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深远潮

5、第五章 在武汉

　　在武汉待了一周，裴渝给大家定了回南京的飞机票。

　　离开的前一天教练跟江源的经纪人签好了合同，于是江源便跟着他们一同飞回南京，此后基地又多了一位新成员。

　　基地二楼最边上的房间以前是营养师在住，后来营养师搬出去了就成了杂物间。

　　房间好几个月没打扫，满是灰尘。教练在家政APP上找了一个清洁阿姨来打扫，打算收拾好后让江源住在这。

　　暂时没地方休息，江源拖着行李毫不客气地去了裴渝的房间。

　　裴渝蹲在地上将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一拿出来，准备去洗澡。听到放在地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是陈优发来的消息，喊他开车送她去一趟便利店。

　　裴渝懒得打字，直接按住说话：“行，等哥几分钟。”

　　语音刚发过去，裴渝准备起身，抬头时瞥到窝在沙发上的江源，慵懒惬意的样子看得裴渝一脸不爽。于是他拿起一旁的椅子放到江源面前，顺势坐下后盯着江源。

　　目光过于炙热，江源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他停下刷视频的动作，不解地问：“干嘛？”

　　“我要洗澡了。”裴渝声音散漫，听着不太正经。

　　“So？”江源实在没明白这货洗个澡为什么还要跟他报备一下。

　　“陈优不会开车，你帮我把送她去便利店。”裴渝将身子往后靠，倚在椅背上。

　　江源松松垮垮地倚在沙发上，听到裴渝的话后神情没什么变化。

　　见他半晌不说话，裴渝以为他怕麻烦不肯去。裴渝大声叹了口气，准备控诉江源无情无义，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车钥匙给我。“见他精神病将要发作，江源起身，伸手一把捞过沙发上的羽绒服，不紧不慢地穿上。

　　裴渝从包里摸出车钥匙，往江源的方向轻轻一扔。

　　江源准确无误地接住，右边的食指穿过钥匙扣，一边往外走一边轻轻摇晃着车钥匙。

　　江源下楼的时候没看到陈优在一楼，猜到她在外头等，他穿好鞋子往外走。

　　陈优站在门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机背面，望着前方出神。

　　基地的门有些生锈，开关门时不太灵活，总是会发出呲呲声。

　　听到开门声，她涣散的目光逐渐清明。以为来的人是裴渝，陈优没往身后看，等脚步声靠近后她抬脚往前走，“走吧。”

　　到停车位一分钟的路程，身后的人没出声，格外安静，倒不像平时裴渝的性子。

　　陈优觉得奇怪，转过身去问他：“渝哥怎——”

　　后面要说的话在看清身后人的模样后戛然而止，认错了人，她此时显得格外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梭着袖口。

　　他就这么看着她，似乎想要听完她接下来的话。

　　“怎么是你呀？”话语还没来得及在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带上了南方的小调，软糯糯的。

　　“裴渝没时间，他让我送你去。”江源指节轻弯，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

　　陈优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的手背上。手背处的皮肤很白，很明显能看到凸起的脉络和青筋。

　　他的手很漂亮，一直是粉丝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微博上关于江源手的细节图有很多，如果没记错，在他左手手腕凸起的骨头上有颗淡棕色的小痣。

　　她顺着青筋延伸的方向向上看，手腕隐匿在衣袖下，无法捕捉到痣的存在。

　　陈优略带遗憾地收回目光，轻轻跟他道了声谢。

　　上车后，陈优系好安全带。

　　江源在驾驶座坐下后将椅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弧度，

　　车子平稳驶出，车里安静的过分，时不时传来他打方向盘的声音。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江源开车，以前在网上听粉丝们提起过他考驾照的事，但一直没刷到过他开车的视频，连照片都没有。

　　此时此景太不真实了。

　　陈优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指尖，疼痛很浅但又真实。

　　他就坐在她身旁的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开着车。或许是觉得车里太安静，他趁等红绿灯的间隙按下音响的开关。

　　慵懒的旋律缓缓淌进沉默的空气里，陈优能听到唱片特有的细微噪点声。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驶入了车流中。

　　当歌曲唱到高潮部分，江源跟着唱了半句，低沉的嗓音混着原唱，在封闭的车厢里产生了奇特的感觉。

　　那声音像是带着体温，轻轻擦过她的耳畔，她突然觉得耳朵有些痒。

　　歌曲到了间奏，他正好转过一个弯道，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意外地卡上了拍子。

　　陈优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尼龙材质的织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混在音乐里像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和音。

　　过了大概五首歌的时间，车子终于停在了便利店门口的停车区域。

　　陈优解开安全带，用余光瞥到江源依然保持着驾驶时的姿势，便先开口道：“我进去买东西了，麻烦你等我一下。”

　　江源点头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了音乐的尾声。

　　基地里所剩的东西不多，再加上他们去武汉待了一周，零食过期了一半。

　　陈优按照每个成员的喜好给大家拿了爱吃的零食。

　　拐角处的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款进口饼干，陈优的目光落在它的包装盒上，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车里的那人直播时给粉丝分享过爱吃的零食，其中就有它。

　　陈优伸手拿了四盒，又觉得拿的太多太刻意，放回去一盒。

　　她提着购物篮去结账，走过摆放洗漱用品的货架时想起今天江源来基地时只拿了一个行李箱，不知道他有没有带洗漱的用品，于是她将货架上的洗漱用品都给他拿了一件。

　　结账时，收银员拿过商品一个个扫码，陈优站在旁边提醒：“麻烦分开装袋，谢谢。”

　　收银员点头答应，扯过两个购物袋，将零食和洗漱用品分开装进去，然后递给她。

　　陈优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袋子，手心被购物袋勒出浅浅的痕迹。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冷风吹过，陈优不禁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她上车时，江源正在打电话。

　　“您发我邮箱就行。”江源的左手搭在车门扶手上，食指虚按在前车窗升降键的凹陷处，指关节微微弓起。

　　陈优轻轻关上车门，偏头将购物袋放到后座。

　　她的动作引得江源侧头，透过半透明的袋口，江源瞥见里面的洗漱用品和零食。

　　这些基本的洗漱用品基地里其他人早就有了，这些东西是给谁买的，江源已经能猜出个大概。

　　“先这样。”他挂断电话，左手从车窗控制面板上收回，车载蓝牙在断开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多少钱，我们加个微信，我转给你。”

　　他的手指悬在微信的图标上，等着她的回应。

　　加个微信？

　　陈优呼吸一滞。

　　刚打比赛那会，她无数次设想过以后有机会跟他认识，加他联系方式的场景。

　　但是后来真的认识之后，她很有分寸地停在了陌生人的范畴里，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

　　见她有些走神，江源轻声“嗯？”了一句，拉回她的思绪。

　　“没事，不用转的……”陈优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消失在暖气出风口的嗡鸣中。

　　江源的目光落在她略显局促的脸上，找了个不易被拒绝的理由：“初来乍到，我总得表示一下。”

　　见她仍怔仲着，像是没反应过来，江源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直接调出二维码的界面，递到她眼前，声音带着蛊惑：“加一下呗，u神。”

　　他太会了。

　　陈优暗自说道。

　　陈优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扫一扫时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陈优感受到指尖的抖动，在心里大喊：死手，别抖啊。

　　“叮”的一声清响，屏幕立即跳转到他的主页。

　　陈优的心跳在此刻漏了一拍，她终于看清了曾经超话里被大家反复议论的微信头像。

　　是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背后是蔚蓝的天空。

　　构图随意，像是他去北京玩时自己拍下的。

　　陈优将好友申请发过去，几乎在同一瞬间，界面刷新显示对方已通过验证。

　　陈优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具体金额，只见他已经收回了身子坐正，指尖在屏幕上随意点动，透着漫不经心。

　　与此同时，陈优的手机响起微信的消息提示音。

　　陈优低头看向屏幕，聊天框里赫然弹出500的转账信息。她连忙说道：“你转的太多了。”

　　“没事，就当我的拜师费。”他轻描淡写道，语气轻松地仿佛只是随意递了瓶水。

　　又怕她不肯收，江源低声催促她：“快收了吧。”

　　陈优下意识侧头，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无声无息地融化了所有拒绝的借口。

　　那句“真的不用”还是没能说出口。陈优垂下眼眸，避开了令人心慌的注视，轻轻按下了确认收款。

　　屏幕的光晕在她眼底微微闪动着，片刻后暗了下去。

　　车厢又恢复到了来时的安静，只有暖气低吟的声音。

　　车窗外，城市的流光飞速向后掠去。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漫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