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个机会我追你》原名三变

24、第 24 章

　　今天要去孤儿院做义工，一个月两次孤儿院，两次敬老院，有时候是半天，有时候是一整天。
　　孤儿院上个月搬了地址，原来的地方租金涨了很多，本来就是福利性的机构，支出的费用增加，不是用在孩子们身上，给院里带来了很大的负担。

　　新地址在华明区，淮市的一个近郊。南雾还没去过，叫上沈敛翼果然没错，中间换乘两次地铁，出了地铁站还走了几百米才到。
　　换的新地方，租金和原来的一致，不过孩子们活动的地方大了些。虽然离着市中心地段远了很多，但整体环境还是变好了。

　　新的环境还有很多东西没归置好，南雾就同其他工作人员布置、归整。沈敛翼本在一边玩手机，后来过意不去也帮着南雾弄。
　　一整天下来，等到下班回家，天已经黑了。风更大，树叶漫空乱舞，南雾缩了缩脖子。见状，沈敛翼将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取下反扣在南雾头上。南雾戴着大了一点，沈敛翼又将帽子松紧扣调整了一下。
　　南雾没拒绝他的好意，站着没动，这个男孩其实有颗温暖的心。

　　沈敛翼：“这么看着我，干嘛？”
　　南雾耸耸肩：“谢谢！”
　　一路无语，赶上地铁，因为是起始站，人少座位多。南雾闭着眼坐着，背靠在车厢上，今天实在是累到了。
　　“觉得累，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做免费工？”沈敛翼取下南雾的背包，自己替她拿着。

　　南雾动了一下，没睁眼。
　　沈敛翼：“难道这个也计学分？还是为了感动别人，感动自己？”

　　南雾缓缓抬起眼皮，眼花眼一眯，弯弯的，里面平静无波。
　　“一定要有所求才去做吗？”南雾先是问，然后接着说：“可能是有所求吧，求内心的富足，求人生的意义，求生命的完整。”
　　南雾缓缓说着。
　　“我是个孤儿，出生十多天就被丢弃。是先生抚养我，教育我。我的家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爷爷奶奶，没有任何有血缘关系的人，只有我和先生。但我仍然称它为家。它有温度，有爱，有先生的严厉教诲，有先生的寒嘘问暖。”
　　“我的身体也不好，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动过两次手术，现在我很健康。今天我不是累，只是体力不济。再拼一拼，我还是能做到明天晚上。但我要爱护我的身体，我不能透支她，我每天锻炼，规律作息，只为让生命能够更健康的延续。”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动，你是一个个体，平行在这个世界中，你的人生你自己谱写，谁也不能左右你。”
　　“沈敛翼，生活的裂缝是为了让光透进来。”
　　最后一句说完南雾又转过头，闭目养神。

　　聪明如沈敛翼，他应该都懂吧。
　　列车在轨道上疾驰，有轰轰的声音，语音播报温柔的声音一遍一遍提醒乘客。

　　沈敛翼这是第一次听南雾说她的身世，他以为她的家庭就算不富裕，但也应该是如普通家庭一样，就是没想到的会是这样的。
　　她眼里清澈明亮，说话的语气平静坚定。沈敛翼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南雾。
　　南雾睡着了，这一条线还有九个站。沈敛翼将南雾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
　　“老板，今天带着小少爷体验了一把人间疾苦，我也累着了。你工作顺利吗？还要出差多久呢？”

　　看着南雾发来的这条消息，透过衣柜表面的金属装饰条，倪非池能看见自己眼里带着笑意。
　　出差一周多，收到南雾六条消息，大多都是问早道安，除了上一条感叹生命的奇迹，再就是现在这条，只有这两条消息情绪外露。

　　重新拿起手机，输入：许你一个礼物。
　　点击发送。
　　六条消息倪非池一共回了三条，包括刚才那条。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同女生聊天，哪怕不是面对面，也能觉得尴尬。
　　国内这个时候应该是半夜。倪非池迅速穿戴好，今天还要给公司的两个驻外部开年度总结会，圣诞节快到了，时间要抓紧。

　　早晨晨练后，南雾去厨房看周姨做早餐，自己厨艺有限，想学一学。周姨是这边的人管家，平时负责照料赫自明的饮食起居。周姨很用心的教，南雾捏出来的包子还是惨不忍睹，馅料都沾到面皮外面上了。捏了三个，无奈放弃。

　　“周姨，小池喜欢吃包子吗？”南雾一边洗手一边问。
　　周姨：“小池啊，他不挑的，做什么吃什么。”
　　南雾又问：“那他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菜呢？”
　　周姨没想那么多，说：“他好像喜欢吃莲藕和胡萝卜，不过也不是很特别，和其他的菜比起来的话，如果桌上有这两道菜，那么他吃这两个菜吃得稍微多一点。”
　　南雾怔愣一瞬，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这样啊，那还挺好养的。”
　　“可不是。”

　　没多久赫自明晨练回来，其实沈敛翼最近的变化他是有看到，自己当了一辈子领导，轮到小辈却不知如何来管教。

　　他对着南雾，指了指二楼尽头的房间，南雾正想摇头，二楼房间的门打开，沈敛翼俯视楼下一老一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议论我，大周末的起那么早干嘛？”沈敛翼大声说完，还伸了个懒腰。吸着拖鞋，吧嗒吧嗒下楼来。

　　赫老与南雾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心里明了，他这是恢复正常了。
　　赫老看着沈敛翼懒懒地瘫在椅子上，走上前轻轻在他小腿踢了一下，“大冬天的还穿凉拖鞋，嫌凉气不找你是吧？”

　　沈敛翼幽幽地看向赫老，又看看南雾：“像你们这天天练拳踢腿的，也不见得比我身体好。”

　　趁赫老巴掌落下前，赶紧跑到厨房阿姨那边，“周姨，早上吃什么，我肚子饿了。”
　　周姨笑道：“山药粥，鸡蛋，煎饼，还有包子豆浆，雾雾也包了几个包子。”
　　沈敛翼：“哦，是吗？那我要吃！”
　　周姨：“给！把它端出去。”

　　南雾快步走过去，准备去拿那盘包子，包子太丑，不好见人。
　　晚了一步，沈敛翼拿到了，他指着那个丑丑的、馅料糊在面上的包子大笑：“哈哈哈，这就是十六包的呀，丑得真六！”说完还不忘做一个点赞的手势。

　　南雾囧得脸都红了，“不许吃！”
　　沈敛翼：“要吃！要吃！浪费可耻！哈哈哈！”
　　赫老面带喜色，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南雾拿起手机看天气预报，厚实点的衣服不够，要回学校拿。
　　微信有未读消息，一看是倪非池发来的，问自己想要什么礼物。短短的一行字，南雾看了好几遍，嘴角不自由地上扬。

　　“嗯咳～看什么呢？”赫老转到南雾旁边，勾着头过来也想看，“一个人傻笑半天，来擦擦哈喇子。”说完还顺手扯了张纸递给南雾。
　　赫老像个老小孩，从不端身份摆架子。南雾初搬过来的那两天，还拉着南雾扯着沈敛翼一起斗地主，说是预防老年痴呆。

　　南雾接过纸巾准备擦，才觉察赫老是逗她，“先生，你比沈敛翼还淘气。”
　　赫老年纪与周南一般，南雾便也称他先生。
　　“哦，我看到了，小池要送你礼物啊，那可得要一份大的好的礼物。”

　　短短的几天相处，赫自明看得出来，这姑娘大方没心眼，生活有条理，性格温柔，是个好姑娘。当初倪非池出差，说有人要过来陪他住一段时间，他以为只有沈敛翼。当时有点不乐意，自己年轻那会可没管过孩子，现在怎么管，现在孩子又娇气，能受得了自己的暴脾气吗？倪非池说有帮手，自己才勉强答应。

　　他想从倪非池身上看点什么出来，无奈那小子心思藏得好，什么也瞧不出。倒是这丫头时不时的朝自己和周姨问一些倪非池的情况，问一些爱好或者是喜欢吃些什么。那小子有什么爱好？除了爱工□□赚钱，还真找不出他的喜好。

　　南雾搬来，这个家慢慢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个瘦瘦白净，眼睛充满灵气的丫头，自己一生阅人无数，一眼就觉得她不错。南雾还真是个好帮手，上班之余还可以陪自己打打拳，她的二十四式打得比自己还好。还能辅导沈敛翼的学习，现在也把他那点心里毛病给解决掉了。不过就是厨艺不咋滴，第一次面条煮成了糊糊，第二次蒸鸡蛋羹没兑水，今天的包子。哎，算了，有周姨，不愁吃。

　　面对赫老的打趣，南雾没在意，她跟赫老讨论，“要不我找他要张照片？”
　　闻言，赫老打量起南雾，“十六，你是不是喜欢这臭小子？”
　　南雾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笑了，“是呀，先生您支持么？”

　　赫老满脸不认同，“那小子整天板着一张脸，有什么好！要不我重给你介绍一个？”
　　南雾将手机压在桌子上，“不用不用，先生您还是给别人介绍？我找小池要照片。”说完，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编辑消息。
　　刚敲了一个“你”字，手机就被沈敛翼抽走。
　　“要谁的照片，我看看！”沈敛翼抢了手机就跑。
　　南雾追。

　　赫自明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若有所思，倪非池和南雾，好像也不错。
　　点点头，乐呵呵地出门找老伙计去了。

　　逃跑的时候，南雾的手机自动锁屏了，沈敛翼什么也没看到。
　　南雾夺回自己的手机，避开沈敛翼，点开微信，发现刚才编辑的那个“你”字不知怎么就发出去了。
　　倪。。：许你一个礼物。
　　南雾：你

　　南雾抓了两把头发，又不能撤回，再怎么解释。
　　想了想，编辑三个字再加一个标点符号，点击发送。
　　南雾：的照片。

　　刚洗完澡出来，倪非池发现手机屏幕亮起。一边擦头发一边点开看，是南雾发来的。
　　看着“的照片”三个字，倪非池笑了。洗澡之前收到南雾回复早上的那条，只回了个“你”。
　　感觉自己被调戏，没理会就去洗澡。
　　这回又补了几个字。
　　欲盖弥彰？
　　南雾，南雾。
　　倪非池默念了两下。随后拿起手机编辑，发送。

　　这边的南雾还在忐忑不安中，“怎么办，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矜持了？”
　　手机亮了，消息弹了出来。
　　倪。。：没照片，下周日回。
　　看着这简单的几个字，南雾笑了，绯云爬上脸颊。

　　*
　　十二月份有些忙碌，各种考试还有面试。南雾这两天回学校参加本校的研究生初试，大三就在准备，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两天的考试结束后，顺便回宿舍拿一些冬天的衣服。南雾在宿舍遇到了张泉舞，她正在将地上摊开的两个行李箱的衣物，往衣柜里收拾。
　　“泉舞，你要搬回宿舍吗？”南雾问。
　　南雾在开学那次之后就没见过张泉舞，一算两个多月了，她比之前瘦了好多，脸两边平平的，眼睛显得特别大，没有神气，气色也很差。

　　张泉舞嗯了一声。
　　“泉舞，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南雾关心地问。
　　张泉舞再也忍不住了，哭了出来。
　　见状南雾有点无措，她把宿舍门关上，拿着纸巾站在张泉舞旁边。

　　许久。
　　张泉舞停止哭泣，告诉南雾，她与魏海州分手了。住在一起一个月之后，她就发现魏海州与自己交往的同时还和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当时提出分手，后又被魏海州的花言巧语给打动。
　　见稳住了张泉舞之后，又逐渐对她提出各种要求，慢慢的张泉舞觉得不对劲，求证后得知魏海州是个PUA。

　　“还好你现在与他分手了，能及时止损是幸运的。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南雾安慰道。
　　张泉舞抽抽搭搭地，花了不少时间将行李全部整理好。

　　休息的时候，张泉舞问：“雾雾，你和龙飞飞没在宿舍住吗？我看你们的床铺都收起来了。”
　　南雾：“嗯，龙飞飞回家住，我暂时在一个朋友家住。”
　　“什么样的朋友，没听你说过，可靠吗？”张泉舞是被魏海州的事弄得时刻警惕着。
　　“可靠，是公司的同事，还有他家人也在。”南雾微笑着回答：“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看着南雾和以前一样自信温柔，张泉舞很后悔自己没经住魏海州的甜言蜜语，就往圈套里面钻。自己原生家庭里缺失的就想要从别人身上获得，可别人给的终归不是自己的。
　　比起家庭方面，自己有的比南雾多得多，南雾自始至终都保持一颗纯粹的心，而自己总是在物欲横流里迷失。

　　*
　　赫老家的后花园里有一个阳光房，也是个花房。里面有张桌子，平时给花花草草换盆时用，南雾收拾一番，冬天在这练字最合适不过了。
　　沈敛翼出去打球了，赫老在找朋友下棋还没回来。南雾从学校回来还带来了笔墨纸，在冬日无风的花房里挥毫洒墨。

　　赫自明背着手，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家，脸上挂不住的笑。
　　“咦，那两个孩子还没回来？”问正在厨房摘菜的周姨。
　　周姨：“只有雾雾回来了，不知在花房弄些什么。”

　　赫老转到后院，瞧见南雾在写大字，他没有吱声，在一旁看着。南雾没有发觉，完全投入其中。
　　过了好一会儿，周姨过来喊二人吃饭，南雾才发现，不知赫老站了多久。
　　赫老走上前，拿起南雾刚刚写的一张，细细端详。是一首《如梦令木叶纷纷归路》，字体瘦金体。
　　赫老：“你这字师从谁？”
　　南雾不意外赫老这么问，但她不清楚赫老收藏周南那幅手卷的真正用意，听倪非池说，赫老对那份手卷很特别。

　　南雾：“先生，我能先问您一些事吗？”
　　赫老不知南雾的用意，看到南雾的字，他很熟悉，心里有了猜想，“你问？”
　　南雾：“您收藏周南先生的那幅手卷，真正的原因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赫老神态变得严肃，语气也有些不愉，“那手卷里的内容有一部分是我写的。”
　　南雾怔愣，惊讶之余仍接着问：“您与周南先生的关系是？”
　　赫老更加气呼呼了，“情敌大于故友！”

　　南雾惊得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墨汁在纸上砸出一朵烟花。
　　赫老屈背，瞪大眼睛看着南雾，眼神凌厉，“丫头，该你交待了。”

　　南雾抿着唇，看着赫老一言不发。
　　许久，南雾深吸一口气，看着赫老，“我的书法老师是周南。”
　　赫老眯起眼，凝视着南雾：“这个我看出来了，说些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