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荒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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栎铭愣了好一会，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余奚会回答，等他反应过来，这个人早已走出十几步，好像根本就没有来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五羽莲的香味证明过这人来过，栎铭微微一笑，道：“所以，我还是有希望成为余奚长老的徒弟的。”
兰悦悦拍了拍他的肩，一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道：“相信我，你会后悔的。”
邹文化咬着鸡腿，含糊不清道：“是啊，大哥，余奚那个家伙除了脸好看，脾气臭的要死，有什么好的。”
寻意皱着眉看着邹文化狼吞虎咽的样子，道：“兄弟你在家是被虐待了吗？”
“可别高兴的太早，余奚长老座下弟子之位非我莫属。”一个看起来和栎铭他们同样岁数的少年看着栎铭道。
“那就看余奚长老到底收谁了。”栎铭没有丝毫犹豫道。
那人长着一双桃花眼，原本是温柔的化身，却无意中显现出来戾气，恶意，皮肤偏白，但没余奚白，俊美之中带有一丝傲慢，一身紫衣称着他越发带有神秘气息。
“栎铭是吧？我是郑祥，余奚长老的弟子我当定了。”郑祥傲慢地仰了仰脖子。
“真是讨厌，你神气什么啊。”兰悦悦跺跺了脚。
“哼，就你们这群乡下土包子，我看你们连分派考试都过不了吧，还想进余奚长老门下，我看你们是在……”郑祥边说边转头看谁接了他的话。
双马尾少女气的脸蛋红呼呼的，她长得可爱，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都很高，更别说这些都是十几岁情窦初开，相信一见钟情的少年了，当场郑祥就被几个人怒视了，而兰悦悦本人呢，她被这人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委屈地红了眼眶。
郑祥瞬间感觉到了罪恶感。
“你……你……呜呜呜呜呜哇。”兰悦悦终于憋不住哭了出声。
“你神气什么啊你！”
“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地对女孩子！”
兰悦悦边哭边道，最后嚎啕大哭道“你才是乡下土包子！”
兰悦悦这么一闹，成功把余奚又引了回来，他脸色黑了黑，道：“你们在干什么，这个……叫什么……兰，为什么一直在哭，郑祥，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郑祥惶恐地看了余奚一眼，低声道：“弟，是弟子的错……”
“呜呜呜哇！余奚长老！他喊我是乡下土包子！”兰悦悦眼睛都哭肿了。
余奚静静看了他们一会，听他们讲完事情经过，嘴角一直在抽搐，他怒瞪了郑祥一眼，道：“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如果你是我门下弟子，这种脾气不改掉，我迟早把你的筋骨打断。”
“还有你，叫什么……铭来着……”他皱着眉，看着栎铭”
“栎铭。”
“哦，虽然郑祥喊你们乡下土包子是不对，但是分派考试确实是很严苛的，我不是对你一个人说，我是对你们所有人说。”
“分派考试就是简单粗暴地看弟子们的成绩，其中清弦门最高，甲等可进，泫雅门其次，乙等可进，以此类推，最后面的是安乐门，不用考就能进。”
“拿清弦门为例，如果你们幸运地通过了考试，那下一个考试就是长老们按照分数收一部分弟子，然后那群弟子里再进行考试，如果长老满意并且成绩到达了长老收徒的成绩，那就可以当选为亲传弟子。”
“当上亲传弟子，可获得由长老统一分发师徒信物，其他也考进那位长老师门的学生们则获得掌门颁发的校服和刻有对应长老武器的玉坠一枚。”
这实在是太难为他了，一口气说完那么多话，要知道余奚长老的冷漠可不是瞎编的，一天能让他动尊口十次就已经可以去拜神了，更何况现在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话。
他估计也是第一次说那么多话，微微喘了口气，道：“具体安排听郑掌门。”
不知不觉间余奚已经走到了门口，冷冷地看了一眼郑祥。
“再给我惹事，分派考试都不用考，直接滚去安乐门。”
郑祥点了点头。
余奚看着那还红着眼的小姑娘，翻找着手帕，递给了她，道“郑祥这个家伙……”
远处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原本淡蓝色的眸子变得血红，舜稳已经在安乐堂门口等着他了。
“鬼界？”
“嗯。”
简单交流了两句，舜稳率先出发，余奚则顺手拿了把灵剑，御剑飞行，一人一狐朝着爆炸处飞奔而去。
“你们都杵在这干嘛。”郑思晚道。
看见一脸惶恐不安的郑祥，他无奈道：“你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爹……我不是故意的。”郑祥垂着脑袋道。
众人皆惊，掌门儿子竟在我身边！
“他是不可多得的奇才，我能让他多照应你已经是他给面子了，你却还是惹他生气。”郑掌门道。
“那个……郑掌门……余奚长老去干嘛了。”兔哥鼓起勇气道。
在小辈心里面，兔哥问了这一句，他的形象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嗯？他去哪了？”郑掌门一脸懵。
“爹，余奚长老带着舜稳出去了，听说什么鬼界……”
“我靠他奶奶个腿的，随手一巴掌就能散架，还来宣战，宣个屁啊。”一个金发女人走了进来。
张开闭口他奶奶个腿的。
“钱杏，那个余奚的药……”郑掌门道。
钱杏夫人，是清弦门四大长老中唯一一个女性，同时也是脾气最暴躁的那一个。
四大长老，以余奚为首，然后是墨寒，其次是世离，最后是钱杏。
其中钱杏和世离是亲生姐弟。
如果说钱杏夫人是卖药的黑商，那么世离就是修武器外加捡破烂的师傅，余奚就是保家卫国的外挂，墨寒就是混吃等死的无业游民。
江湖人称修仙界四大传奇，关于这四位，后三位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自小都是富家公子，富家千金，但是余奚的身份不详，有人传闻他是被郑掌门捡回来的，更有甚者说他是被郑掌门拐回来的。
总之谁也不知道余奚的身世。
“药什么药，余奚那个病是一下子就能治好的吗？你也是！为什么又让他去应战了！等会又带一身伤回来……”
真不愧是钱杏夫人，怼的郑掌门一句话都不敢接。
钱杏夫人暴躁地拿出腰间的两片金色枫叶，指天骂地了一通，枫叶像活了一样飘走。
不一会墨寒就和一位发梢有些许发棕黑色的少年赶了过来，棕黑色头发的少年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手里还攥着一只没修完的银戒指，面容俊秀，但却看起来年纪很小，应该就是那位世离了。
“杏姐有什么吩咐？这次是去买药还是抢药？”墨寒道。
“余奚呢？”世离道，四大长老要出现肯定是一起出现。
“我他妈还要问你们呢！你们是腿瘸了还是手断了！边界那群没毛的鬼界小子几次搞事了？你们是傻了还是瞎了！让余奚那小子去干嘛！回来又是一堆病你们治吗？”钱杏夫人唾沫横飞。
“世离，走！我们去接他。”墨寒准备跑路，世离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一只人头却突然掉在了他们的身旁，鲜血染上了他们的靴子。
“啊啊！！”小辈们尖叫。
“啊啊啊啊啊！！！”长老们尖叫的更大声。
“喧嚣。”一声冷淡的嗓音响起，舜稳咬着一个大袋子，看起来是乾坤袋，里面全是人头，一个俊美先生坐在他背上，正是余奚。
舜稳的四足上都是血迹，是鬼界士兵的血，而余奚身上干干净净，像极了出尘仙人，甚至栎铭在想如果现在有古琴在他面前，他能原地抚琴一曲。
“两百八十四名鬼界士兵尽数除尽。”余奚道。
舜稳摇头道：“以后不要让余奚去了，打人太凶了，人家鬼界士兵刚探出头，就被削了脑袋。”
余奚冷哼一声，道：“那下次你们来？”
墨寒道：“算了吧，我没那么狠心。”
钱杏道：“我那些药比这些人头重要多了。”
世离一脸惶恐，“不要找我，我只是一个修破烂的！”
郑掌门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招呼着余奚，余奚拿了那小布袋，飞快地瞄了一眼，脸上有了点血色，但可能是被气的，他怒道：“你！你把我当小孩呢！？”
脸色通红，眼角含春，睫毛下的朱砂痣更加鲜艳，看起来是暴怒，但因为长得女相，所以听起来有些像嗔怪。
郑掌门嘿嘿道：“拿着，拿着。还说不是小孩，只有小孩才乱发脾气。”
钱杏夫人撇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小辈们就权当看了一场闹剧，只有栎铭的目光一直在余奚身上，脸红通通的，真是好看。
余奚虽然看起来恼怒，但还是把那个小布袋放在了袖子里，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现在呢，已经安排好寝室了，你们可以让墨寒领着过去，然后明天呢，就要开始修炼了，很简单，随着四大长老修炼，各一星期，也就是加起来四个星期，完了后就要开始分派考试了，我们已经随机挑了几十个人，其他的人去别的门派，马车已经过来接了，祝你们好运。”郑掌门简单说了一下。
“我不带小孩。”余奚道，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又恢复了那个不苟言笑的长老形象。
“哎呀，就一星期，好了好了，你同意了，走啦。”郑掌门无赖道。
“上次招新生时，余奚长老说他要闭关，这次不会还想……”墨寒道。
余奚被戳穿心思，脸色只是更冷了些，道：“我知道了，不过我要……”
“知道，知道，你要最后一个，所以世离先带。”
“什么？？？不要坑我啊！”
“杏姐，这什么能吃吗？”
“啥？我靠你奶奶的！这是老娘的绝地雪莲籽！很贵的！”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床铺软绵绵的，比茅草屋好了不知道多少，但栎铭还是睡不着，心道可真是幸运，他们几个人居然分到了一块，还是在清弦门。
傍晚的月光格外亮眼，透过窗户撒在被子上。
邹文化，寻意和他在一个寝室，除了他以外其他两个人呼呼大睡，不时传来几声呓语。
窗户纸上突然溅上了鲜血，畸形妖兽闯了进来，余奚长老紧随其后，跟早上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惊醒了，吓出一身冷汗，原来是噩梦，他发现邹文化不知道为什么滚到了他这边，自己身上的被子全被这家伙抢走了，哪有什么余奚长老和妖兽，真是个荒谬的梦。
愤恨地一脚把邹文化踢下床，栎铭看见了枕边统一发放的校服，空气中有熟悉的五羽莲香气，他几乎可以笃定，余奚真的来过，白色的校服，朴素极了，没有蓝色的好看。
“老大你干嘛啊，咱们那么多年的友谊，都白搭了是吗。”邹文化用胖乎乎的手揉着眼，一脸委屈。
“起来，要上早课了。”栎铭面无表情道。
第一个教他们修炼的就是世离。
小辈们到达世离居住的永恒舍时，他正在拿着斧子砍着树。
“……”
“世离长老。”
“晨安。”
世离丢下斧子，擦了擦汗，道“你们那么快就来了，不过，来了正好，帮我把这一片小树林全砍了。”
“离哥，为什么要砍他们。”郑祥道。
“没办法啊，你们的余奚长老屠杀鬼界时，把不少人的房子全砍完了，余奚想的倒是简单，撂下一句拿他的工资赔，如果赔钱能解决哪还有那么多事，人家那里缺木头，要我们送去。”
“不过离哥你不是修破烂的吗，还有心情种树？”
世离瞪了他一眼，道：“什么修破烂的，还有，我看起来是闲的种树的人吗？这是我姐的，就是你们钱杏夫人的树，都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那啥，世离在不在？”墨寒探出一个脑袋。
“在，什么事？”世离道。
“杏姐的树被人砍了，指天指地骂了半天，让你给她做个机关逮住那个小偷……你在干什么……”
“栽树……”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拿斧子栽树……这是杏姐的树吧……”
一枚枫叶慢悠悠飘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怒骂声“墨寒！我特么让你去让世离做个机关，你他妈人跑哪里去了！”
世离扶了扶额头，道：“……请你吃饭。”
“成交。”墨寒道，然后他捻起那枚枫叶，道“世离正在做机关呢，您老慢慢等着。”
“真的假的，墨寒你要是骗我你就死了。”
墨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世离，世离嘴角抽搐，道“两顿饭……”
“怎么会呢，他真的在做机关。”墨寒睁眼说瞎话的技术小辈们终于看到了。
见钱杏的传讯枫叶终于消失，世离松了一口气，道“我听说东门那里又有鬼兵了，看好余哥，别让他出去杀鬼，不然这些树都不够赔。”
“他是我想拦就能拦的吗？”墨寒面无表情道。
“就算拦不住也得拦，掌门听见余奚就没了公平，现在我买零件都成问题，要不等我这个月银两结了再请你吃饭？”
“得得得！杏姐！你看……”
“闭嘴！我请行了吧！”
小辈们都快笑死了，一个个捂着嘴，不让笑声泄出来。
原来长老们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孤漠寡言，也是有喜怒哀乐的人。
树林的深处，有一阵沙沙声，小辈们直打颤，栎铭看着不断有动静的树丛，满脸狐疑。
什么玩意？
从树丛里慢慢爬出来一只光溜溜的小乌龟，小乌龟瞪着它只有大概一颗芝麻大的眼珠子，看着他们。
“这……谁家的？”墨寒道。
“唉……余哥的新宠……”世离正为失去两顿饭钱而痛心。
“他喜欢这种东西？”墨寒揉了揉太阳穴。
“不，捡到的……”
听见一阵银铃声伴随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墨寒冷哼一声，一溜烟走了，世离则招呼着那人。
地上的小乌龟被一只白皙的手捡起，余奚冷淡地看着他们，荒唐的梦又浮现在脑子里，梦里的余奚和现实中的余奚重叠在一起，一时间栎铭居然不能立刻分辨出来。
小辈们连忙叩拜，余奚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缝有五羽莲的钱袋，给了世离，道：“砸坏了不少房屋，郑思晚不让我过问情况，但是我猜是你善后的，这些银两你先拿着，不够再说。”
五羽莲是余奚长老的莲花池中特有的物种，在余奚的藏月阁中中，有一大块莲花池，莲花池由一道瀑布分为两块，一块是余奚洗澡修炼的地方，一块则种满了五羽莲。
五羽莲，顾名思义只有五朵花瓣，颜色偏浅，紫色的，看起来像羽毛一样轻盈柔软，实际上可以用它来打造不少暗器。
世离拿着钱袋，不知所措，道：“你这也太见外了，当年我们四个还一起被掌门罚过，怎么做显得太生疏了。”
“啧，让你拿着就拿着，拿来那么多废话。”余奚不耐烦道，“我还要养乌龟，不说了，走了。”
“行行行，谢了。”
余奚大概是第一次被人道谢，停了脚步，但一句话也没有说，继续朝藏月阁走去。
但是可以清楚的看见他差点撞树。
栎铭心中好笑，但却又有些可怜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荒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