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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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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时羽正要派人打探,孔丹云兴冲冲地来了。
“你不知道,我提退婚时,姓严的脸色,‘刷’的一下,漆黑如铁,我回家乐得多吃了一碗饭。”孔丹云分享道。
钟时羽看她脸上毫不作伪的愉悦,也为她高兴,遇到一般人渣,会失心失败,遇到女主的鱼苗,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恭喜你,跳出火坑。”
孔丹云握住她的手,感慨道:“那天多亏了你,我才能想通,不然,说不定还期待他会回心转意。”
“哪里的话。”钟时羽拍了拍她的手。
“姓严的喜欢的女子,叫孟什么来着。”孔丹云皱着眉头思索。
钟时羽提醒道:“孟惜香。”
“对!”她一拍手,“说来也是奇怪,以前我眼瞎,把姓严的当宝贝的时候,每天都念叨她的名字,一经放下,竟然想不起来。”说着,孔丹云脸上带着松快的笑意。
钟时羽笑笑,她大概能理解这种感受,每想到“孟惜香”和“魏墨均”这两个名字,她都觉得似乎有剑悬在头顶。
“几乎宴会上所有人,都知道她当众撒谎,还与傅佑勾缠不清,委实上不得台面,我本以为大家千金们会与她保持距离,”孔丹云费解道:“没曾想,有些人反而与她更亲近。”
钟时羽也有些惊讶,在宴会上,她分明看到许多千金对孟惜香的不屑之意,到底是什么,让她们放下了身段?
“她这两日每天为难民施粥,这是好事,”孔丹云生气地一拍桌子:“却有好多人拿她同你比较,说你‘为富不仁’。”
这应当就是江月提醒的“流言”,还是老一套。
钟时羽呡了口茶水,“消消气,我不会让他们一直这么说的。”
“这就好。”孔丹云想了想道:“她申时将会在城门的难民营施粥,我们去瞧一瞧。”
钟时羽眉目微动:“好啊。”
孔丹云突然想到什么,目光灼灼地问道:“我送你的书,你看了吗?”
大有她说一句“没看”就翻脸的架势,钟时羽无奈道:“看了看了,当天晚上就看了。”
孔丹云用手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追问道:“感觉怎么样?快说一说!”
“感觉也就——”钟时羽故意拉长语调,吊足了她的胃口,才道:“很绝。”
孔丹云松了一口气,与有荣焉道:“我的眼光,不会差。”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没看过这本风靡一时的话本子。”孔丹云凑近,有些促狭地问道:“看了书生和狐仙的戏码,再回想你对宣王府大公子说的话,什么感觉?”
她就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
钟时羽早已做好准备,她十分平静,直视孔丹云:“有些惊讶,实在太巧了。”
孔丹云没看出诸如尴尬、脸红等可以让她调笑一番的情绪,失望地撇撇嘴。
钟时羽暗松一口气,转移话题道:“我以前没看过话本子,离申时还有一段时间,不如你带我去看看?”
孔丹云眼前一亮,站起身,“走,我常去的书铺就在不远处。”
她可真是风风火火的,不过钟时羽也确实对话本感兴趣,跟上了她。
两人走到一个有些破落的书斋。
孔丹云轻车熟路地走进去,“老板,我上次想要的孤本还有吗?”
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她们,“有有有,里面请。”
“小姐,这些都是新来的。”掌柜指着一个书架道。
孔丹云好似鱼入水一般,过去翻看。
钟时羽没过去,这里所有的,对她而言都很新鲜,她要挑一些经典。
“掌柜的,书斋卖的最好的话本子是哪些?”
八字胡掌柜小跑过来,指着一个小小的书架道:“这里,本本精品。”
钟时羽随意拿了两本,一个是书生和公主,一个是书生与千金。
她顿时失去所有兴趣,孔丹云已经挑了三五本,见她一本还没拿,道:“这些话本子,值得一看。”
钟时羽解释道:“这里的话本子全是书生与美娇娘,书生在爱慕他的女子的帮助下坐上高位,我实在提不起兴致。”
“你这么一说,”孔丹云思索着,翻了翻自己手上的几本:“我似乎没看过不是书生的,这几本也全是书生。”
一旦意识到此事,孔丹云根本无法不在意,话本里的书生大都功成名就,美娇娘在侧,而自己友人的前未婚夫,人品低劣至极。
她质问道:“掌柜的,怎么回事?!你还敢吹嘘,你是京城第一书斋!”
八字胡掌柜擦了擦汗,连声道:“小的也不想啊。”
“丹云,这事与掌柜无关,”钟时羽道:“依我看,八成是这些话本子的作者,都是书生。”
孔丹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急忙把手里的话本子扔出去:“他们把自己写的才华横溢,要么是千金小姐非他不嫁,要么是貌美精怪相陪。”
钟时羽看她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转移话题道:“快到申时了,我们去城门吧。”
孔丹云机械地跟上。
难民营正热火朝天。好几个巨大的粥桶摆放在一个临时粥棚内,乍看是一副扶危济急之景。
但等着粥的难民队伍长到看不清,施粥台却只站着孟惜香!她穿着白玉兰裙罩,给几人盛了粥,就要歇上一歇。
钟时羽对这种作秀的场面无语至极。
“孟姑娘心善。”
“是啊,竟然还亲自施粥。”
孔丹云撩起车帘,问道:“她一个人,这么多难民,得施到猴年马月?”
外面的人怔了片刻,“哼”了一声,仿佛在疑惑竟然有人质疑孟姑娘,“你懂什么,孟姑娘的善良可是得到了浮屠寺主持大师的认定,得了她施的粥,兆头好着呢。”
孔丹云十分莫名,钟时羽倒是理解,还是老一套,疯狂立女主善良人设。
“丹云,下车看看吧。”
她一露面,在马车附近的人都一惊,原先说话的男人道:“我说呢,原来是……”他话未说完,周边之人纷纷心照不宣地点头。
钟时羽不用想也知道他打算说什么,无非是她迫害“善良”的孟姑娘。
“钟小姐,你是来送傅公子一程吗?”
钟时羽转身一看,孟惜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停在离她六尺远的地方,表情怯怯。
“送傅佑一程”是什么意思?傅佑死了?
钟时羽忍住笑意:“孟姑娘何出其言?”
“原来你不知道,”孟惜香咬了咬唇瓣,“他被贬到岭南,此一去,难回京城。”
岭南,穷苦之地,除非皇帝尤为不喜,否则决不会下此调令,去了的官员,绝无出头之日,对于一个卯足力气往上爬的人渣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绝望的呢?
只可惜现在她才知道,否则,中午一定能多吃一碗饭。
钟时羽轻“嗯”一声,以示回应。
“我知道你气愤于他佩戴我送予他的香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救了他后给他一个香包,”孟惜香几乎要流下眼泪:“钟小姐,你帮帮他,他多年苦读,是为了献身于大魏百姓,不能荒废了他的才华,他将来,一定能成为为民请命的好官。”
钟时羽听着,简直想拊掌赞叹。
寥寥数语,明明是傅佑不敬圣上的赐婚旨意,却被颠倒成她善妒成性,孟惜香因这几日施粥造势,难民们自然更信任她,争辩毫无意义。
“是本小姐的错。”钟时羽索性不去争辩。
孟惜香诧异抬眸。
“本小姐不知你对傅佑有救命之恩,你一个姑娘,贴身照顾他,实在付出太多。”
孟惜香皱眉:“你误会了。”
钟时羽上前一步:“孟姑娘,不必再说了,我懂。他高中状元之后,不愿给你名分,到如今,你仍愿意为他求情,这份感情让人动容,我愿意去讨个恩典,让你以傅夫人的身份和他一同赴任。”
去岭南?做一个芝麻官的妻子?
孟惜香只是想想,就感觉难以承受,她顾不得细思,慌忙撇清关系道:“我没有贴身照顾他。”
钟时羽诧异:“孟姑娘凡事亲力亲为,屡次对京中婢女成群的风气表示不喜,到现在都没有婢女……”
所谓的“救命之恩”,从何谈起?
孟惜香脸色一阵变幻,指甲已经陷在掌心里。此事必须圆上,否则,她的名声就完了。
她咬了咬牙,讷讷道:“是……是我的车夫,把他送到医馆。”
“原来如此。”钟时羽佯装恍然大悟,“这和香包有什么关系?”
对啊,送到医馆去,为何要送体己的香包?人们纷纷想到。
周边之人怀疑的眼光,似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骑虎难下。
孟惜香心中暗恨,为何如此不依不饶!
“孟姑娘。”有人出声打断。
孟惜香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看过去。
一个面色黝黑的青年腼腆地问:“您今天还亲自施粥吗?”
“我这便去,”孟惜香看了看钟时羽,问道:“钟小姐,我有些忙碌,你有什么事吗?”
钟时羽看出她竭力逃避那个问题的意思,淡淡道:“只是来看看。”
孟惜香眼波一闪,立刻蹙起眉头,似乎极力忍耐,终究还是忍不住道:“这些百姓过的很苦,请钟小姐不要拿他们当乐子。”
围观百姓听闻此,立刻把先前心里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放到一边,对衣着华丽却心肠恶毒的富贵千金怒目而视。
钟时羽似笑非笑回视她。正要说话,却听一声:“钟小姐。”
这道声音,她很熟悉。
“魏公子,好巧。”
魏折脸上依然带着病气的苍白,他身后跟着一行宫廷护卫,抬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放这吧。”魏折指着城门前一处空地道。
“一、二!”护卫们大喝一声,把石头立住。
人们看到,石头的一侧,写着“贡献榜”三个大字。
魏折掀开书,吩咐道:“下面开始刻字,第一位,盛国公府钟小姐。”
“第二位,西城区商户……”
末了,有百姓好奇道:“官爷,这个石头碑,是记的什么?”
魏折合上书册,道:“是解决难民一事的贡献榜。”
众人看着榜一后的巨大金额,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真是猪油蒙了心,这样的钟小姐,怎么可能以百姓的苦难为乐趣!
但,他们一开始并没有那么想,众人一怔,纷纷看向鼓动他们的始作俑者
——孟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