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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巷子里的猫 还会有什么 ...
盛夏的午后是极其难熬的,只有在夜幕降临以后,城市才算真的活了起来。
过了今天,刘年就是成年人了。她缓缓拉开衣柜,从挂满几十件黑色衬衫的衣柜中挑出了仅有的一件从未穿过的白色外套。这件衣服是老刘在她15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礼物,她很喜欢,只不过一直没机会穿。在她心中,白色是最美好的颜色,用它来迎接十八岁再合适不过了。
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及腰的长发垂向地面,大大的眼睛里没什么光,但却很深邃,黑眼圈重了一点,衣服颜色变了。除此之外,和往常没什么变化。
或许,明天就不一样了吧?十年来的每一天,她都这样想。
此时正值正午,巷子里的蝉叫的人心慌。突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打断了有规律的蝉鸣。家里的窗户正对着巷子口,老旧的房子隔音不好,凄惨的叫声把刘年吓了一跳,但好奇的她还是想一探究竟。
透过窗子她发现一只健壮的成年橘猫正在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小黑猫逼近,不停地用尖锐的爪子向小黑猫发动攻击。
还没等刘年看清局势,黑猫便躲进了刘年视线的盲区,她发现橘猫丝毫没有要停止攻击的架势,惨叫声也并非小黑猫发出来的,而是橘猫在为宣誓主权发出的警告。
刘年反应过来之后飞快地下了楼,从“行凶者”魔爪之下救起早已遍体鳞伤的小黑猫,并为它找到安全的落脚点之后,才转身离开。
梅雨季节的天气闷热得很,动物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脾气难免会有些急躁。动物如此,人也一样。
所以当黑衣人手里的皮鞭打在刘年身上的时候,她一声也没吭,就好像在她眼里,挨打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老子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全被你这个畜生搅合了。”
黑衣人口中的“畜生”,应该是那只橘猫,刘年早就猜到了。这顿鞭子是她多管闲事的代价。
过了一支烟的功夫,“恶魔”终于舍得放下“武器”,摇摇晃晃得转身离去。刘年望着他的背影,神情漠然。
暴风雨总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后背的撕裂感在黑衣人走后越发强烈了,刘年强忍着钻骨之痛,艰难地挪动着自己弱小的身子,试图从地上爬起来。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崭新的伤口,她吃痛地干咳了一声,紧接着一股血腥味沿着她的口腔向下渗透,最后被吞进胃里。
她不敢再乱动了,她一点也不喜欢血的味道。
天色渐暗,巷子里不时地窜出野猫野狗来,刘年垂着头,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还会有什么东西也对血的味道感兴趣呢?”刘年轻声低喃。
这条巷子平日里连个鬼影都见不到,皮鞭打进肉里的声音是刘年在这里唯一听过的声音。
脚步声在一点一点向她逼近,自己的手脚却越发沉重,眼睛也快要睁不开了。渐渐的,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爬上了她的肩膀,舔舐着她的伤口,有点痒,但更多的是痛。
她连抬头去确认到底是什么动物的力气都没有,因为她十分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就算此刻被一群野狗围攻,也只能认命。
“罢了,就让小家伙们饱餐一顿吧!”她这样想着,接着就昏了过去。
她脑海中最后浮现出的画面是自己被野狗当作晚餐享用:野狗的舌头掠过她的四肢,就像人在吃饭前在盘子里挑选最美味那块肉一样。
天空原本晴朗无云,须臾之间,乌云密布,下起大雨来了。
刘年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醒,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梦一样不真实。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清理了一下手表上碎裂的玻璃残渣,看了眼指针:
“已经七点了,再不回去老刘该担心了。”
原本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刘年硬是走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挨到楼下,却不敢径直走进去,她必须要趁老刘睡着才能溜进去。
刘年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观察老刘,确定鼾声响起后,才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里后,她立刻换上了黑色衬衫,准备将被鲜血浸透的外套丢到楼下垃圾桶,谁料在经过客厅的时候一个没站稳,整个后背撞到了门框上。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刘关切的目光随即而至。
“你怎么了?年年,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啊,爸,可能是饿了,我出去和同学吃个饭,晚点儿回来。”
尽管刘年这样说,但老刘还是很担心。他知道年年的身子弱,随了她母亲。一想到这儿,老刘就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强忍着眼泪和剧痛跑出客厅的刘年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但很快她便调整好情绪,朝着大路飞奔而去。
经过巷子的时候,刘年迎面遇到了白天那只小黑猫。
“嘿,小野猫,这么晚了,还四处跑,不怕野狗把你叼了去吗?”
小黑猫见到刘年立刻躲了起来,再不肯露头。
刘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和一只野猫说话的境地,想想也有些好笑。
“它不是野猫,它叫豆加。”
刘年没想到巷子里还有人在,被吓了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确认声音是从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嘴里发出的,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不好意思啊,我白天遇到过它,没想到它还有主人。”
路灯下的女孩听到刘年的声音情绪很激动,跑着跳着朝刘年奔来:“没关系,我是新搬来的,早上见过你。刚好我对这附近也不熟,你又是第一个同我说话的人。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初见,你呢?”
还没等刘年反应过来,初见已经握住了刘年的手,笑眯眯着等待着刘年答应。
可刘年的表情早在初见触碰到她的一刹那凝固了,一股电击般的暖流透过掌心直达心脏,突如其来的不适感迫使她立刻甩开了初见的手,冷冷地说了声:“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可能是受了伤再加上一天没有进食的缘故,刘年转身没走几步就栽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初见赶紧追了上去,使了好大的劲儿也只够把刘年扶到巷口最近的一间堆放杂物的库房,豆加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凭她一己之力要送一个大活人回家,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初见苦恼之时,豆加回来了。只不过它没有第一时间亲近主人,反而一个箭步跳到了刘年身上,隔着黑衬衫舔舐着刘年的伤口。
初见这才发现刘年身上有伤,顺势要解开衣扣检查伤情时突然想起刚刚刘年的那番话。她们才刚刚认识,即便同为女生,也该有所顾忌。更何况,刘年看起来那么厌恶别人触碰她的身体。想到这里,初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凭什么要我管她?我连她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看她那么野蛮,万一不是什么好人呢?”
“喵呜~”豆加好像生气了。
“好吧好吧,即使她没受伤,也总不能真的放她在这里冻死,我去找家药店,豆加你守在这里,不要乱跑。”此时的豆加像真的听得懂一样,乖乖卧在了刘年身旁。
小巷很深,初见不熟悉这里的地形,绕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药店,买了一些消毒消炎用的东西后,又折返回去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
等她返回库房时,刘年还未醒。直到初见替她清理完伤口,才逐渐恢复知觉。
“谢谢你,刚刚对不起啊。”
“不客气,我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不过,你身上的伤,到底怎么弄的?没想过报警吗?”
“自己摔得,不用报警。”
“左臂三处,右臂五处,后背十处,全部都是鞭打的痕迹。你不想说也不要把别人当傻子好吧?”
“爱信不信。”
......
两个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夜很深了,谁也没有提出要回家,好像家这个字极其敏感,说出来就会天下大乱一样。
开头有些压抑,哈哈,不要说我阴暗,后面会好的。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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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巷子里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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