边,厉家军明明早就不存在了……
或许该重新想想酆都的作用了。
厉海生如是想道,她大步迈出祠堂,高声道:“对了,见到江平,帮我道声谢。”
两人看着他们离去,叶拾清抬手摘下了封土铃。
“她猜到了?”苍玦问道。
“自然,这很明显啊,她可是厉海生。”
叶拾清耸耸肩,笑着说道。
“阿玦,帮我护个法,我研究一下这东西。”
叶拾清抬肩撞了一下苍玦,摇了摇封土铃。
苍玦低头便蹭到了飘过的发丝,顿时僵了僵。
“好。”
见苍玦应答,叶拾清席地而坐,将灵力输进封土铃。
微风从门外吹过,天色已暗。
烛光将叶拾清的脸照得柔和许多,比平时温柔了不少。
看着这样的叶拾清,苍玦不禁出了神。
自己之前的行为他不是没注意,一开始还能解释为对弄丢叶拾清魔宠的愧疚,但现在……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虽然没和其他人行过亲密之事,但也不至于搂一下就慌成那样。
苍玦在心里检讨自己,刚刚的反应太过激了。
与此同时,他对这人到底产生了什么情感?
苍玦百思不得其解。
他深刻的反思。
突然,他想起了和厉海生说过的话。
苍玦顿时迟疑了起来。
难道……真的喜欢上……了?
于是,叶拾清入定刚结束,一抬眼便看见了正纠结的苍玦。
苍玦见叶拾清醒来,他眼中坚定了许多。
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事情,也回想了和叶拾清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确定自己对叶拾清有好感。
……好吧,好感很多。
既然如此,那便追求吧。
魔族可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若是叶拾清不同意……那便继续追。
这么想着,苍玦开了口:“拾…拾拾清,我……”
“你先等等,你要找到那个人,是不是说他叫十濯?”
叶拾清抬手制止了他,神情复杂地问道。
苍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