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失情 ...
-
灰原哀从废弃厂房走出的时候，太阳的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听着耳边工藤打电话的声音，她第一次有了组织真正被消灭了的实感。
是赤井秀一带来了FBI的帮手，还有贝尔摩德最后关键的一枪。不过最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毛利兰会突然出现。
毛利兰。
灰原哀回想着她朝自己扑过来的一瞬间，那时自己在想什么呢？好像突然就回到了那个她从后备箱跑出来保护自己的晚上。灰原哀低垂着头，阳光被挡住，晦暗得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灰原，你看看兰，她到底有没有事？”工藤新一焦急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他紧紧抓着毛利兰的手，一刻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灰原哀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皱了下眉。这个轻微的举动被工藤新一看见了，他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怎么了，兰有什么事吗？”
灰原哀摇摇头“伤口不深，不过我们得快点把她送到医院，我不确定这那把刀上是否还有些别的什么药剂。”
工藤新一听了，捏紧了拳头，但他最终也只是沉默的点点头，只凭他们两个，是无法将兰送到医院去的。
“嘿，快上车。”
灰原哀抬起头，看见赤井秀一从驾驶位上跑下来。
“去医院？”
“是。”工藤新一看着他将毛利兰抱起来，赶忙跑在前面去打开车门，灰原哀也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兰，一切都结束了。”
灰原哀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建筑，听着工藤新一温柔的话语，她依旧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结束了吗，我真的自由了吗？
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个事情，在想到“自由”二字的时候，灰原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了几下。真是的，想不到自己还会为这虚无缥缈的自由心动啊。
毛利兰，你又救了我一次。
“谢谢。”灰原哀看着窗外，声音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
/
“医生，她有没有事？”这是工藤新一焦急的声音。
“病人没什么大碍，但是从伤口里我们检测出了一种尚不明确功效的药剂，不过目前对病人的身体没发现什么伤害。”
工藤新一和灰原哀听到了都心下一沉，只不过工藤的表现较为明显“她会有危险吗？”
医生看了一眼依旧是小孩的工藤新一，又重新开始在纸上写着什么“她的家属呢，你是她的弟弟吗？”
看见工藤新一明显被噎住的表情，灰原哀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时候赤井秀一走了过来。
“我是她的朋友，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医生看了他一眼，然后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虽然病人目前没有危险，各项生态体征都正常，但那个残留在体内的药剂我们正在化验，建议最好还是留院观察几天。”
赤井秀一低下头，看起来是在思考，实则征求工藤新一的意见。直到他点了点头，才重新抬起头来。
“好。”
灰原哀在他们旁边站着，全程没有说话，她在思考那个药剂。
如果是别人做出来的，那还好一点，她有把握做出解药。可如果是自己做的，那就麻烦了。作为组织里年纪轻轻就获得了代号的她，研发的药物都是最为危险的，并且很多药剂，连自己都不能保证制出解药，就像现在还困扰着她和工藤新一的APTX-4869。
她抬眼望向依旧躺在病床上的毛利兰，纯白的床单衬的她脸色更为苍白，看上去就像折翼的天使。
折翼的天使？！
灰原哀突然想到自己曾经研发过的一种药，说起来，她曾经认为这种药是她研发的药里，最没用的，一度不明白琴酒为什么会要她研发这种东西。但现在她好像有一点理解那个原因，只能祈祷，千万不要是它。
“工藤。”
灰原哀双手插在兜里，面色凝重地看着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见她这样的表情，心下一惊，拉着灰原哀就往外跑。
“怎么了，兰有什么危险吗？”
灰原哀先摇了摇头，再开口时，语气透露着犹疑。“我目前还不能确定，你可以搞到她的血液样本吗，我得亲自化验。”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很快就跑走了。
灰原哀一个人靠在医院的走廊里，夜色暗沉像要将天地吞噬，过道里明晃晃的灯光却让她头晕目眩。她捏紧了揣在兜里的手，目光却一味盯着地下，像是发呆一般。
/
自从工藤新一弄到了血液样本之后，灰原哀已经将自己关在实验室三天了。由于只是伤口残留，剂量比较少，提取化验的工作也变得有些困难。三天的时间里，工藤新一每天都抽空来看她，顺便带来毛利兰依旧没有苏醒的坏消息。
灰原哀看着报告上一项项化验出的物质和工藤新一这几天带来的消息，双臂无力的垂下。
是了，这就是那种她认为的，最没用的药剂。
灰原哀拿出手热热闹闹机，翻到工藤新一的号码，悬在空中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着，她甚至于深呼吸了一下，才播出电话。
“工藤……”
灰原哀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但电话那头的工藤新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当机立断来博士家找她面谈。挂断电话的灰原哀深深叹了口气，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指尖泛白。
对不起。
她在心里念到，也不知说给谁听。
“灰原，怎么样了。”工藤新一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实验室的门口，灰原哀没有说话，先给他倒了一杯水，等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斟酌着开口。
“她没有生命危险。”灰原哀轻飘飘的声音像是下一刻就会被风吹走，但工藤新一因这一句话终于放下悬着多日的心。
“那兰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灰原哀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工藤新一带着迷惑的眼睛“这是药的作用。工藤，我下面说的，或许很难相信，但都是真实的。”
工藤新一看见她认真严肃的神色，心里开始打鼓，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这种药同样是我研发的。曾经琴酒告诉我研发它的时候我还很疑惑，因为它不能杀人，而且对人的身体无害，除了服下之初会昏睡几日之外，没有其他副作用。”
工藤新一越听越迷惑，照这么说，这药没什么用处啊。灰原哀像是看出了他所想，语气凝重地继续往下说。
“但是，它攻击的，是人的精神。”
“什，什么？！”工藤新一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他起身抓住灰原哀的肩膀，有些害怕地问“兰，会怎样？”
“她不会疯，也不会傻。”灰原哀语气平稳却透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只是从她醒来开始，她不再会爱。”
她的声音依旧缥缈，但人却感受不到应有的灵快，反而听出了坠入冰窖一般的沉重。
抓在她肩膀上的力道慢慢消失了，工藤新一往后跌了几步，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的意思是说，兰以后……”
“她依旧会记得你，记得我，记得所有认识的人。她会有喜怒哀乐，但她不会爱我们任何一个人。”
灰原哀补齐了工藤新一没有说出口的话，随之闭上了眼睛，遮住了她没有流露出来的愧疚和绝望。她知道这对于工藤新一还有身边所有人来说，会是怎样的一个噩耗。
毕竟，像她那样不断为身边人带去温暖的人，就像天使一般生活在他们的身边。可突然有一天，天使不再有感情，那也意味着，她失去了那救赎他人的羽翼。
对不起，又是我让你深陷险境。
灰原哀漆黑一片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毛利兰过往的画面，高兴的，害羞的，勇敢的，坚毅的，还有两次为了救她而紧紧拥住她的样子，然后眼前的画面一帧帧淡去，一种堪比知道姐姐去世时的痛楚像刀片一样划着她的心。
灰原哀本来已经想好，等着一切事情了结，自己就可以安心将快要研发出来的解药完成，然后工藤新一就可以重新回到自己应有的生活轨迹，毛利兰等到他了，一定会很开心吧。而自己，只需要当一个称职的朋友陪在她身边就好了，谁也不会知道，曾经甚至未来，会有一个本名宫野志保，现在叫灰原哀的人，喜欢着与她同性别的女生。
她可以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结婚，生子，早已精通隐藏情绪的她不会流露出一丁点不该有的模样。从那份喜欢萌芽到现在，她也做的很好，任谁也看不出她灰原哀喜欢的人是毛利兰，甚至大多数人都会以为她们不熟。不过那又怎样呢，那份感情是灰原哀的珍宝，不需要人欣赏，甚至不需要毛利兰知道，她只要自己默默地守着就已足够。
可上天似乎从没想让她好过，偏偏让救赎她的天使，失去了那最为珍贵的东西。
折了翼的天使，还能继续做天使吗？
“灰原”工藤新一终于开口，灰原哀睁开眼睛，看见他眼里同样的绝望“有办法吗？”
灰原哀只是摇头。
“没有解药。”
轻轻颤抖的声音却像是判官扔出的木签，寂静而沉重地宣判了死刑。
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了那种药的用途：不是为杀人，只是为了享受看见别人因失去所珍视之物而陷入绝望的，变态的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