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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搭讪 什么时候离 ...

  •   “姓庄的,结婚两年了,我倒是问问你,什么时候生孩子,什么时候给我们高家生孙子?你们一直不生孩子,亲戚朋友面前我们还做不做人了,老脸都快被你们丢尽了。到底能生还是不能生,有病就去看,别不好意思……
      昏暗的卧室里,手机屏幕发出的光亮格外得刺眼。
      一定是手残了,一定是脑抽了,否则怎么会在周六的清晨去接李女士打来的电话!
      庄晓梦蒙着枕头,后悔地想去撞墙。
      李女士固定在每周六的早上6点打电话,每次的内容都大同小异,车轱辘话翻来覆去,一遍遍地重复,简直比唐僧还可怕。关键,她还乐此不疲,异常执迷于打电话这个操作,但对结果却并没有那么关心。
      毕竟,这一年来,她除了打电话催促,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操作。
      所以,庄晓梦总觉得,于她而言,打电话只是一种机械性的重复行为,就像上了发条的表,每到整点自动报时,而表本身则毫无意识。所以,她也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一般来说,她会选择不接,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间打过去,以工作太忙等理由搪塞过去,以此,保一周的太平。反正,只要没有孩子,下个周六、下下个周六、下下下个周六,以及以后无数个周六,她还是会准时接到她的电话。
      “喂,喂喂喂……”
      “妈,能听见吗,是不是信号不好,我这边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回头给您打回去吧,我先挂了,妈。”
      庄晓梦将手机扔到床边,又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李女士也曾心血来潮搬来与他们同住过一段时间。总得来说,李女士并不是个坏人,相反,她是个相当热情相当好心相当能干的人,然而,说不清为什么,对她,庄晓梦却总是亲近不起来。
      吃饭的时候,她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问她饱了没要不要再加,然后不管她的答复是什么,她都会搅起满满一勺颤颤巍巍地跨过锅碗瓢盆泼泼洒洒地倒进她的碗里。
      当庄晓梦上班的时候,她还会好心的把楼道里打扫卫生的保洁叫进家里,端茶倒水把酒言欢侃侃而谈,毫无芥蒂地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告诉人家。庄晓梦是在某一次周末下楼买菜的时候,偶然听见一楼楼栋口两个打扫卫生的阿姨竟然在讨论她内裤的颜色,那一刻,她是真得很想爆一句经典的粗口。
      除此以外,她上厕所不知道关门,刷过的饭碗里总会有饭渣,看手机时声音震得人耳朵疼,凡此种种,每一样都让她觉得不舒服。
      更神奇的是,她特别执着于拖地,可就跟她执着于打电话一样,她每天都拖地,而地板却总是不干净,她只是单纯做了拖地这个动作,至于结果如何拖得是否干净,她根本不在意,反正她拖过了。
      结婚两年,大部分时间里,庄晓梦都是自己一个人,老公从事建筑施工管理,常年在项目上出差,用她自己的话说,十天半月不算长,一两个月也正常。
      “你老公又出差了吗?”曲盈盈恰到好处地发来微信。
      “中午约个饭吧。”
      “老地方。”
      曲盈盈,33岁,单身,庄晓梦的大学室友,此前曾遭遇男同骗婚,并育有一女,之后成为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10点半,庄晓梦正坐门厅那穿鞋,曲盈盈又发来微信,说有事下次再约。
      庄晓梦无奈地看着穿了一只的鞋子,想想这一上午,先是手残,又被爽约,着实郁闷,于是从鞋柜下面捞出一双人字拖,从茶几上拿起素描本,打算去家门口的本土化咖啡厅消磨剩下的时光。
      咖啡厅人不多,她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拿铁。之后,她伸手去包里摸手机,一不小心碰到了素描本,夹在里面的笔便叽里咕噜滚到了地上,她刚准备弯腰去捡,便觉面前飘来一团黑影。
      那人弓着身子,目光掠过那双极不正经的黑色拖鞋,以极快的速度将画笔捡了起来。
      “你的笔。”
      “谢谢。”
      庄晓梦礼貌地双手接过来,脸上挂着微笑,双眼虽然看着对方,焦点却不在对方脸上。就像我们常人看路边的野草,余光一扫知道这是草,谁管这棵草和那棵草的区别,反正都是草。
      “萍水相逢,加个微信吧。”
      呵呵,果然是搭讪的。庄晓梦心中祭出一张“黑人问号脸”,都9012年了,竟然还有人用这么老套又老土的方式,以为现在小姑娘这么好骗呢,大哥没事回家多上上网吧,学习学习怎么做一名有文化的流氓。
      毕竟,自古多情空余恨,唯有套路得人心。
      庄晓梦内心戏十足,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低着头,举起右手,向着那人亮出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冷淡酷劲十足,“本人已婚。”
      她明显不想跟这种人产生任何交集。
      对面那人却不以为意,再次瞥了一眼在她脚丫子上挂着的人字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什么时候离婚了,记得联系我。”
      随后,一张名片映入眼帘。
      她的心中再次祭出一张“黑人问号脸”,什么鬼,现在是一个陌生人在催我离婚?
      庄晓梦一头雾水,茫然地抬起头,却只看见对方离去的背影。
      看这背影,身材应该不错。
      嗯,声音也挺性感的。
      ……
      可惜,脑子不太好。
      庄晓梦嘴里嘀咕着,随手把名片扔进包里。
      毕竟是名片,总不好直接扔垃圾桶吧。
      ……
      周日,晚。
      “亲爱的晓梦同学,睡了吗?”
      “你好呀,曲大小姐。”
      庄晓梦放下手里的画笔,拿着手机舒服地躺到床上,“说说吧,昨天为什么把我抛弃了,出门碰见令狐冲了?”
      “令狐冲没碰见,倒是碰见个老同学。”
      电话那头,曲盈盈长叹一声,“昨天薛小妹来找我借钱,她离婚了。”
      “哦……”庄晓梦从床上惊坐了起来。
      薛小妹,本名薛佳美,两人的大学同学兼室友,因年纪小性格软糯被同学们唤作小妹。
      “你知道的,她老公承包工程的,手里有点钱,她结婚之后就辞职了,专心在家相夫教子,以为这样能过一辈子呢。”
      “你想想,一个男的,整天不着家,老婆不在身边,手里又有点钱,想学坏简直太容易了。那个女的才22岁,年轻貌美,想象一下,一年轻小姑娘硬往你身上贴,根本扛不住。”
      “还有更可怕的,他老公提前把财产都转移走了,离婚的时候薛小妹根本没分到钱,儿子也归她老公了,就给她留一三十多平的小房子,还在六环。”
      “你说她也够傻的,太信任她老公了,那两人估计很早之前就搞上了,想来多多少少的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她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庄晓梦小声插了一句,“估计没往那方面想吧。”
      曲盈盈抑制不住自己浓烈的表达欲望,根本没注意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仍旧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
      “说来说去还是太信任对方了,人往往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她那性格,柔弱可欺,遇到这种事,只有任人宰割的份。现在老公没了孩子没了,自己专业也忘了,手里还没钱,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说到这,曲盈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口中话锋一转,“晓梦,你老公还在出差?”
      “哦。”
      “你们也不常联系吧?”
      “还……还好吧。我们俩都不是那种……”
      曲盈盈口直心快地说:“那你注意一点,自己留点心眼。”
      庄晓梦心有灵犀,急忙辩驳,“不会啦,我老公怎么能跟他一样。”
      “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知人知面不知心,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薛小妹就是个活生生的教训。”
      庄晓梦信誓旦旦自信满满,“你说他杀人放火抢银行,我可能会信,但你要说他在这方面有问题,我坚决不信,他骨子里就不是那种人,你不了解。”
      庄晓梦的底气,来自于两人十几年的感情基础。两人从高中同学走到现在,浓烈的爱情早已化为无声的亲情。所以,即便老公从来不主动联系她,即便两人几个月不见,她也觉得一切正常。
      一方面,两人十几年的感情基础,十几年的共同经历和回忆,十几年的相知相守相伴,点点滴滴桩桩件件早已把彼此紧紧缠绕在一起,是任何外界事物都无法割裂的。
      另一方面,她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也非常支持对方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实现自己的抱负,两人都给彼此留了足够的空间和绝对的信任。
      缠缠绵绵患得患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是小儿女的爱情,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才是庄晓梦的爱情。
      所以,在她看来,所有的争吵、分歧,甚至冷战和不理解,都是暂时性的,都是会过去的,都是微不足道的,没有任何事物能撼动两人十几年的感情基础。
      以上,就是庄晓梦的真实想法。
      但很多时候,现实往往比想象的更残忍,它会狠狠地抽你一巴掌,然后质问你,你以为的你以为就是你以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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