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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埋在春天里 多年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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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满山坡
多年以后,每当绿色覆盖山谷,花香漫过河流,久木晴子想起东云一郎,画面就定格在急诊台正穿着老衣的情景。那时,抢救已经结束,久木晴子穿过院子里拥挤的人群,走进去的那一刻,东云一郎的上半身恰好被推拉起来,腰部以下被紫底黑寿字的袍子覆盖着。赤裸着的上半身,看起来光泽、紧致、有弹性。五官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嘴巴微微张开,嘴唇有些许青紫。
久木晴子隔着三五米的距离,眼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东云一郎的胸口,贴服在那里,没有离去。待到思绪漂游回来,寿衣已经穿过了。
“真难看,他一定不喜欢这装扮。”久木晴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有说出来。
“阿姨,没办法,这也是没办法的。”东云一郎的儿子在急诊室的另一间房,隔着玻璃窗,看着父亲正被捯饬的躯体,对久木晴子说。
这个刚上初二的孩子,个子已经串的很高了,看起来结实而帅气。晴子站在他身边,刚刚够得上他的肩膀。晴子没有流泪,东云的儿子也没有流泪。看着那边忙碌的情形,觉得恍惚。
“没办法,这也是没办法。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东云的儿子喃喃自语中声音开始有点哽咽。晴子用手抚摸着他的背,面对这个父母离异,父亲又意外离世的孩子,说不出更多的话。
那一年,鲍勃迪伦获得了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大街小巷都能听到《答案在风中飘扬》——“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那能被称为真正的男人。一个白鸽要飞过多少片大海,才能在沙丘安眠。一些人要多少回转头去,才能假装什么都美看见。答案啊,我的朋友,在风中飘扬。一个人要仰望多少次,才能望见天空。一个人要有多少只耳朵,才能听见人们的哭喊。”他们听着鲍勃迪伦的歌,言说着他的语录。
“昔日我曾如此苍老,如今才是风华正茂。”东云说这话用来形容自己,再恰当不过了。
“如果知道有今天,我宁愿曾经的一切都没有过。”那时,晴子依偎在东云的臂弯,听着急速心跳后的回声,用指尖在他的胸膛画着圈圈。这些话还回荡到脑海,谁曾想,在这个芳菲四月,新冠肆虐半年后,东云的生命画上了终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