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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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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争吵仿若菜市场杀价一般,丞相神态自若站在百官之前。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淡定自若的面容和那飘然的白色胡须衬得他的整个面容严肃且认真,双唇紧抿。静静的同坐在高台龙坐之上的陛下一起看着那头戴插着彩色羽尾毛的黑色冠帽,身着黑红色为主色调,袖口绣着黑金色飞禽暗纹的官冕的刑武将军和一个以蓝白为主色调,袖口绣着金红色芝兰玉树的户部尚书吵的不可开交。“此次粮响为何如此之慢,陈大人不给个交待吗沈将军此次交战重伤竟无药草可用,吾辈置于生死于身外,尔等竟拖粮草至此,此次,外敌入侵,军情危急,何不以溺自照面?看做得户部尚书无?”“你……”陈修文还未说完,坐在龙坐之上的皇上突然插话“好了”朝堂闹市般的吵闹骤然停止,文臣武将皆拿朝笏微低头。“遐儿”只见皇帝一脸慈爱,眼神里多了许多温度,看着大厅立于高阶之旁身着黑红主色掉未戴冠帽,眉眼开阔,面目俊秀,鼻梁微挺的一个年轻人。“皇伯父” 那年轻人走向文官武官相隔的中间答道。
“此次和邹阳一起护送粮草去看看你母亲,她很想见你”
“伯父,遐儿知道”
“邹爱卿”
“微臣领旨”
皇帝威严的扫了一眼立于龙坐旁边的太监,只见那太监立马会意。
“退~~~~~~朝~~~~~”
只见下方动作一致的掀起衣摆,放下朝笏,双手趴地,跪地行礼。
“恭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唉,都过了十五年了我还是没习惯这种动不动就跪地行礼的习惯啊,只见沈攸遐皱了皱眉,也不过眨眼时间。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好不容考上研究生了,就是去爬了个山就因为晚上没有盖被子山中昼夜温差大,导致第二天猛然发烧,然后引起了急性肠炎,还没来得及吃药便晕死了过去,然后一睁眼就变成一个小婴儿被一个俊俏的男人抱在怀里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等我终于能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的时候,他猛然病倒了。在床边看着他,读懂了他眼中的不舍,我一瞬很是难过。等我发现他把手伸到我跟前为我擦掉眼泪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哭了。我不舍得他,可能真的是弥留之际了,他就擦眼泪的这个动作彷佛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我十岁以前没有见过我的母亲,他们眼中的武学天才,他们的启国战神,就连三岁我父亲死的那年,我也只是看了她一晃而过的侧脸,就见传令兵匆匆而来把她叫走。她总是骑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我十岁之前是在崇明殿长大。六岁的时候母亲给我派了一个武术师父,很苦逼,皇帝伯父在其他方面很宽容但是在进行私塾教育的时候为什么对我比对太子还狠,我…果然美好的穿越都是别人的。就这样每天都被学习吊打,听说,教习我和太子的私塾老师是启国上下学问最高的人,大儒。听说唉别听说了,太子也需要习武但是好象我们的习武方式不一样?他是老师演示一遍然后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来。我,我就是每天蹲马步,踩木桩,跑步,打拳…
武术师父给的书是私下里看每天一式,到上课时间便对打???为什么我拿的剧本不一样?也因此每天都鼻青脸肿。皇帝伯父曾经看我这样吓了一跳,以为是大我十几岁的太子欺负我,便把太子打了一顿。太子那是只能挨打不敢说啊,私下我们鼻青脸肿碰面的时候各自一脸无语。等我十岁的时候,镇南大将军班师回朝,我才看到我的母亲。她气质温润,眉眼拂柳,皮肤如雪,身材瘦弱。身高没有八尺只有七尺那个样子用现代话说就是170左右。眼神有神,银白盔甲穿在身上衬得她气质凌然,都说启国女子弱柳扶风,我见她的第一眼便推翻了这个结论。可惜啊。她不曾参与我的十岁之前的成长,听说我的几个接姐姐都跟着她去了南元城戍守南疆,只有我不是在她身边长大。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父亲,武成帝亲兄弟要把我女扮男装,因为沈家儿女注定要上战场,我或许是他这一生唯一个孩子,他用尽了一生的努力不过是想活下来可是最后也没能活着。在沈家,儿子就是废物可是不用上战场,不管是不是嫡子。所以,在我母亲生下我昏迷瞬间他调包了等我母亲确认。我十岁时青涩的模子像极了我病弱的父亲,所以她从未有过怀疑包括其他所有人。我站在城墙之上和皇伯父一起看着带着将士们停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皇伯父带我下了城墙。站在三军精锐面前。看着她们行军礼,行完军礼。便是我与他人一起行礼,而我与他人不同,我没有官职无需向她行军礼需要行家礼。皇伯父在此之前教我让我跪下,因为我从出生不曾侍奉在母亲左右。就在我掀起衣摆将要跪下,她一把拉住了我。我很是奇怪,抬头只见她头盔下的两双眼睛闪烁着水迹,我一下不知道如何办了。便一闷头扑进了她的怀里,她稳当的接住了我。她的盔甲很硬,很硌人也很凉但是却很温暖。她拍了拍我的肩,将我拉出来牵着手跪在了黄伯父的面前。只听她那如泉水般清凉且温柔的声音道“感谢陛下照顾我儿,微臣以后必肝脑涂地,万死不迟”。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最狠的话不愧是战神。只见皇帝爽朗一笑。“你我本是一家何须客气,你可别万死了,我的遐儿需要母亲”只见她温柔一笑“谢谢陛下,微臣会的”。“好了,进城吧。你与你母亲一起吧,太子要和我一起”。被迫放弃骑马的太子:“。。。。啊对,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需要和父皇一起乘轿”。我:“。。。。”啊喂她骑的是马啊,我坐哪啊?我才十岁好吧,小胳膊小腿的。就在我走神的瞬间,她牵着我来到了一匹白色的骏马旁边,忽然,一刹那她抱着我就上了马,卧槽。看着我分外震惊的眼神,她眼神格外温柔,将我抱在怀里,驱马向前。马上的视野是真的好,零零总总的商贩,大路两旁的百姓们都急切底望着那黑压压的镇南军。一个个期盼地盼望着自家的儿郎与姑娘们。。。
这一晃我已十五,在这里已然可以成家立业了。我一个人走在那个深长且幽暗的老巷之中,回想着这一天中所发生的事情。也想起了这两年与母亲的相处,她似乎从来对我红过脸,对我向来宽容与宠爱。我的几个姐姐每个月都会有几次被母亲严厉的训斥。或是因为武功未练好,或是因为军营演练未达母亲要求,或是因为与军营之中其他的小将军打架等等。我从未想过走武这条路,我所习的是四书五经,孔孟之道。皇帝伯父已对我有所打算,待我成年之后便要下放荆州做刺史,先历练再做京官。他说,这也是我父亲的要求。我父亲与我母亲的三位夫侍都不曾一样,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风兰玉树,如梅花那般圣洁。听下人们说只要将军在京,必夜夜宿在我父亲房里。可惜,那几年战事吃紧,但是就在那紧张的时刻,我母亲每月必赶回家中看望我父亲。可惜,我父亲早逝。也可惜我未能长成我父亲那般高洁的那般摸样。传令兵带回来的消息:“戎狄波斯突袭,沈将军重伤,邹老将军牺牲,粮草未到,请求支援”她的尊严不允许有这样的消息传至京城,那可能比想象的还要严峻。我知道皇伯父的意思,他怕她死在了南元城我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也因此在傍晚召开的紧急朝会中会让我也去,也让我跟随邹阳的援军一起。我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一想起她对我种种照顾,我心中一梗。我不像邹阳一样知道自己爷爷战亡还能像没事人一般和户部尚书争吵,在听到传令兵消息那一刻我的心便乱了。她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啊
自我十岁以后,便住在将军府邸。去年,戎狄又开始动乱,她便又出征,去了南元城镇守。我回到我的院子,花草树木依旧如我走之前那样的茂盛,可是,再看它们的时候我觉得它们异常的碍眼,异常的讽刺。母亲她曾做在那个高大茂盛树下的石桌旁看书,旁边即是我。她会偶尔给我讲讲南元城趣事,会说谁家子喜好糖葫芦就会想到我是否也会喜欢,会说到大姐喜欢哪家的男孩子,会说到我如我父亲一般安静。。。
“少爷,王公公来了”管家来了打断了我的所有思绪
“在哪儿?赶紧请进来”
“诶呀,不用请不用请,咱家是来替官家送东西来了,官家准备亲自前来的奈何丞相在,就派咱家来,顺便带来口谕,沈攸遐接旨”
“微臣接旨”
“遐儿,可要平安归来,我与太子等着你一起吃饭”
“微臣遵旨”
“沈大人,这是官家给你打的盔甲。”
我再次跪下
“微臣谢过陛下,陛下圣恩浩荡”
“小公子,今晚便要启程了,带好行礼,官家说这盔甲穿着累人,让你去了闽南的地界之后再穿,你的身子骨弱要多注意。陛下已经交代了邹将军”
“王阿公,无事的,我吃的苦,您回宫一定要替我谢谢伯父”
“不碍事的,官家知道你很孝心,要保护好自己就是给官家的最大宽慰”
“好,您先走吧,别误了事情。”
“那咱家就先走了,小公子,切记切记”
“知道,麻烦了”
“沈管家,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唉算了我没啥好交待的,您都习惯了”
“我一定会打理好府中上下,小公子您一定要注意啊,将军她最见不得您受苦了”
“好”
待我换好盔甲,刚出府门就见邹阳在巷口等着我。从沈管家牵过马,便走向了那个我想回来却回不来的那条路。我知道事情比预想的要严重,没想到会是如此的严重。我以为最严重的不过是伤兵比以往多一些,但我不知道连南元城都丢了。我以为我母亲伤情最多不过是昏迷,我以为敌方不过是冷兵器比我们先进一点,我以为戎狄攻城的决心没那么大。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以为,呵,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