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向暖阳》且风夕

60、起风了

　　林默见到夏暖阳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夏暖阳双眼无神，眼睛下面乌青一片，很明显这半个月过得非常辛苦。
　　见到她进来，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林默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问道，“怎么样？”
　　梁子杨和夏暖阳师徒二人脸色都非常难看，一齐摇了摇头，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糟。
　　夏暖阳这几天熬得嗓子都有些哑了，最后结果出来，非常不尽人意。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夏暖阳，忍着弓淼淼的怒气，逼着弓淼淼又仔细地对所有数据核对了一次，结果是和第一次得出的结果没有任何差别。
　　筋疲力尽换来的是大失所望，连弓淼淼看到夏暖阳一脸灰败，抱怨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夏暖阳没法，只能带着这样的结果来找梁子杨汇报。
　　魏雪留下的U盘，里面的财务数据和招标文件的干净的狠，只有一个勉强需要关注的点，但是那并不足以让他们用这点东西去动范建新。
　　梁子杨用手指梳拢了一下自己的白发，“好消息是这些数据都是近十年的数据，范建新做的很干净。但这并不能证明范建新二十年前是干净的。”“
　　林默笑着表示认同，“若是范建新那么容易就被抓到把柄，怕是也稳不住现在的位置。但是做过必回留下痕迹，我不信抓不到他。那个值得关注的点是什么？”
　　梁子杨对林默的乐观表示赞许，将手中的报告递她，“这些年范建新和一家叫邻邦快递的小公司合作很多，我查过了这个邻邦快递百分之八十的业务都来自于范建新。但是这个邻邦快递规模不大，服务一般，不知道背地里有什么别的勾当，但是账面上的业务很干净。具体的估计得需要林警官这边调查了。”
　　林警官将文件收起，向两位颔首，“辛苦两位了。现在国家在扫黑除恶，像范建新这样的曾经有过涉黑背景的人，也是国家重点关注的对象。我们不是自己在战斗，这些东西或许就是打开新城建设的突破口。”
　　梁子杨和夏暖阳只能点点头，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心中挫败感满满啊。
　　林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将一兜从重庆带来的吃的递给夏暖阳，“夏律师，你要是再不回电话，怕是重庆就要出一起因相思而起的命案了。”“
　　在林默和梁子杨揶揄的眼神中，夏暖阳将自己正在充电的手机打开，一条条的消息“滴滴”地轰炸而来。
　　一开始的几天韩冰都是询问她的任务进展并说些自己的日常。
　　“你们进展顺利吗？”
　　“我已经到剧组了，齐苑那个小男朋友居然跟着她来剧组并当起了助理，还说这是受了你的启发。”
　　“重庆的火锅真的好吃，等你出关了，一定要来吃一顿。”
　　等到了后几天，每天早中晚无一例外的那条，“我好想你，暖阳。”
　　盯着这一条条的信息，那些被她强行潜藏起来的思念之前慢慢冒了出来，攀上她的心弦，轻轻地敲着。
　　她也很想他。
　　夏暖阳迫不及待地拔掉充电的线，向林默和梁子杨告了罪，躲在楼梯间里给韩冰打电话。
　　“喂？”这不是韩冰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确定了一下，并没有打错。
　　那边的声音传来，“是暖阳小姐吗？我是韩总的助理，他现在正在拍戏，您等一下。”
　　夏暖阳想着一会儿再打过去，那边却告诉她千万不要挂，“韩总一直在等您的电话，请务必等一下。”
　　夏暖阳隔着手机，听着对面的助理呼叫韩冰的声音，安静了那么几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如记忆中一般温润好听，“暖阳。”
　　“暖阳。你，在听吗？”
　　“恩。”仿佛有一个叫思念的锁链将她的喉咙锁了起来，她说不出别的话。只因听到韩冰的声音，千里之外的她竟然湿了眼眶，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在韩冰这里，却总有意外。
　　韩冰心有感应般低低的笑出了声，“知道你在想我。今天山城的天气甚好，艳阳高照，是个出行的好天气。你，要来吗？”
　　她说“好。”
　　“那我一会儿把机票订单发你。”
　　“好。”
　　“夏暖阳。”
　　“恩？”
　　“我真的很想你。”
　　韩冰第一次任性地任导演皱着眉催促着，依然和他半月未见的女朋友说着想你。
　　这半个月以来空洞的心，终于被填上了。
　　夏暖阳握紧手机对对面的人道，“晚上见。”
　　“晚上见。”
　　虽然韩冰耽误了剧组三分钟的时间，但是那个神秘的电话过后，他的状态极佳，导演便也就不去计较那突如其来的两三分钟了。
　　毕竟今日的山城阳光灿烂的耀眼，演员状态又好，他们也终于赶上了前日因为意外而耽搁的进度。
　　而仍然感受着冷冽寒风的北京，今日里也是个好晴天。
　　夏暖阳本想和林默一起前往机场，但是意外地是林默说她要去见个熟人，晚一点回青城而拒绝了暖阳同行的邀请。
　　夏暖阳也不耽搁便急匆匆地赶往机场。
　　到了机场夏暖阳隔着玻璃，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头发油乎乎一片，手机也没剩多少电了。
　　正在懊恼的她，注意到玻璃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她转过身，浑身戒备。
　　那人却好似看不到她紧张的样子，笑着与她打招呼，“在这里碰到夏小姐，真是意外啊。”
　　是范建新，他穿着一身中式的丝绸大褂，带着□□大的墨镜，笑得不怀好意。
　　身后的几个保镖，肃然而立，满身横肉。
　　范建新拍了拍自己保镖坚实的胸膛，“不要吓到夏小姐，你们退开些。”
　　范建新摘了墨镜，努力做出友善的模样，“哦，听闻夏小姐前段时间失忆了，所以不记得范某人了。看来传言非虚啊。”
　　他从保镖手里接过一张名片递给夏暖阳，“夏律师，这是我的名片，不知道见到我本人有没有唤起您一些记忆，我们以前见过的。”
　　不知道是不是范建新给她的压迫感太强，夏暖阳的脑子里出现一些破碎的记忆，对面站着的这个人，曾经问她，“这就是你以为的正义吗?”
　　“即使把魏雪拖下水也在所不惜吗？”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好姐妹？”
　　断断续续的话语，却清晰的传入她的脑海中，她知道在这个时候她不能认输，她将自己的脚死死钉在原地，努力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范建新，决不能露怯。
　　范建新见她浑身戒备，只字不言，沉了脸色，想抽烟，才想起这里是机场，不能抽，“夏律师，你们这些日子查了不少东西吧。但是如今魏雪和西城都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你也该放下了。活着的人都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夏暖阳在他提及魏雪的时候，眼神犀利了起来。
　　范建新却讽笑一声，“怎么？还想给魏雪报仇？那你们可当真是好姐妹呢，只是我想问问夏律师。”
　　他那双像淬了毒的眼睛注视着夏暖阳的一举一动，“姐妹情深的夏律师，为什么会在魏雪的死亡汽车上？”他刻意压低声音，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那个当真是意外吗?”
　　“你什么意思？”夏暖阳开口了。
　　范建新重新戴上眼镜，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女娃娃，话锋一转，“听说夏律师的男朋友是当红男明星，那可真是万众瞩目的职业，让人羡慕。”
　　夏暖阳握紧了拳头，他这是在威胁。她浑身上下因为过于气愤而微微颤抖着。
　　范建新根本不屑搭理他们这种小角色，只是轻笑一声，散漫地道，“夏律师，保重。哦，当然，还有你的那个明星男朋友。”
　　范建新带着他的人浩浩汤汤的从她身边擦过，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