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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这 ...

  •   这年柳絮纷飞之时,正值苏家幼女苏沐儿五岁生辰,苏府上下都喜气洋洋,一向以节俭出名的苏右相请了京都有名的戏班风风光光的唱了七天大戏。
      “慢点,小姐你慢点,”兰朵气喘吁吁地追赶着她家的小姐,“小姐,我实在追不上了。”
      “朵儿姐姐,我要去找景哥哥呢,他答应今天要给我做风筝的。”苏沐儿边跑边对丫鬟兰朵说,“你慢慢走,不急。”
      “小姐,小姐。。。”还没等兰朵小姐完,苏沐儿早就一溜烟跑远了。兰朵摇摇头,便冲着小姐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且说这苏府,苏家之主便是朝廷右相苏启轩,苏家祖上陪着先帝打下安定国的江山,苏启轩年少时是太子伴读,与当今天子关系极好,为人清廉沉稳且处事果决,深受皇上重用。苏启轩年轻时,不少王公贵女都芳心暗许,当年京城有名的才女吴氏将自己誊写着“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的画作给他。苏启轩收到后以:“姑娘心意甚重,吾不可受之矣。”婉言拒绝。后江宁凝及笄,皇帝为苏江二人赐了婚,众人才明白原来苏启轩心中早已有佳人。
      江氏乃是远嫁草原的固城公主之女,固城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姑母,自皇帝幼时便对其极为爱护,临终最为牵挂的便是女儿江氏江宁凝。公主长眠后,皇帝便以思念姑母,想念姊妹为由将这个远在草原的小表妹接到了宫中。后来,苏启轩与江氏情投意合,皇帝便极为满意的赐了好兄弟和小表妹的婚。
      苏家夫妇二人婚后常相伴去各处游玩。江宁凝八岁入宫后便极少出宫,现在嫁与苏启轩便经常和夫君一起逛集市,游山玩水。苏启轩下了朝或者休沐时基本都与江氏在一起,苏启轩的友人经常邀约不到他。久而久之,友人们打趣他惧内。苏启轩反而开心道:“言之有理。”
      城内的店家也都知道这对神仙眷侣,因一家店打着苏家夫妇最爱吃它家菜肴,它家菜肴能使夫妻举案齐眉的名号,一时间店内座无虚席。苏氏夫妇二人为避免这一局面,后来只能命下人私下购买。
      后来,江氏育有一子一女,长子苏澈,幼女苏沐,苏澈年长四岁,却已然比妹妹懂事的多。苏启轩虽在朝廷稳重果决,在家却不摆架子,因此苏家兄妹很是与父亲亲近,家仆也都尊敬却不惧怕自家主子。江氏因在草原生活过,自幼明眸皓齿且眉宇之间有种英气。也习得骑马射箭,与其他贵族小姐不同,而且从不会计较些小事,家中仆人都极为敬爱夫人。用苏沐儿的话说:“我爹爹和阿娘是全天下最没有架子的大人了。”
      这边苏沐早已跑到花园找到了小景。小景实为府中浣女之子,也在府中做小厮,虽年纪不大却极为聪明肯干,与苏家兄妹关系很好,府内苏家兄妹都称其为景哥哥。
      “小姐,答应你的蝴蝶风筝小人已经做好了。只是前两日实在太忙,没有在小姐生日当天扎好,待某日有风,小人便可带少爷小姐去放了。”小景举起风筝递给了苏沐儿。
      “景哥哥,你再称自己小人我便不和你玩耍了。哇,这个风筝太好看了,我要拿给娘亲。”苏沐假装冲小景生气,“景哥哥,过几日一定要带我还有哥哥去放哦。”
      “那是自然,小人,啊不,小景先去忙了,小姐跑慢些,仔细摔了。”小景道。
      “那我走了,小景哥哥再见。”苏沐朝小景挥挥手,便朝母亲院里跑去。这时兰朵才追上,帮苏沐拿了风筝陪着自家小姐向夫人院里跑去。
      “娘亲,你看你看,小景哥哥给我做的蝴蝶风筝,是不是很好看!”苏沐挥舞着风筝给江氏看。
      “好看好看,小景这孩子手真巧,不过,你可别老缠着他给你做风筝,这孩子天天都没闲下来过。”江氏一手揽过苏沐,一手拿着风筝,“我今日做了马奶糕。我的小乖乖,先吃点糕点,娘亲带你去练功。”
      “哇,娘亲做了马奶糕,沐儿最爱吃了,沐儿吃了就去练功。”苏沐儿掀起盖子就往嘴里塞糕点,口齿不清道。
      江氏房里的大丫鬟青荷取了手帕走了过来笑道:“兰朵快去取碗茶水,仔细小姐噎住了。小姐,奴来给你擦擦手。”
      这边兰朵取来茶水,苏沐接过喝了一大口,并伸手让青荷给她擦了手。
      “青荷姐姐,这个帕子上的花花真好看,小鱼也可爱。”苏沐拿着帕子细细端详。
      “小姐,这是青柠绣的帕子,你若是喜欢奴让她给你绣个新的。”青荷道。
      “青柠那丫头女工真是不错,”江氏接过帕子,“沐儿,等青柠闲下来,你去央她给你绣一个吧。走吧乖孩子,吃饱了和娘亲练功。”
      江氏挽着苏沐儿到了庭前,开始教她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苏沐已跟着江氏学了半年,身体素质也比同龄的少爷小姐好上一些,这也便是兰朵追不上她家小姐的原因。苏沐儿练了半个时辰,身上出了层薄汗,江氏拉她坐到秋千上歇息,手里拿着团扇给她扇风。
      母女二人正荡着秋千,兰朵便捧着刚洗好的樱桃走了来:“夫人,小姐,石家少爷托小厮买了新摘的樱桃送来,还问少爷小姐什么时候去酒山踏青呢,石家少爷说石小姐早就想小姐了,还绣了荷包给小姐。”
      “沐儿也想石哥哥和雾冉姐姐呢,娘亲,过几日让我和哥哥同石哥哥和姐姐去春游吧。”苏沐儿拿起一颗鲜嫩多汁的大樱桃却没塞到嘴里,而是给了阿娘,“阿娘,樱桃是不是很甜呀。”
      “是很甜,但没有为娘的小沐儿甜,等你哥哥回来,告诉他过几日你们便去春游吧。”江氏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家闺女,心想,小乖囡真是越长越漂亮,没白瞎自己还有夫君的优良基因。苏家兄妹在颜值上确实是没输过,而且由于兄妹二人从小习武,身形也更加挺拔,站立便如两棵小松树般笔直,很有精神。
      “娘亲,妹妹,我回来了,”苏澈刚从国子监下学回来,因着路上给妹妹买糖葫芦,所以比往常晚了一些,“沐儿,给你的糖葫芦,王老伯家的糖葫芦做的最好了,颗颗饱满,糖浆细腻。诶,沐儿你可别吃多了,小心蛀牙。”
      “诶呀哥哥,沐儿又不是小孩子了,沐儿知道了,”苏沐儿拿过糖葫芦就急不可耐的往嘴里塞,另一只手还不忘往院内指。
      兰朵会了意:“少爷,夫人新做了马奶糕,快去尝尝。”
      “娘亲做了马奶糕,太好了,我都好久没吃了。娘亲过两日我能带沐儿和石兄去酒山踏青吗?”苏澈一脸渴望地望着娘亲,眨巴眨巴过几年便能让城内女子心神荡漾的桃花眼。
      “你回来前,我便跟你妹妹说好了让你俩去呢,快去吃马奶糕吧,吃完去做功课。”江夫人摸了摸苏澈的脑袋。
      “都十岁了还撒娇,哥哥你不知羞。”苏沐儿一脸鄙夷地望着哥哥。
      “太好了,谢谢娘亲,”苏澈开心极了,一双美目绽出星辰灿灿,嘴角向上翘出极为好看的弧度,午后最后一点阳光透过树叶倾斜在少年脸上,有说不出的好看。“小妹,‘招’不在新鲜,在实用。好了,你已经吃了两颗了,不许吃了。”
      “哎呀,娘亲,你看哥哥,那还有四个呢,他只比我大了四岁却要比我多吃两颗。”苏沐急的直跺脚,“这不公平,不公平。”
      “那你来追我,追上我我就再给你一颗,”苏澈举起糖葫芦,连马奶糕都顾不得吃,直冲前庭跑去。“我肯定能追上你的,哼,坏哥哥。”苏沐冲哥哥跑去。江氏被一双儿女逗得直笑,摇摇头进了屋子。
      这一阵功夫,兄妹两人直跑到苏府正门前。苏启轩刚从宫里回来,迎面看到一双儿女跑向自己,于是顺手就抱起小女儿:“沐儿,这么想爹爹呀,跑着来迎接爹爹,爹爹的小乖囡,爹爹也想你喽。”
      “是呀,沐儿好想爹爹呢,但是哥哥更想爹爹,是哥哥先迫不及待跑来的。”苏沐儿冲着哥哥笑的一脸甜腻,“哥哥快来呀,跑那么快来找爹爹,沐儿都追不上呢。”
      苏澈只好冲妹妹和爹爹那里走去,小妹这丫头真是谁也诳不住。“给给给,你这个小姑娘鬼点子真是多,我愿赌服输。再给你一颗,但糖葫芦真的不能吃多,你难道不记得许家弟弟坏了牙,疼的脸都肿了一圈。”
      “知道了哥哥,沐儿肯定回去会好好漱口,一定不会蛀牙的。”苏沐吃下自己最后一颗糖葫芦,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棍儿。
      苏父放下自己的小女儿,又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道:“还以为你兄妹二人是着急见为父,竟是为了一串小小的糖葫芦,为父可要伤心了,为父要告诉你们娘亲,让她罚你们一个月不准吃糖葫芦。”
      “爹爹,我和妹妹赌糖葫芦是假,想快些见到你是真。今日先生考我的文章我都背的很好呢,先生都夸我了,娘亲还答应我和妹妹过几日去踏青。”苏澈扯扯妹妹的袖子,“你不信问妹妹,刚刚我们都说跑去前庭说不定父亲刚好下朝呢。”
      “啊,对呀对呀,娘亲还做了马奶糕,我特地让青荷姐姐帮我留了很多呢,哥哥都没吃,就想着和您一起吃呢。”苏沐牵起父亲的手,引着爹爹往母亲院里走去。
      “好,你们两个小鬼,一周吃一串,不准多吃。”苏启轩轻轻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拉着女儿柔软的小手大踏步朝夫人院子方向走去。
      父子一行三人到了院内天色已经渐晚,江夫人已命下人在庭院内摆好了晚餐。虽然苏家家大业大,却并不像别的富庶人家每日将各种珍馐美食铺满餐桌,桌上只放了三道时令小菜,一条清蒸鱼,还有一海碗西湖牛肉羹。一家四口吃完饭,苏澈就回去做功课了,苏沐和爹爹和娘亲去花园散步消食。
      “夫人,园内的牡丹开了,可惜天晚了看不真切,但再好看也不及你。”苏启轩一脸柔情的看着自家夫人,“石兄得来一株兰草,说要送我呢,到时我摆到屋内如何?”
      江氏帮夫君掸了掸肩上的柳叶,道:“如此深好,相公,天色不早了,让兰朵带沐儿回去入寝,我们也早些歇息,你明日还要入朝。”
      “走喽,爹爹抱你回去睡觉喽。”苏父一手抱起苏沐,一手牵起江氏。江氏轻轻摇了摇头,跟着相公回去,道:“你就宠她吧,五岁了还要抱。”
      “夫人呀,我就趁女儿还没长大多抱抱呢,再大些,我就算抱得动,女儿也不让抱了。”苏父望着女儿,“沐儿生的真好看,你娘亲小时候许就是这番模样。”
      “阿爹,沐儿今天练了功夫,小景哥哥还给我做了风筝,过几日我要和哥哥去春游呢。”苏沐此时已是哈欠连连。
      “好好好,沐儿真乖,沐儿再大些便也可以和哥哥去学堂读书了。”苏父边说边加快了步伐,玩了一天,苏沐积满了困意,趴在爹爹肩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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