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冬青日 操作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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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台上放了一杯热可可，一盘甜饼干，和一顶深蓝色的帽子。今天是冬青日,土兵早早就下了岗，冒着凛冽的寒风回到温暖的小舍，轮班的男人给他准备了冬青日的食品，临走前朝他挥了挥帽子冬青日快乐，希望今年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是土生土长的西区人，说话尾音都常着西区一贯沉重的色彩。士兵回礼，举起热可可。“冬青日快乐”。
门被风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士兵看着窗外的雪景，和永远灰暗的天空，想起了自己的家。那里有湛蓝的天和白云,冬青日的雪比棉花还软,门口种了三色董和雏菊……不过现在想想这些也没用了。他三年前被征兵到了这里，除了每个月末能和哥哥打一次电话，在集训时见见军官家漂亮的小姑娘，剩下的时间都在掰着指头算过去的日子。
热可可和甜饼干一点也不配冬青日，士兵拿起一块甜饼干，认命似地咬下去，竟然尝出了苦味。“该死的，都过期了。”士兵扔掉那盘饼干，躺在椅子上越想越气，对着帽子骂起来。
“凭什么沃伊可以去吃大餐!他每天在□□上花的时间还少吗!这条贱狗，等我当上长宫一定要用皮带抽死他！”
他的长官沃伊是公认的浑蛋。土兵骂完朝四周环视了一圈，又叹了气，躺回椅子上，把钥匙丢到帽子旁。冬青日对于他而言就是多了一倍睡觉时间而己，他不爱电视节目，也没兴趣去找星人的麻烦。呵，星人，他翻了个身，阖上眼。说到这个，沃伊最近好像又换了个星人男孩，每天饭后都用链子栓着他遛弯，太恶心了。
在这个灰色狭小的封锁岛上,玩弄星人倒是成了士兵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他小时候听哥哥说过星人的故事：他们是恶徒,会强大的法术,一直奴役着天地的生物,后来人类反抗,战胜了星人,解放天地回归自由,冬青日就是为了纪念胜利而诞生的。
唉，又想到冬青日了，十兵在暖气里昏昏沉沉地想，如果能好好过次冬青日就好了。
今年实在是幸运过头，沃伊在宴会上接过代理人的告示后，兴奋地喝了好瓶酒，松驰的肥肉上有了酿红色。平日里混在一起的几个长官都拿他开玩笑，“兄弟，这昭质的力量可比星人强多了,说不定马上你就能当第二个查尔斯了!”
“查尔斯算什么!”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朝门外走，“不，不喝了！我们去……第六条街!今晚的费用我包了！”
一行人嘻笑着穿过种满冬青树的大街，绕到工厂区东侧，从机器轰鸣巨响中迈进静谧欢欲的会场。节日里温暖的气氛消失了,一丝黏稠的酒香和淫靡之乐缠上了几位军宫，勾引人渐渐沉溺于其中。一位披着透明轻纱的星人为他们拉开帘子，用人类语轻柔地说:“长官们，今晚有新节目。”
沃伊摸了摸他的脖子，“什么节目？”
星人浅浅地笑了:“为了庆祝大人获得告示，今晚主人选了十一位女孩给大人。”
“好，走吧！”沃伊兴致很好，他捏住星人的手腕，把他扔到一位军官怀里，“特里克，这个今晚归你了。那三十五摩尼记我账上。别搞死了，这玩意儿是门童。”
“遵命，老大。”胡子拉茬的军官惨兮兮地笑了，把温顺的星人押在怀里。
场内只有军官一行人，金色粉色交错闪烁的灯光下，原本昏沉的几个男人也清醒过来，在舞池前分别坐下。几个盛装打扮过的小孩走到面前，呈上表演名单。
“情迷星空今晚欢迎诸位！感谢沃伊先生对本店的支持，接下来情欣赏星人的表演吧。”主持人鞠了一躬,朝沃伊夸张做作地笑。
军官雍肿的身体塌在软沙发上，一旁两个星人坐在他身旁为他斟酒。面前的舞台上，十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手拿着一枝冬青枝，跳起庆祝节日的舞蹈。她们全部在身上涂了香粉，手和脚腕处戴着金环，跳动时便发出悦耳的铃声。为首的三个女孩了长得格外妖绕，赤裸着上半身随着音乐一步一步走向沃伊。
“纯白的雪色精灵啊，请送给我祝福。
用你的仁爱与光明，庇佑我们的胜利，
我歌颂这片天地，我赞美每个生灵，”
歌曲落到了第四个女孩身上，她没跟上拍子，迟了几秒钟。
“….我们是自由的鸟儿，我们会飞过这片雪原。”
女孩唱完最后一个歌词，就被沃伊拽住了衣领，狠狠扇了一巴掌。
“谁让你改歌词的，贱人!你他妈配吗!”旁边两个星人拉住沃伊的袖子，低声讨好，被推到一旁。沃伊拿起剩了一半的酒瓶砸在女孩头上，被及时赶到的主持人拦下来。
喝多了开始发酒疯的沃伊谁也拦不住，他整晚的好心情都被面前的星人毁了，一群奴隶罢了！没人权的东西，也敢来篡改人族的东西！
“哎,您先别生气，这家伙是新来的，还什么都不懂。这不是为了给您庆祝么，先前的小柳被查尔斯先生要走了，这下只能推她出来……小冬，还不给沃伊先生磕头谢罪?
叫小冬的女孩慢慢抬起头，盯着沃伊涨红的脸。她的眼神不像其他星人那样平和动人，那双黑眼睛平静而深重，带着一股不拘束的狠劲。
主持人见小冬没有反应，有些慌张。沃伊现在级位他们惹不起，这家嫖院上级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的，他凭着这群星人赚了不少，现在还不想这样断了前途。主持人拿出皮鞭,往小冬背上抽了几下，又对沃伊连连弯腰道歉。
几个军官全部站了起来，逼向桌前的小冬。其他星人都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望着主持人。
沃伊气急了，刚准备动手，先前的门童突然跑了进来，门外的寒意吹散了室内过于温暖的气氛，也让沃伊蠢猪般的模样冷静了些。星人身上紧紧裹着大衣，径直走到主持人面前，跪下说：“查尔斯·莫里兰奇大人带着检察宫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向小冬，随即又转头对着主持人温和地笑。
外面雪势减小了，舍内打牌的士兵看了眼时钟，“23:58”。
“冬青日要结束喽。”稍微有点年长，叼着烟斗的男人摸了把自己的牌，“四个二。”
“靠，我不出。”“跟上。”
时针指向了十二，随着一声轻响，今年的冬青日结束了。
老伊森取下烟斗，把剩余四张牌都扔到中间。两个年轻士兵泄了气，掏空口袋翻出五个摩尼，不情愿地放在伊森的帽子里。今晚的赢家掂了掂沉甸甸的帽子，拿起一旁厚重的大衣，边套上边走到门口。
他拉下把手，风和雪花立刻刮进室内。伊森犹豫片刻,还是叫住了正准备返回去睡觉的年轻人。
“你妈妈来信了，她不知道你在哪个屋子，就寄给了我…你有空来一趟吧,带上之前跟我讲的那个女孩。”
士兵打了哈欠，他困得提不起精神。“那是军官的女儿,她一周才来一次，我们还没确定。你知道的，这里男人那么多，那位小姐就喜欢看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哎……我去睡了。明天蠢猪又要把我们叫起来去城外巡逻，这个天不冻死才怪。”
伊森关上门，把士兵和他的埋怨关回温暖的屋舍。他裹紧大衣，把钱全部揣进口袋，再把帽了紧紧捂在头上。今年冬天比往常还要冷，雪碴被风刮到脸上，冻得生疼。
零点的路黑暗而漫长，伊森感觉自己走不到尽头，今年的冬青日过了，再等下一年。下一年不还是这样过，然后再等。这种日子好像一个黑洞，把他的时间全吞进去，困在这片岛上。
关押星人的监区外,环绕着一堵比天高的墙。偶尔，他能像其它士兵一样，抬头望见一架米粒般大小的直升飞机，它是灰色浑浊天空中唯一的蓝色，大概也是监区最丰富的颜色。
他曾经走在路上，突然听见轰鸣声，远远得像潮水涌来。一个军官押着一群星人往工厂区走，他们都低着头，双手被铁链绑在前一个人背上。街上的人都听见了声音，那一瞬间,他和一个星人女孩同时抬起了头。
黑夜里，远处的高墙上亮起刺眼的灯光。那是有大人物要来，伊森想，最好是带来提前下岗的消息，他太想念家里的壁炉和软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冬青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