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13、木工 农忙结束后

　　农忙结束后整个村子里的节奏又慢了下来。在又一次讲故事集会结束之后，戴空濛、虎子和张家村小伙伴们留了下来。

　　“我有事找你们帮忙。”戴空濛煞有介事地说道。

　　三牛好奇道：“啥事呀？”

　　戴空濛拿出自己昨晚画出的图纸，“这是纺锤车，一种是手摇的，一种是脚踏的。我只有图纸，想找你们商量商量怎么做？”

　　“纺锤车是干啥的？”虎子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纺线，就是织布前要把棉花纺成线的步骤。”

　　三牛马上拒绝道：“我可对织布不感兴趣。”剩下几人也在旁边附和。

　　“咦，这咋跟说好的不一样咧。男孩子不都喜欢车吗？纺锤车也是车。”戴空濛坚持安利着。

　　几人不置可否。

　　“好吧。我也是想帮着改善织布速度，同样时间多织一匹就能多有一个人穿上衣服。”她有摊开两只绑着布带的手，“我根本不懂木匠活，手都弄破了。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呗？”

　　几人看了看她的手，都点头应了。

　　在这帮淳朴小孩面前，果然卖惨最有用。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镇上的木匠铺，找小六在店里做伙计的舅舅帮忙。

　　镇子就在庄子东边，几人走了两刻钟就到了。木匠铺里只有小六的四舅一个人在。

　　“□□匠不在吗？”小六问道。

　　“县里有个活计，和他家大郎去了好些天了。什么风把你们这些小娃娃吹来啦？”李舅舅放下手中的刨子打趣道。

　　小六答道：“我们想借些工具来做个玩意儿。”

　　“嗯。借走倒是不行，不过你们可以在这儿用。”他站起身将几人带去后院，“这儿有些旧工件和裁下来的木料，足够你们用的。我还要赶个活儿，你们子个儿玩。”说着便回前面的铺面了，进门之前又转过身来嘱咐他们不要乱跑。

　　于是几人热火朝天的开工了。先是锯出了几个薄厚一致的长木条，在正中心和两头分别钻了孔。接着又用鱼胶把木条固定成两幅车辐的形状。

　　在等待胶干的时候，戴空濛跑去街对面的包子铺花二十六文买了十三个肉包子请小伙伴和李舅舅吃。

　　小六说：“你还真是客气。”

　　戴空濛心里想着自己能借到工具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嘴上却说着：“得把你们喂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几人顿时无语，好像手里的肉包子也没有那么香了。

　　她看着表情呆滞的众人，趴在地上大笑了起来。话说回来，虽然几人是来帮忙的，可是做手工这件事对于男孩子来说仿佛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做起来都有了兴致。

　　当日下午几人就做出了简易版手摇纺线车。戴空濛将对称的木板中间起来穿过等量长的麻绳，当作辋的凹槽。将连在轴上的木棍转动起来之后，凹槽上的绳子会带动另一边的纺锤转动，将棉花纤维拉出并缠成线。

　　小伙伴们都非常激动，几人还冒出了不少改进的想法，接下来一连几日上午都往木匠铺跑。

　　一日中午，几人在镇上准备往回走时迎面走来了两个县里来的衙役。二人走到往来人最多的街口，一人敲了敲手里的铜锣，另一人将手里的布告贴在了墙上。街上的行人马上跑去围观，戴空濛和小伙伴们也好奇的赶了过去。人群里好些人问着：“这写的是啥事咧？”有识字的人大声念到：“《昭示奸党录》，韩国公李善长等人结党营私，谋危社稷，今已查实，以极刑处之。。。自洪武八年,惟庸与诸公侯约日为变,殆无虚日。。。特以公告天下。”

　　“狡兔死，走狗烹。”戴空濛轻轻地叹着。原来这个时候就是李善长一家被杀的时候，相权在此时彻底一败涂地。圣人不仁，以万民为刍狗。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利，可以添加罪名，株连无辜勋臣。可有些底线只要踏过了就回不去了。权利相争是没有终结的，这只是个开始啊。

　　几个围观小群众因体型的弱势被一群大人挤到了外圈，虎子一边往外退着，一边问道：“都说了啥呀，我咋没听懂。”

　　站在戴空濛身边的小丘哥挡住了一只伸向她荷包的手，拉着众人远离了人群，“这里有扒子，不安全。”又看向虎子，“就是说李善长几人谋反被抓，这几家人都被判死。”

　　戴空濛向小丘哥投去感激的眼神。几人的警惕性也都提高了起来，快步朝镇外走去。

　　“嗯。。那个李善长是谁啊？”虎子闷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戴空濛看着虎子明明不知道却忍了半天的样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是开国第一功臣，还是前丞相。”

　　“功臣不是有什么免死铁券吗？”三牛这时插话道。

　　“谋反罪可免不了。”

　　“是吗，那什么能免？”

　　“偷窃？”

　　“偷窃会被判死吗？

　　。。。。。。

　　几个小孩子偏离了话题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几日后，他们终于改良出了脚踏纺线车，只用脚前后便可带动轮子转动。为了减小摩擦，几人又开始打磨结合处。

　　这时候，□□匠和他儿子回来了。俩人走了很久的车路，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李舅舅带着几个孩子同□□匠拜见后，帮着二人将马车上的行李送回院中。□□匠看到几人的‘创造发明’时眼前一亮，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回屋休息。

　　打磨过后几人辞别李舅舅，几人轮着搬到了兰儿处。

　　兰儿娘招呼几人喝茶，“这个咋用啊？”

　　戴空濛叫兰儿搬来一盆热水放在屋内，自己拿着掰松散的棉花条演示了起来。她身型较小，踩起来有些费劲，不过轮轴还是转动了起来。看着连带着转动的纺锤一圈一圈厚了起来，兰儿开心极了。

　　“娘你看，这线好的很咧。”

　　“这真是，亏你们想的出来。”兰儿娘感叹道。

　　“可是你为啥叫俺弄热水来咧。”

　　戴空濛神棍般的回答她：“我今日算了一卦，此机属木，水生木，秋冬又寒冷，只得热水才能旺它。”

　　兰儿忙点头表示记下了。另几人因平日见惯了她如此行事，便不以为然。

　　兰儿娘这时候表示她不能白要这机器，“你们这辛辛苦苦做的咧，哪能白要。嗯。我手上也没啥，不然给你们些白叠布吧。”

　　戴空濛眼睛转了转，“我们几个男的，要布也没用。不如叫兰儿帮我们做些活计吧？她手艺好。”白叠布成本也是很高的，至少要三斤棉才能织出一匹布。兰儿娘织的布可是要用来赚钱的，自然不能收。

　　兰儿对戴空濛的夸奖表示很赞同，“对，俺可以啊。”

　　他们很快达成了协议，兰儿也开心的试起纺线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