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呼叫》流矢

3、阁楼惊魂（三） 刺客信条？

　　白脸鬼下意识抬手，一脸惊恐的往后踉跄了一步。

　　在李画眼里，他是已经死了重新回到了一分钟前。而在白脸鬼这里是它本来想刺过去一刀，完了刀没刺出去，被李画这笑容闪瞎了。

　　这音容，这语气，简直就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同样的笑容同样的配方！超级好恐怖的！

　　白脸鬼吓到动都不敢动，突然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刀也不要了，转身就跑。

　　留下李画一个人在原地懵圈……
　　这是什么走向？

　　跑出去的白脸鬼脚底生风，跑到拐角，身体贴墙，屏住呼吸往回看了眼，确定没人跟出来，转过身正准备松一口大气。

　　就被那空灵的声音吓到了。

　　“任务完成了？”

　　那张嘴巴现在正在地板上，说一个字往前挪一小步。
　　白脸鬼面无表情抬脚踩上去，就听到bia叽一声，嘴巴窜到了它的胳膊上，正埋怨它的粗鲁，“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你闭嘴吧。”
　　“那你任务有没有完成。”
　　“闭嘴。”

　　“我闭嘴了，那你能说你任务完成了吗？”
　　“关你屁事。”
　　“任务没完成就关我屁事哦。”

　　白脸鬼那两只黑漆漆的眼洞里仿佛能流出烦躁的情绪，它骂骂咧咧嘟囔着，脚一跺又返回了原来的屋子。

　　李画见去而复返的白脸鬼，还有点错愕。这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有礼貌的人类，害羞去了？

　　他又扬起嘴角，露出招牌笑容。

　　“嗨，又见面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死亡后会回档，也不知道这种技能是所有执行者都拥有，还是特例。而且他能行使几次回档技能，时间都是1分钟？

　　1分钟好像有点短，万一下次他掉下一个万丈悬崖，从地面到崖底要足足1分钟怎么办。回档到1分钟前，那还不是个死。

　　嗯……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他只是一直重复落崖的过程。不过，忽略空气阻力的话，能下落足足1分钟的悬崖，应该不存在吧。

　　好像跑题了。

　　他一向很擅长跑题。

　　李画以上的胡思乱想看似过去了很久，其实也就三秒钟。

　　白脸鬼看向脚边的碎屑，黑漆漆的眼洞看似是在疑惑，其实是在害怕。

　　“我想这是个误会。”李画注意到它的目光，笑着道，“我可以赔偿。”

　　“怎么……赔偿？”

　　白脸鬼终于肯开口了，虽然说的是中文，可声音干枯，如千年的干尸开口，折磨着李画的耳膜。

　　能沟通就行。执行任务虽然很重要，但目前保命为主。

　　李画面上波澜不惊，顺着它的话往下说，“你可以提提看，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白脸鬼细长的指甲摩挲匕首，刀尖上的锋芒看得李画一个激灵。这刀不是被它扔掉了吗？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感，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白脸鬼想了一会，开口，“好。”

　　说着，它勾勾手，床头柜上那本《飘》就到了它手上。

　　“这本书，明天早上十点前送到这条街右边尽头的钟表店，交给店老板。一定要交给老板。他会给你三枚硬币，拿到硬币后，不要停留，立即从店里出来。记住，不管是去时，还是回来，不要试图跟任何人说话，把硬币拿回来交给我……”它在说这些时，语句连贯通顺，但依声音旧干涩。说着它看了眼脚边的碎镜片，“完成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你粗鲁的行为。”

　　这任务听上去不难，但要注意的奇怪地方很多。

　　“如果我去的时候老板不在店里，怎么办？”李画提出疑问，这是很可能出现的状况，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在出发前就问清楚。

　　“不会的，那个胆小鬼一辈子都没能出过店门，不在店里能在哪里。”

　　李画看不到它的表情，但从言语中能听出来这是一只带着情绪的鬼。

　　“如果他拿到书，不愿意给我硬币。又或者，他问我这本书是谁给他的。我要不要开口，如何开口？”

　　“你多虑了，你提出来的这些问题，都不会发生。”

　　“确定？”李画道，“是因为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帮你做过这件事，所以得出的结论？”

　　“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替我做这件事，可那些胆小如鼠的人类，在进到房间之前就被吓死了。”白脸鬼直勾勾地看向李画，“懂吗？”

　　快说懂！快！
　　白脸鬼在心里祈祷李画赶紧领着任务走吧！烦死了都！

　　李画闻言默不作声，这话说明了很多问题。他不是第一个来这里执行任务的人类。在他之前，有许多人丧生在这个任务中，死在对方手上，永远倒在了这间屋子里。

　　“那我很荣幸。”李画突然笑了，眼里全无笑意，深邃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让人跟鬼都捉摸不透的寒光。

　　白脸鬼手一抖，默默往后挪了半步：好可怕好可怕！

　　“我仔细想了想你说的这些，似乎这是一个有去无回的任务。”

　　“所以呢？”

　　“条件得加码。”李画很不客气的跟一只鬼谈条件。很显然眼前这只，除了外貌有些可怖外，还是能沟通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我可以帮你去做这件事，但事成之后，我不仅要你不追究我砸镜子的行为，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请教你。”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倒也不是认定你会答应我。”李画轻声笑着，扯动了脸上的伤口，显得意外的邪性。然后重复一句白袍鬼的话，“可能因为我是第一个有幸帮你做这件事的人？”

　　那些人都活不到你面前，更别提帮你做这件事。倘若这事你非做不可，那老子就是无可替代的。

　　李画一点都不担心它会拒绝这个要求，他就担心，刚才那么绕的话，这只鬼能不能听懂。角落那只长发鬼就不用看了，从他跟白脸交涉开始，这只就好像下线了一样，一声不吭。

　　连最基本的吓人都做不到，还怎么做一只鬼啊。干脆去撞豆腐吧，渣鬼！

　　“可以。”

　　果然，白脸没有拒绝。

　　“OK，”李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有完没完！

　　白脸哭了，它想回家！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做这件事？”

　　“我能去的话，还要你去干什么。”

　　没等白袍鬼说完，李画便打断道，“哎呀，干嘛这么暴躁呢，关心一下甲方嘛。能得到这个任务，我可是荣幸之至。”李画说着去拿它手上的书，白脸鬼却缩回手，不知怎么又没给他。

　　李画一脸懵逼，这厮莫不是要反悔？

　　谁知白脸面无表情指着一旁的柜子，“里面有衣服，换上。”

　　“你……真是太贴心了。”李画收回手，他并不介意一只鬼对自己的穿着有意见，转身去柜子里拿衣服。

　　柜子里有一套黑色的燕尾服三件套、一顶黑色礼帽以及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这是专门为他这样的执行者准备的？

　　李画把衣服拿去卫生间换上，虽说屋里两位不是人，但他脸皮薄，如何也做不出在鬼面前脱光换衣服的事。他对着镜子，用手把头发往后面梳，随后戴上礼帽。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套上身，李画活像是从中世纪欧洲走出来的绅士，矜贵高雅。就算脸上有刀伤，也不影响他的清隽，反而多了一种摄人的吸引力。

　　只可惜这样的自己只有两只鬼能看到，真暴殄天物！

　　重新回到房间，见李画换好衣服，白袍鬼才将书给他。

　　“记住我说的，不要跟任何人说话。”

　　“知道了。”李画从它手上接过书，瞬间，屋外月落星沉，天色渐白，阳光穿过云层落了下来。

　　这转变也就在几秒之内。

　　就在阳光穿过窗户洒进屋子的时候，那两只鬼悄然消失了，只留下李画一个人跟一地的碎镜片。乍看，他孤零零的还有点小冷清。

　　李画掏出手机准备看下时间，谁知他刚摁一个键，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迟早换了你。”

　　李画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在房间里过多停留，他记得大厅里有摆钟。他打开门，顺着楼梯下楼。此时的一楼客厅洒满了阳光，不见晚上的阴森，倒多了一点温馨。

　　李画手搭在楼梯旁边的木栏上，指腹的触感很干净。他看过去，扶手上哪还有灰尘。不仅是扶梯，这一整栋别墅，所有的地方都干净得一尘不染。

　　铛……

　　客厅的大摆钟突然响了一声，李画闻言望去，已经9点半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不然任务就完不成了。

　　李画推开客厅的门，站在门口，一条非常热闹的街道印入眼帘。

　　他从一开始就在这件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间，自己在哪。但看了眼前这一幕，他或许猜到了，这也许就是中世纪的欧洲吧。

　　虽然不知道是几月份，但气候宜人，不冷不热。只不过空气中的味道属实不好闻。倘若真是中世纪的欧洲，那就不难理解空气里的怪味从何而来。

　　“新鲜采摘的樱桃，又便宜又新鲜！”

　　“刚从郊区采来的玫瑰，先生来一只吗，只要5便士！”

　　“面包！松软可口的面包，新鲜出炉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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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的香味跟垃圾或排泄物的恶臭相互杂糅，不仅难闻，还有点熏眼睛。就冲这味道，他也下不去口吃任何东西。

　　李画理了理帽子，握紧了书本，便朝街口走去。他低着头，有点担心被人发现自己东方人的身份。在这里看到东方人，还是一个东方大帅哥，可比在动物园围观大猩猩捶胸顿足要稀奇得多。

　　李画的个子不矮，在人群中甚至算得上高挑，加上他那张确实很帅气的脸，想要不引人注意还真有点难。起初人们是被他脸上的伤吸引了注意力，随后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位帅气的小哥，最后当他们意识到这位小哥居然是黄皮肤黑眼睛后，就有人对李画指指点点。

　　李画对这些充耳不闻，依旧只管走自己的。但随后他发现不对劲，那些人不满足于指指点点，还想拦住他，仔细瞧他的肤色跟眼睛。一看围过来的人群，李画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股强大的力量圈主了他的腰，下一秒他腾空而起，落到一辆马车上。

　　哒哒哒……

　　马车冲散了人群，快步跑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那群人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眼睛里堆满了嗜血的渴望，但没人敢动。他们要是没看错，刚才在空中一跃而过，掳走东方人的人可是比洪水猛兽还要危险的存在。

　　“你是谁？”
　　“你是谁？”

　　马车里，李画跟眼前的人异口同声，说得还都是中文。李画没有忘记白袍鬼的叮嘱，他压根就没有把“不要试图跟任何人说话”这句话放在心上。

　　如果不开口交流，怎么能获得更多的情报？那只白袍鬼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获得信息的渠道只有它吗？

　　笑死，不知道什么是权宜之计，还妄想当一只可以跟人类谈判的鬼。李画没觉得自己不厚道，对待一只杀人不偿命，且杀过自己一次的鬼，可没什么厚道可讲。

　　他要是真不厚道，就应该直接烧了屋子，没有屋子就没有异响，这也算从源头解决问题。

　　李画一言不发，眯眼打量起眼前这人来。他穿着略猎奇，黑色劲装，外披同色披风，脸的大部分都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模样，只知道是白人。他脚穿黑色长靴，靴子里有不正常的凸起，应该藏了把匕首。

　　不仅是靴子，那人背上就背两把明晃晃的剑，腰上武器也不少。

　　Cosplay？

　　刺客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