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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最后的隐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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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木门“嘎吱”一声响,魏雪最后的秘密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白小西很快找到门边的开关,灯亮了。
众人在黑暗中呆的时间太长,骤然见到亮光,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意外,不同于外面屋子的古朴陈旧,里面的房间布置的精致而用心。
中间这间屋子被一个薄薄的隔板分成了两个房间,一面是现代化风格的黑白色系,一面是具有中国风的暖色调。
夏暖阳松开了韩冰的手,走到左边的房间。
她仰起头望着与屋顶齐高的书架,书架上一层一层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
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是她喜欢的武侠小说,上面一点是推理小说,再上面一点是艺术类的,最上面的是科技和物理的书籍。
她低低地呢喃道,“这是我想要的书架,这是魏雪给我们的礼物。”
韩冰见状,默了一会儿,怀着复杂的心情扭开与夏暖阳相隔的那扇门,不出意外,里面有他曾经提到的唱片机,有躺椅,窗户下的角落里还放着一架钢琴。
谷晖见状,忽然扭头就跑向了另一边的房间,那里头果然堆满了奇奇怪怪的实验用具,还有码的整整齐齐的工具箱。
而魏雪给自己留的房间里,除了一台电视和录像机,其他的柜子里放的都是生活用品,大到洗发水、洗衣液,小到卸妆水和牙刷。
每一个房间都打理的整整齐齐,除了由于长时间未打扫而留下的灰尘,这里仿佛欢迎他们随时入住。
这是魏雪为F4建的家。
这让的体贴和用心,让夏暖阳、韩冰和谷晖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这样的魏雪,这样需要他们的魏雪,这样将他们放在心上的魏雪,没有等到这一天。
而林默则试了试电视柜下面的录像机,虽然样式很老,却是能用的,她招了招手,白小西很懂的将标有一号的录像带递了过去。
林默注意到,除了这个房子,其他房间都没有电,那么这就是魏雪真正为他们准备的解密之地了。
听到声音,沉浸在悲伤和后悔情绪中的三人苏醒过来,聚集在魏雪的房间。
电视机是那种老旧的背投式,录像机工作的时候,电视机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屏幕因为信号不稳,呈现出一条条的彩色图形。
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如拖拉机一般运行的电视机缓慢运行的声音,大家都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们都知道这一晚怕是会很长。
魏雪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穿着夏暖阳曾经在梦中见过的那条白裙子,坐在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里,面对镜头她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操作的原因,她又起身调了调镜头,再次面对镜头的时候,那份羞涩已经不见了。
视频中的魏雪开口了,“我希望现在坐在屏幕前的你,是我在等的人,如果不是,”她露出有些凄然的表情,“或许上天对我真的不公吧。”
她捋了捋柔顺的长发,好看的眼睛却满是绝望和麻木,没有什么多余的过度,她直接道,“我叫魏雪,身份证号为#####,是715车祸案的幕后真凶,以下是我的自白书。”
和他们的调查结果没有相差太多,只是没想到魏雪与武国立的相遇真的是一场意外。
那时候魏雪因为范西城的家暴,已经被打的麻木的她,因为身体过度虚弱,再次流产。
从妇产科出来的她,满身疲惫,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一开始她还会哭,现在的她连哭都不会了。在市人民医院旁边的小公园里,抽着一根烟的魏雪碰到了大声嚎哭的武国立。
她当时连眼皮都没有抬,这个世界上,谁还没几个伤心事呢,谁又安慰得了谁呢?
魏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支烟的功夫,或许过了一个小时,武国立估计是哭够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问她借烟抽,魏雪递了一根烟过去,但是武国立手抖的厉害,半天也点不着火,她大发善心帮对方点了火塞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贴心的举动,让武国立敞开了心扉,已经被癌症折磨的骨瘦嶙峋的武国立,哆哆嗦嗦地抽了一根烟,“姑娘,你相信报应吗?”
报应?
魏雪讥笑一声,“如果老天有眼,就应该赶紧收走那些危害社会的渣滓,但是你看,他们活的好好地,真的好好的。”
她瞅了一眼身边的武国立,差不多四十多岁,穿的一件不新不旧的衬衫,牙齿很黄,指甲里有黑,一看就是工薪阶层,她又补了一句,“那些干尽脏事儿的,比你起码活的好多了。”
武国立深吸了一口烟,低着头,半晌肩膀抖动了起来,魏雪以为他被自己打击到了,正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却听到了武国立神经质的笑声。
他笑得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漏出的风,“我以前也那么觉得,但是我告诉你,不是的。你错了,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接着武国立自说自话的给她讲了一个自己为什么会遭报应的故事。
二十年前在青城跑黑出租的武国立,有一天晚上因为和老婆拌嘴,气不顺,出车的时候,带着一肚子气,车就开得比平日里快上不少。
那会儿的青城还没现在那么多的汽车,路边上连路灯都没几个。
但是当他将车开得范阳路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等哆哆嗦嗦下车察看到时候,那个女的早就没气了。
慌了神的武国立,见四周没什么人,对面只有一个拿着盲杖的瞎子,他也没多想,关上车门就跑了。
这个事情一直跟了他二十年,他边哭边忏悔着,“我真的是因为太黑没看见,我都不知道她当时怎么冒出来,就像凭空出现在那儿一样,而且第二天我发现连尸体都没有了。”
他神经质地看着魏雪,又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手抖个不停,烟都烧到手了,也没有知觉,“我当时还庆幸自己逃过去了,可是你知道吗?报应它还是来了。”
“车祸发生不久,我老爹就在地里忽然死了,老娘受了刺激,得了中风,生的儿子体弱多病,从小就天天往医院跑。现在我又得了癌症,你说我们可怎么活啊?他们可怎么活啊?”
说着说着双手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魏雪却觉得恶心,一个杀人犯,也好意思在这儿讲报应,她没说什么,拎起包走了,毕竟她身边的人已经够恶心了,她不想再反胃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魏雪陪范建新出门谈业务。
随着制度越来越规范化,在青城向来呼风唤雨的范建新业务也越来越不好做,好不容易才拍下青城市新开发区的一块地。
那晚可能是太高兴了,范建新和张秘书在客房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大,对已经喝多了睡在里屋的魏雪也降低了警惕。
魏雪便听到一件骇然听闻的案子。
张秘书边恭喜范建新中标,边试探地问道,“老板,您非要这块地,是不是怕二十年前的那件事被挖出来呀。”
魏雪隔着门,看不到范建新的表情,但是猜得到范建新此时正严肃地盯着他面前的张秘书,满脸的横肉,却充满着威压,“什么二十年前?”
张秘书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半晌,仔细判断老板的神色,看来他是真忘了。
二十年前范建新有一天和人组局喝多了,本来正高兴着,家里的神经病老婆打来电话说范西城发高烧,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喊着。
当时还没有完全掌握新城建设的范建新只能笑着告辞,出了门却换了张脸,怒气冲冲,仗着酒劲儿,也不让张秘书开车,自己拿着车钥匙,一路上高速飙车往家里赶。
结果在范阳路的时候,一个走神撞上了一个人,他当时酒就醒了大半,下了车探了探那个女人的鼻息。
还有气,但是也活不久了。
吓了一身冷汗的范建新,没有多想,给张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处理,自己回了家,当天便一直陪在儿子身边。
所以当张秘书提起这个事儿的时候,他都有些记不清了,“那个女人和这块地有什么关系。”
张秘书忙解释道,当天他到的时候,女人已经断了气,所以他就把女人的尸体处理了,埋在了现在新区的那块地里。
他以为范建新拼死要这块地,是为了捂住这件事,毕竟当时那儿就是片城中村的荒地。
魏雪久久都没听到范建新的声音,张秘书吓得在空调房里流出了冷汗,才听到对面的人道,“埋哪儿了?还记得吗?”
张秘书点了点头。
随后魏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听到范建新道,“你觉不觉得我们新开发的小区需要在这里建个喷泉池,毕竟青城太干了。”
张秘书愣了一秒,随即马上会意了范建新在说什么,“那是当然,而且一定要漂亮还一定要够大,到时候我一定得去亲眼看看才行。”
听着两人志得意满,毁尸灭迹的勾当,魏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其实直到那个时候,魏雪也没有将范建新所说的事和那个命运坎坷的武国立联系起来。
直到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她在复查的时候,与武国立再次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