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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李女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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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杨告辞之后,夏暖阳坐在会客室的椅子上久久未动。
韩冰拿着一块小蛋糕走了进来,递给她,“在想什么 ?”
夏暖阳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身体,拿起小叉子,戳了戳眼前的蛋糕,“我在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顺便将梁子杨刚才讲的故事为韩冰简单地叙述了一下。
韩冰默默地听完,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小口,“原来如此,虽然事情看上去又复杂了不少,但是至少有一点,我们现在调查的方向是没错的,不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吗?”
夏暖阳咬了一口蛋糕,“可是,接下来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韩冰见她目光低垂,肩膀松垮,很明显有些沮丧,便问道,“如果梁子杨没有找你,你会做什么?”
夏暖阳想了想,“应该会去查苏丹丹的那个案子,毕竟这是魏雪信中提到。”
“那我们就去查。”韩冰握住夏暖阳有些不确定的手,“在不确定远方的目标怎么达成时,我们先做好现下的才是最重要的。”
夏暖阳受到了鼓舞,终于找回了一丝丝的坚定,她回握住韩冰的手,“梁子杨说苏丹丹的母亲如今还在北京,我明天想和她见一面。”
“好,我陪你一起去。”
这一次夏暖阳却摇了摇头,“韩冰,梁子杨有一句话说的对,虽然我失忆了,但我还是夏暖阳。我不能永远将自己和你捆绑在一起,我不是你的附庸,你也不是我的影子。我想我自己可以,让我试试吧。”
韩冰温柔地笑了笑,果然失忆了也依然是那个强大的夏暖阳,“好,但是要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夏暖阳却注视着韩冰,忽然探身亲了过来,还不等韩冰做些反应,她已经抽身离开。
她站起身,摸着他的耳垂,“等我哦。”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怔在了原地,“你,你想起来了?”
韩冰有些惊喜地问道。
这个动作是每一次两人分别的时候,夏暖阳经常做的动作,从小到大,只要他们分别时间超过三天,她便会捏着他的耳垂,霸道地宣示着,“等我哦。”
只是近几年,随着他们的长大,渐渐发现这样的举动在别人的眼里,总是添了份暧昧的气息,慢慢地便不做了。
夏暖阳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想。”
我想这么做。
韩冰收拾掉心中的那份忐忑,放松了身体,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勾住她的手,“好,我等你。”
冬日的阳光照到两个人的脸上,度上了一层光辉,模糊而明亮。
夏暖阳与苏丹丹的母亲李秀芳约在了一处幽静的咖啡馆。
为了今日的见面,夏暖阳特地穿了一身正装,画了一个很OL的妆,再三和韩冰确认了没有问题,才出了门。
她比李秀芳女士早到了二十分钟,可能因为太紧张,客人未到,眼前的咖啡已经过半了。
李秀芳到的时候,夏暖阳微微有些吃惊。
“很惊讶吗?夏律师,你现在的表情和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夏暖阳一时语塞,还没开始,便露了怯。
因为对面的李秀芳女士很漂亮,既年轻又漂亮。
苏丹丹若是活着今年也二十六岁了,而李女士年轻的仿若四十出头,而且打扮时尚,简直像是从某个集团公司走出来的女高管。
李秀芳自在地点了一份咖啡,“不是每一个受害者家属都要蓬头垢面的活着。为了我的女儿,我要活得光彩,更要活得漂亮,要不怎么能为她伸冤?又怎么能等到真相的那天。”
夏暖阳注意到,她提到女儿的时候,手指还是会忍不住的轻颤,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她更是不知道向自己向多少人诉说过自己的故事,但是无论如何的掩饰,提起自己逝去的女儿,对面这个坚强的漂亮女人依然悲伤四溢。
“对不起,阿姨。”夏暖阳想着,这样想要一个结果的母亲,当时定是满怀期待地想要她能为自己带来一个新结果,但是没想到她什么都没做到。
李秀芳女士扯了扯嘴角,眼神中悲伤弥漫,“你不是第一个让我失望的人,我也从不敢期待你是最后一个。”
她语气悲伤,眼神悠长,慢慢地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这些年经历过太多从期待的开始,到最后绝望的收场。孩子,我不怪你,你不是上帝,也不是神佛,我们都是普通人,或许我们生来便是受劫难的,但是这样的命运,我不服。”
这个女人身上的强大,让坐在对面的夏暖阳深受震动,易地而处,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而她在面对命运如此不公时,却选择了抗争,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站了起来。
第一次,失忆后的夏暖阳感受到了成为一名刑事律师的责任感。
李秀芳接下来说的话,再一次让夏暖阳震惊。
“我这些年陆陆续续收到一些捐款,有的知道捐款途径我便都退了回去。”她粲然一笑,“我一个人花不了太多的钱,事发之前我可是三甲医院的护士长。”
“但是其中有一笔捐款让我很在意,一开始的时候钱并不多,一个月偶尔200或者300,渐渐地发展到后来的20000,每次都以不同的形式,或是邮寄或是放在单位的更衣柜捐款给我,寄信人却都是一个假名。但是每一次钱都是用纸随意地包裹着,纸面上画着一只硕大的向日葵。”
李秀芳女士提到向日葵的时候,夏暖阳眼睛一亮,但是对面的李女士并没有察觉,她继续道,“直到几个月前的那场车祸,那场车祸发生至今,我再也没有收到过那笔捐款,再也没有见过那朵向日葵。所以,夏律师,那个神秘人是你吗?””
李秀芳掏出各式各样的小纸片,有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网格纸,也有空白的A4纸,相同的一点是,这些纸张上都是只字未留,只有一幅手画的向日葵。
黄灿灿的,生机勃勃。
夏暖阳拿起那些小纸片,观察着画上的笔触她知道不是自己,但是她大概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她出声问道,“阿姨,您认识魏雪吗?”
李女士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不解地问道,“你是说在车祸中丧失的那位女护士?”
夏暖阳忙点了点头,期待着对方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是李女士还是摇了摇头,虽然两人都是护士,但是魏雪是中心医院的护士,而李秀芳则是人民医院的护士,两个人年龄差距也大,完全没有交集。
就在夏暖阳又一次挫败的时候,万万没想到,李女士居然又给了她一个重磅炸弹,“我不认识什么魏雪。但是我知道那场车祸的货车司机武国立。他是肺癌晚期,当时是在我们医院确诊的。”
这么巧?
夏暖阳刚刚暗沉的眸子再一次亮了起来,但是一个那么大的医院,病人那么多,“您怎么会记得他这个普通的货车司机呢?”
李女士笑得温婉,“不是巧是我查的。其实在你出了车祸之前曾给我打电话说案子有了重大进展,约我过段时间面谈。但是通完这个电话没多久你便出事了,我一直怀疑有人在做手脚。就关注了一些车祸案的资料,青城不大,很好打听。我说了我原来是医院的护士长,所以很快我就知道武国立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这和我女儿的案子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夏暖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击着,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呼之欲出。
在和李秀芳女士分别时,这位美丽又坚强的女士微微一笑,“夏律师,我不怕失望,怕的是被遗忘。所以案子的事情希望你多费心,我有一种预感,真相快要来了。”“
夏暖阳留在原地,目送着李女士的背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她没有发现,在她的身后韩冰开着车,一直在默默地跟随着她。
韩冰见她挺直了腰背,嘴角带笑,眼睛里蓄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他想他的夏暖阳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