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飞过麦田》喜鹊飞过麦田

3、02

　　假期后的一天对所有的学生来说都是一个煎熬。
　　一中的学生是在放假的最后一天下午返校，当天晚上开始晚自习。韩若非到教室的时候，绝大部分同学都在低头补作业。少数的不慌不忙的同学有的在看杂书，有的在勤勤勉勉的刷小题狂练，五三之类的习题集。刚坐下，韩若非的同桌就拿笔捅了捅她的胳膊，“你作业写了吗？化学卷子写了吗？还有数学卷子。”
　　“写是写了，正确率不保证啊。”韩若非从书包里掏出来假期的作业卷子。
　　“你竟然写完了！厉害啊！”同桌惊叹。又从堆在桌上的卷子里掏出数学卷子，“我数学卷子后面的那道大题卡住了，怎么都绕不出去。”
　　“哪道题，最后一道？我算累了，那个答案自己看着都不对，答案太复杂了。”
　　“不是那一道，是倒数第二题。最后一道题感觉还好。”
　　韩若非有点无语，“双曲线啊！你怎么会被这道题绊住了啊？”
　　“哎呀就一下子脑子轴那儿了，怎么都出不去，就先放着了。”
　　“好吧，你帮我看看最后一道大题，我觉得我算错了。”
　　“OK”
　　同桌继续补作业。韩若非作业写完了，这个晚自习就显得无所事事。她翻开自己买的小题狂练，写了几道题，又想跑神，索性先抛开，从自己放书的箱子里掏出一本杂志，看里面的笑话。原本她这儿是有几本小说的，可惜现在的孩子们娱乐就这么多，已经被传到不知道哪个同学手里了。笑话看完，韩若非往前翻翻，准备找篇散文看看。本来看杂志是为了收集作文素材的，有的杂志编写的还可以，至少写的有趣味性，有的杂志只想看看散文小故事啥的。目前韩若非拿的这个就是那种混合的，有散文，有故事，有名人故事。一个好的素材杂志也是可以传遍整个班的。
　　“我觉得我的作文素材还是停留在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上面吧。”韩若非轻声吐槽。
　　“什么？”同桌虽然在补作业，还是听见她嘀咕了，只是没听清。
　　“没什么，你写作业吧。”
　　“哦。”
　　七点的时候，有语文课代表上了讲台，打开了多媒体，教室的灯也熄灭了。同桌的补作业道路被迫打断，他忍不住叹气，“这么快就七点了啊。”
　　熟悉的节目标志出现在投屏上。是《开讲啦》。
　　看着节目里面聚光灯下的主持人，韩若非突然笑了，扭头跟同桌聊天，“我觉得撒老师还挺帅的。”
　　“谁？撒贝宁？”同桌又抬头看了看节目的主持人，“还好吧。就是个子不算高。”
　　“还好吧。”
　　“哇哦，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个子高的，180+的那种吗？”
　　“个子高更好嘛！”韩若非笑出声，又扭头看屏幕，主持人还在和嘉宾寒暄，有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格外的神采奕奕。“有点羡慕啊。”她小声嘀咕。

　　高三的日子在她后来的记忆里，就是似乎一直写不完的卷子，讲台上的老师，和课间依旧不曾从书海中抬头的同学。在重生前，韩若非对高中生活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一个课间去找分班前的同学，推开教室门的一瞬间，无数道视线看了过来，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愧疚。就好像自己不小心打扰了一个世界的宁静。这件事构成了她对高三回忆的底色。沉重，压抑。
　　后来怎么样了呢？她又回想了一下，却没能想起后续。高三的生活单调枯燥且无趣，语文老师这个时候从某种方面像是放弃了一样，上课日常就是讲题，看杂志，讲题。数学老师就不一样了，每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都要再抠一遍，似乎就能让班上的这群小崽子能再多拿几分。英语老师就和语文老师一样的佛系，只是比语文老师多了一点，她会愿意去多讲几遍语法，剩下的就是督促自己的学生多背单词，物化生的老师更是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讲着他们讲过的不止一次的知识点。但是现在正在经历着的高三似乎一下子变的鲜活了起来。下课后还会有笑闹声，因为怕打扰还在学习的同学，声音都压低了，彼此对视一眼，双方就像是有了一个小小的秘密。外面冬日的阳光偶尔透过窗户，就会听到有学生小声的商量，“中午一起去晒太阳吧！”晚自习的间隙也会有学生相约去操场跑步，踩着铃声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即使回到寝室，也会有学生和宿管老师斗智斗勇，拿着小台灯躲在被窝里，企图一人奋战，却会在老师睡过去后发现宿舍还有一群“漏网之鱼”拿出了小桌子，甚至还会有过分的拿出了泡面作为学习的奖励。
　　这些种种在后面漫长的岁月中都渐渐被遗忘，只记得教室的灯光，和教室外面黑压压的天空。
　　韩若非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干劲的人。她从很久以前就觉得自己生活是一潭死水，可是她找不到可以让这水流动起来的动力。可是看着眼前的一群学生，她突然有点好奇。这是为什么呢？
　　幸运的得到这个随机采访机会的是她的同桌，彼时小男生正在努力刷题，突然被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努力啊？”
　　“啊？”这个问题明显来的意料之外，“为什么？为什么要有为什么啊？努力需要理由吗？”
　　“可是需要一个方向吧？”
　　“可是我们现在是学生吧，学生努力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就是学习啊。”
　　那之后呢？韩若非张了张嘴，没把问题问出来。

　　2016年1月14日 星期四 有风
　　心情有点复杂。
　　努力是需要有目标的，我一直这么认为。重要的究竟是目标还是努力，我一直觉得是前者。可是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狂妄和自以为是。好像你在那个位置上，这个位置就会自动的给你生成一个目标。你是学生，这个目标就是学习；你是工人，这个目标就是工作；你是职员，这个目标就是向上；你是商人，目标就是挣钱；你是政客，目标就该是社会的前进。
　　目标似乎不用我去找。但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到底是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