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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脏之前2 主夏油杰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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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的开学时间订在春季四月初,夏油杰向原本就读的国中递交了退学申请。
半个月后父母打来电话问候,询问夏油杰为什么会选择带有宗教意义的高专学校。
夏油杰清楚父母并不会干涉他做出的选择,回答地模棱两可,“我在那里说不定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可以看见咒灵的咒术师。
父母一头雾水地挂断电话,毫无头绪夏油什么时候开始信仰为天元的宗教。
男孩的行李并不多,夏油穿着件白T恤在没开灯的房间中走动,思考自己是否遗漏生活必需品。
棉被与日常用品可以过去再做添置。他简单地收拾起春夏两季的内搭与外套,随便丢了仅剩无几的香烟存货,更多的是游戏机和单人游戏,夏油杰看到高专的地理位置后不由担心在深山老林中的学校,甚至连电视机这样的基础配置都没有。
还有夜蛾口中两位同窗的见面礼,夏油杰纠结了下还是放弃,半天的车程指不定会毁坏礼物,不如过去再做打算。
准备好一切,夏油杰拖着行李箱下楼,另只手端着巴掌大的食盆,放于前屋旁的灌木丛下。
高专派了‘窗’来接送新生。
侧身倚靠在黑色商务车旁,穿着制服的满脸胡渣男人冲他招了招手,指尖夹着未燃尽的香烟。
夏油杰站在不远处打量着他,‘窗’略要抬头才能与他平视,眼前乌青身材瘦削与一般社畜没有区别,走入人群中毫不起眼。
这样的人就是他的未来的同伴吗?
‘窗’低头吸了口尼古丁,勉强提起精神,开口:“哟,新进的咒术小哥!”
夏油杰礼貌点头以示,将半人高的行李横放于后备箱内,坐于驾驶座后。
“夏油是吧?还需要采购什么吗?”车厢内残留在空气中的烟味被薰衣草空气清新剂洗净,男人说着启动汽车引擎,前来接送新生报道归属于较为轻松的任务,制服搭不上松垮肩膀皱巴巴叠在一块儿。
座位的呢料染上经久不散的烟草味。
“不用,直接送我去高专吧。”夏油杰交叠着腿,额前刘海搭在脸侧,发尾不经意扫进眼上,遂将头低下像是嗅到鱼腥味的猫捻了捻右手指节,“麻烦你接送我了。”
□□闹地段红绿灯不断。
再次停顿时,烟盒穿过驾车前排空隙朝夏油杰伸来,夏油杰有点错愕地抬头,见男人半侧身递过来,手掌与手指尖抖动,橙黄烟滤嘴递至白色铝纸片上,似种无声警告从男人喉间泄露出来,“抽吧。”
‘窗’与他相视,上支烟结束不过十五分钟又在嘴上叼上一支,也不点燃,像只冬眠的猛兽隙开眼享受着春日第一缕暖阳,眯着眼抿过味,咬着烟嘴含糊道:“好学生不介意,我当然不介意在车内抽烟。”
话说,好学生是在讽刺他吗?
夏油杰接过烟盒,白色纸盒没有明显折皱,他从中抽出烟条,轻车熟路地点燃火苗,不理会前排的‘窗’开怀地笑出来。
“夏油记得带上火机,却没有烟吗?”商务车再次启动平稳汇入车流中,这人更像是询问今天中午的便当吃些什么,而不是一个国中生像个坐立不安的老烟枪。
“上次开的今早抽完了,剩下的在行李箱里。”烟焦油的苦味与辛涩刺激着麻木的舌苔,夏油杰平淡得吐出白烟与事实,顺着车窗析开缝隙飘出,他晃了晃烟盒,“前辈,你的也不赖。”
收复咒灵的代价——吞食由该咒灵能量聚集而成的核,味道犹如沾满呕吐物的抹布,滞留在舌尖的味道终于消散了些。
‘窗’被呛了一下,指不准夏油杰说的是高档烟还是他一天一夜不停歇工作,靠着两整包尼古丁提神的的光荣事迹。
“没有办法啊。”‘窗’平视着前方的路况,语调轻快,“我们工作压力很大嘛,马上也要进入咒灵出现的高发期了。”
“是吗?”夏油杰无意义地接上一句,“咒术界不是有三大家族吗,你们人手还这么缺。”
“夜蛾给你说了吧?咒术师数量少的可怜。”
‘窗’分出点目光投向他,像是将他从内至外打量出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好像除了毒舌与超出年龄的早熟,并不像咒术界里的人,他舌尖一转没有将‘折损’说出口。
能被夜蛾正道认证的天才少年之一,并被特招至咒术高专,夏油必定很有天赋吧。
这并不算什么隐藏情报,‘窗’咬着烟嘴,缓缓开口,“毕竟并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天赋,天赋还会分出三六九等。”
“御三家出来的孩子有血脉传承总归要幸运些,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禅院家的【十种影术式】,以及加茂家的【赤血操术】,都是很强的术式呐。”
“这些强大的术式也并不是每个有血脉继承的人都能拥有,啊就五条家来说。”
夏油杰无声地竖起耳朵倾听。
“撞大运了吧,几百年来唯一出生的[六眼]神子,【无下限术式】精准操作的苛刻需求的前提条件,是个集合天赋与上天恩赐的天才啊。”
‘窗’嘴边的烟终于被点燃,白烟从口中倾泻而出,遮住眼下青黑,“有天才的存着,当然也有像我们这种。”
“咒力细微,只能做点这样的工作了,帮忙跑跑腿下个帐尽自己的一份力。”
男人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反倒仿佛被安慰到似的将烟雾与压于心底的郁结长长呼出。
“总有人会顶上去,成年人也不要逞强哦,要学会逃避压力哦——”男人笑道,“所以请务必把第二支烟放下,你还没成年吧,再不管你就是我的失责了。”
这是报复吧,夏油杰无奈放下烟。
反正舌尖的味道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蛾可是会管教这些,我不上报你可别被他抓到啊。”
“我不会在室内抽烟。”该遵守的基本礼节吧,总不能让其他人闻自己的二手烟。
“还是节制点好,年轻人啊。”男人笑出声。
夏油杰垂目,想到自己第一次误打误撞将咒灵压缩成咒灵球,沾满呕吐物的抹布从口腔顺着食道,没有阻碍的滑进胃袋中,一阵翻江倒海后趴着马桶圈吐的人事不知。
但这只是所有事情的开端。
思及此处,胃袋仿佛已经开始抽搐;他的大脑在混沌中运转一番,灵光一闪抓住另件事情。
五条,五条悟,是这个五条家吗?夏油杰心中默念了这道名字。
没有人会大方分享刻在身体某个地方的名字,怕把自己置于险地。
查询到日本古代四大怨灵,世家菅原道真的子孙?
这是能把我杀死的人吗?
至于梦中情人是什么样子,夏油杰心中没个准数,连个模糊的影子都没有。
2005年三月上旬。
夏油杰顶着漂泊大雨向家中跑时,瞟见河边若晚霞般的粉云被砸落一地。
国中男子常规的黑色长裤被他拿去裁缝店改成阔腿裤,跑动时侵入刺骨寒意时不时扫着他的小腿。
他尽量低着头,下巴几近贴近胸口。
这样并不好受,会喘不过来气。
刘海塌下来吸附在额头上,后脑勺半长的黑发顺着脖颈,寒雨顺入黑色制服中让他一激灵。
十五岁的少年长手长脚,避开了熟人会经过的路线熟练地穿过灌木丛步入岔路内的社区,夏油家位于社区最边角的地方,也最安静需要走到路程最远,旁边有条河紧连着草地,除了是几个学生回家的必经之路,光顾的最勤的是一只白色野猫。
夏油杰剩下的零钱都给猫买了猫粮,每日回家后小碗装上后放于固定的灌木丛下。
白猫也会应约而来,伸长脖子轻轻蹭过夏油杰的手背。
也不知道现在去哪儿避雨了?
站入屋檐下供人停歇的小天地,身上水流如注很快在瓷砖地面上留下水印,夏油杰总算长而缓地吐出压抑在胸口的一股气。
夏油杰喘过气,冻地发白的手伸入同样湿透的裤袋中,里面有很多东西——零钱硬币,扎头发用的皮筋,纽扣或是餐巾纸。
餐巾纸附在七零八碎上变成黏糊的纸糊,奇怪的质感让他心理上泛着恶心,钥匙扣不知被混淆哪去了。
裤脚贴上微弱的热源,夏油杰低头一看,浑身湿哒哒的白猫可怜巴巴地蹭着他的裤脚。
漂亮的蓝眼睛倒映着他自己。
白色长毛,蓝眼睛,波斯或者布偶吗?
夏油杰瞧着它这幅狼狈样,没良心地笑出声,心想长得这么好看都会被扫地出门无家可归吗?
冰冷的雨丝飘到夏油杰脸上。
他撑开厚重的眼皮,‘窗’正摇窗将最后一点雨丝隔挡在外,雨水顺着玻璃滑落而下,前方燃起的烟头燎起唯一点亮色。
“醒了?”车子前行地缓慢而平稳,“再睡一会儿吧,还有段路程。”
“不用了。”夏油杰直起身子,张望四周相比□□闹的市区,更加宽敞的道路与草色隐在白茫茫雾内,“这雨下了多久了?”
也不知道野猫在哪儿躲雨?
‘窗’砸吧下嘴,给出个大概时间,“最多一个小时吧,你差不多也睡了这么久。”
他只手指了指亮色的天边,“也快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