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向暖阳》且风夕

28、为难

　　耳机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服摩擦的声音，又混合着谷晖乱七八糟的呼喊声，好像是摔了一跤，在骂马路牙子。
　　夏暖阳也学着韩冰的样子摇了摇头，谷晖可真是神奇的家伙，看着乱七八糟的，却总是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谷晖，她有男朋友了。”“是韩冰的声音。
　　“谁啊？”谷晖醉醺醺地回道。
　　“夏暖阳。”这一声夏暖阳里带着些让人心颤的味道，暖阳不知道是因为音质太差还是因为韩冰的缘故。
　　谷晖接了句，“哦”便没了声响。
　　过了半晌，才传来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小噪音，谷晖提高了音调，大嗓门地反问道，“谁？是谁？是哪个狗东西。”
　　韩冰含含糊糊不知说了句什么，音质太差，听不清楚。
　　除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有三分钟MP4里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的声音。
　　夏暖阳耐心地等待着，她隐隐约约猜到了谷晖的心意。
　　韩冰的声音再度响起，“她怎么可以有男朋友？她怎么能…”
　　谷晖“啪”得一下拍在韩冰的背上，随着一声嗤笑，“韩冰你小子自己怂，现在还怪小暖阳。小暖阳这么优秀的姑娘，当然好多人喜欢了，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你TM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还只许你韩冰放火，不许我暖阳点灯了不成？切。”
　　“分手了？”韩冰低低地道。
　　“这么快？”这还没半年呢吧，韩冰这个渣男。
　　“上次我们四个人吃饭的时候，她说她知道我喜欢暖阳，她不想要一个心里藏着别人的男朋友，就把我甩了。”
　　其实韩冰唯一一次鼓起勇气想要表白被夏暖阳一句轻飘飘地一辈子好朋友打发后，他便下了决心，君既无心我便休。
　　只要他努力地忘记夏暖阳，他也能开始新的征程。
　　即使在工作的间隙，在偶尔的走神之间，他总会想起她，但是只要有意地去忘却，他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他觉得自己想起夏暖阳的次数越来少了。
　　就在那个时候他碰到了自己的前女友石宝慧，石宝慧是完全与夏暖阳不一样的女生，开朗热情，积极主动，身材高挑出众，像是暖阳的反面。
　　韩冰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做每一个男朋友会做的事情，但是石宝慧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也是个如珠如宝的姑娘。
　　不过是短短的一顿饭局，她便发现了韩冰那努力藏起来的秘密，她说韩冰对他的爱没有温度，两个人短暂交往了不到三个月便分了手。
　　他也因为再度遇到夏暖阳才知道，原来忘记一个人那么难。
　　他自以为是的忘却，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从夏暖阳坐到他对面开始，他那颗本以为沉睡的心再一次疯狂地跳动着，那种乍见之后的欢喜，清晰地让他挫败。
　　他眼神根本离不开她，他甚至能看出她头发长长了几许，就连夏暖阳那个碍眼的男朋友，他都完全没有记住长相。
　　他只知道他的心又酸又疼，酸的是他又见到她了，疼得是她居然有了男朋友。
　　韩冰曾经无数在午夜梦里想，夏暖阳或许也是喜欢他，只是出于某个他不知道的理由才拒绝了他。
　　这样他便愿意再等等，等到他们三十岁的时候，那时候男未婚女未嫁，他们或许就可以在一起了不是吗？
　　但是她怎么能有男朋友呢？
　　韩冰的音调升高，带着些气急败坏，“谷晖，我这里太疼了，怎么办？我想过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却没想过我们的身边会有了别人。”
　　“为什么不早点和她说，你们明明认识的那么早？”谷晖没有爱过人，比起人他更喜欢数学，所以他不懂。
　　“你喜欢过人吗？”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喜欢一个人是会自卑，会胆怯，会踌躇不前，但是我还多了一条，我怕她为难。
　　我不怕她拒绝我，我只是怕她为难，其实你我都知道，她对于自己在意的人，在意的事，总是分外的上心。
　　你记不记得她知道你物理竞赛得了市里的前三名，但是放暑假，你家电话打不通，她居然大晚上骑着自行车过去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我记得我小提琴的琴弦有磨损，总是她第一个发现。
　　她总是在我们在意之前便把事情做好了，这样的夏暖阳我怎么忍心让她为难。
　　谁也不可以，我也不行。
　　夏暖阳听到这里早已泪流满面，她知道他爱她，但是她不知道他这么爱，爱的如此的深沉。
　　谷晖不知道说什么，只听到韩冰说，“我只是今晚太疼了，才会发这些牢骚。以后不会了，我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做她一辈子的朋友。”
　　“你这是何苦呢？”谷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韩冰温和的声音传来，“不苦的，至少每次想起她的时候，我的心里都是甜的。”
　　这段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而韩冰正好买好了谷晖要的所有东西刚进门，时间刚刚好，像是精确计算好的一样。
　　他一进门便看到夏暖阳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他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轻声问道，“怎么了？”
　　夏暖阳扑到他怀里，像只小猫咪似的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刚刚那种几近于撕心裂肺的痛感才消失了下去。
　　“没什么，只是很想你。”
　　韩冰注意到那个古老的MP4，知道她现下怕是不愿意说，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
　　他将人搂紧些，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小朋友，“下次谷晖再那么多要求就让他自己去，不惯着他了，好不好？”
　　夏暖阳没吱声却摇了摇头。
　　韩冰无奈地承认到，其实从小到大，谷晖才是他们F4里的那个团宠。
　　谷晖听到动静，拉开客房的门，就看到两个人肉麻地抱在一起。
　　在暖阳看不到的视线里，谷晖做了一个受不了的表情给韩冰。
　　颇为嫌弃地打开早餐的袋子，旁若无人地坐在客厅，吃了起来，完全没有把相拥在一起的人当回事儿。
　　夏暖阳侧头去看谷晖，见他大快朵颐的样子，竟然也有些饿了。
　　勾着韩冰的手，坐在谷晖的对面，拿起韩冰特意给自己买的包子咬了一口。
　　谷晖头都没抬，“不要谢我。”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对面的小情侣里面的谁说的。
　　韩冰见他这个欠揍的样子就手痒，揪了揪他板寸的毛，“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谷晖张了一大口，将剩下的肉夹馍吃掉，“你们俩快点吃，我对魏雪留下的线索有点想法了，一会儿一起合计合计，快点快点。”
　　韩冰和夏暖阳对视一眼，心中一喜，果然谷晖就是解开谜题的线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