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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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肃没有直接回她，而是缓了口气说道：“这个……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三更天了，陆遥遥，你不休息下吗？我实在太困了，先睡会儿哈。”
说完，他便闭上眼就着洞石壁斜靠了下去。
陆遥遥看了眼外面，雷声停了，但雨却还在下，不过到处黑漆漆的，除了风声雨声便是海浪狂拍礁石的声音，到底往哪走怕是得从长计议了，于是她点了点头：“好，那明天再说，我也睡会儿。”
这一睡，陆遥遥却做了一个梦。
一个诡异的令人匪夷所思的梦。
梦中她看到了一片戈壁滩……
这次的沙尘暴来得极其突然，狂风卷携，黄沙漫天，百里不见天日，黑压压的一片，若不是有领路的赵方使，他们一袭人恐怕今日都得交待在这儿了。
风沙停后，那为首的纡贵男子喊来裘嗣：“阿嗣，去看看那是何物？”
“是！”裘嗣微微侧头，朝李瑾玉打望的方向探去，果然便见几百米外躺着一个不明物体。
等裘嗣走到那不明物体前，饶是跟随荣王多年、身经百战的他，也不惶睁大了眼，有些惊讶，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待再次认真打量后，他到底是确信了，这个不明物体是个人，一个…长得有几分像眉儿的女子。
不过，她现在衣不蔽体的。
裘嗣有些发难，他避开眼朝那身着怪异的女子探去，发现她尚有鼻息，便高声回道：“王爷，是个女子，她还活着！”
“带过来！”李瑾玉吩咐道。他如今坐在半敞的马车里，只因方才的风暴掀翻了车顶，三五匠人正在一旁忙碌的修整车队。
“是！”裘嗣恭敬应声。
然后便见他脱下身前的披风往那女子身上盖去：“姑娘，得罪了！”
说罢，裘嗣一把拦腰抱起女子，心道：这女子好生轻巧。不过也是，能衣不蔽体的出现在这漠地里，想来是哪个营地里逃出的女奴，一不小心又遇上了这千年难得一见的沙尘暴吧。
郑青月就是在这时醒来的，她迷蒙着睁眼，先是愣神，再是惊讶，后是错愕，最后是不敢置信。
前两日，陆遥遥非要拉着她作死的去塔克拉玛干沙漠穷游，这不，恰好点背的遇上千年难得一见的沙尘暴，晕厥前她只记得自己和陆遥遥拼死的逃命来着，然后…醒来就到了这里？
不过，这个抱着她的男子倒是长得不错，但他为什么一副古人的扮相？
“姑娘勿怕，你得救了。”许是察觉到怀里女子不安的目光，裘嗣难得好心的解释道。
“……谢谢。”郑青月真心感谢，可能是由于还不适应，说完她又昏睡了过去，不过眉眼却是比之前舒展了许多。
等裘嗣抱着她走到荣王跟前，迎亲的车队已经修整好，正整装待发。
“这是？”李瑾玉望着他怀里的人，有些不解。
“王爷，这女子衣衫不整，属下便自作主张的将她裹了起来。”裘嗣据实回禀。
“噢？衣衫不整？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在这荒无人烟的漠地？还晕倒在本王迎亲的队伍前？”李瑾玉本来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郑青月，见她不过小家碧玉之色，便毫无怜香惜玉之意了。
但这番听了裘嗣的话，他又望了一眼黄沙无边的远处，像是来了什么兴致，仔细打量着那少女道：“本王倒是好奇她是怎么个衣衫不整法？莫不是别的什么部族派来的细作？”
裘嗣心道自家王爷就是多疑，不禁开口道：“王爷，属下觉得您多虑了，要不是您眼力过人，我们根本不会发现她晕倒在我们车队的…右边。”
“阿嗣，本王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让你都敢随意质疑本王的话了！”李瑾玉看似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黑袍上的褶皱，说的话却是越来越慑人。
“属下不敢！”裘嗣连忙低头认错。
“那还不把她叫醒？本王可没那么多的耐心等她醒过来。”李瑾玉接过旁边侍从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接着道：“要么醒，要么死，你看着办吧。”
“……是。”裘嗣只能领命的点了郑青月的风池穴，且用了几分力。
郑青月突然感受到后颈部一阵刺疼，她不禁皱眉睁开眼，惑道：“……怎么还是你？”
她难不成还在做梦？
“姑娘，得罪了！”裘嗣错开她投来的疑惑目光，接着把她放了下来。
一落地，郑青月便惊呼出声：“噫，好烫啊！”
等低头一看，她才发现自己现在正踩在晒得滚烫的沙地里，而且她居然还没穿鞋！
她被烫得直跳脚，这么一起，她身上本就没绑的披风瞬间便掉落下来，露出她“衣不蔽体”的身段来。
李瑾玉不由一愣，手里的水壶一抖，洒了些许水出来，心道：这哪是衣衫不整？这根本就等于没穿好嘛！
本着君子之态，裘嗣则在她披风掉落的一瞬间便及时的侧过了头。
这番一起，引得众侍从纷纷侧目而视，有年少热血的，更是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面红耳赤。
本就酷暑难耐的漠地里，更加燥热了。
其实郑青月还真不是他们所谓的“衣不蔽体、衣衫不整”，她就穿了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白色小吊带，白色超短跑罢了。
感受到众人如狼似虎的奇异目光，郑青月朝他们直直盯了回去，吓得众侍从连忙低下头，生怕自己出什么差错，开玩笑，这可是在生性多疑的荣王面前，先不论荣王会如何处置这个…这个胆大奇怪的女子，光是他们丢了荣军的威严，裘统领便不会让他们好过。
等郑青月最后看向马车上的男子时，她才惊觉自己怕是穿越了，因为怎么看，这位长袍黑衣男子就像电视剧小说里写的那些个王公贵族，俊美冷目，霸气外露。
而此处，似乎也正是沙漠，遇上那么强的沙尘暴，没死，却被一干古装模样的人救了，话说自己刚刚还真切的感受到了后颈处的一股疼痛来着，看来，刚刚那人是掐醒了她，不过也正说明她真的是穿越了！
那…陆遥遥也穿越了吗？
“咳咳，你是什么人？还不赶紧把披风披上！不知廉耻！”李瑾玉见她对上自己的目光丝毫不慌乱，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计策，不禁皱了皱眉，心里生了几分排斥。
话落，郑青月却没有动，眼见李瑾玉有了动怒的神色，裘嗣连忙转过身来，拾起地上的披风，一圈便将少女尽数裹了起来。
“这里天气极燥，姑娘还是将这披风披上吧，以免晒伤身子。”裘嗣再次难得好心的劝道。
“啊？”郑青月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她突然拉过裘嗣的手，下跪哭诉道：“公子说得极是。小女子郑青月，原是…中土大地人，迫于生计，被主家发卖到了这里，不曾想跟随的队伍却遇到了沙尘暴，小女子和他们在沙尘暴里尽数失散，醒来便得公子所救，还望公子怜惜，将我带到那有人烟的地方，青月定当知恩图报，哪怕是为奴为婢，青月也心甘情愿！”
郑青月看过了，这里面的人，似乎也就这个救她的人势力大点且好说话，马车上的那位应该是他的主子，不过那位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她还没蠢到认为自己就是那带着光环的女主，所有只要见过她的男人都会爱上她、顺着她。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先好言好语的骗过他们，等自己出了这荒漠，到时再想办法摆脱他们。
“青月?”裘嗣神色突然变得警觉。
这一路来也没什么好消遣的，李瑾玉本来只当看戏似的看着他们你一句我十句的互动，本着为人主子的尊则，大抵还是需要盘问一番，若是裘嗣喜欢，他便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把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赏他便是。
虽然她出现的突然，且不知她的来历，但让她跟着裘嗣想来对自己倒也无碍，但此番那女子口中偏偏说出了“青月“二字”，恐怕此事没那么简单，或是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想，她或许真是别的什么部族派来的细作也说不定！
这番一想，李瑾玉便冷声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郑青月。”郑青月不卑不亢的回他。
“大胆，竟敢冒充青月公主！”李瑾玉寒声喝道，眉目间不觉冷了几个度。
“什么青月公主？”郑青月不明所以，不过眼前的男人跟块木头似的，跪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叫她起来，她觉得自己若是再跪下去，膝盖骨迟早得被烫熟。
裘嗣道：“就是圣国的青月公主——云青月，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先别管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了，你能搭把手拉我起来么？我膝盖快废了！”郑青月打断他。
“哦，好。”裘嗣有些后知后觉，正准备拉她起来。
李瑾玉却制止道：“问题没回答清楚前，且先让她跪着！”
郑青月闻声暗自咬牙，这个马车上的男人果然一身贵人病，这么烫的地，他怎么不下来跪着？
她犹豫了一下，连忙牵起裘嗣的衣摆，眼泛泪光，楚楚可怜的摇了摇。
她想，以她四年的表演经验，应该是不难骗过他们的。
果然裘嗣有些于心不忍，他随即破胆替她求情道：“王爷，依属下看，这位郑姑娘的说辞倒也不像有假，圣国公主姓云，而她姓郑，想来不过是她双亲无知，无意中冒犯了青月公主的名讳，何不如另赐她个名字，也好全了王爷在外‘仁爱’的美名。”
原来是个王爷……
“呵，阿嗣，本王倒不知，你的话是如此之多，看来，这位郑姑娘到底是入了你的眼了，也罢，这些年来你一直跟着我南征北战，身边倒确实需要一位伺候的贴心人，本王也不是那冷血无情之人，既然你喜欢，那本王便把她赐给你便是了。”李瑾玉端着腔调道。
郑青月听后身心都写满了拒绝，但现在这情势，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这……”其实不止是她，裘嗣似乎也有些为难。他现在若是不答应，恐怕这姑娘立马就要被当成细作身首异处了。
李瑾玉抬眉：“怎么？有问题？”
“……没有，多谢王爷成全！”裘嗣只好连忙拱手，随即将郑青月扶了起来。
“那好，名字的话，本王便赐她个‘青眉’二字如何？也好全了你多年前的心愿。”李瑾玉说这话时自认为十分慷慨又善解人意。
郑青月，不，现在是郑青眉，她注意到裘嗣听闻“青眉”二字时，身子不禁一颤，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看起来十分痛心。
但他面上却十分平和恭敬的接受道：“谢王爷。”
这就是古代的尊卑有别，尊者赐，不敢辞吧，唉，似乎和现代的打工人面对老板时也没什么两样。
“罢了，你且带她下去吧！命令将士们，出发！”李瑾玉吩咐道。
“是！”
郑青眉跟着男人走到了荣王身后的第五辆马车，呃，说是马车，还不如说是没蓬的板车，上面堆满了布匹。
裘嗣让人将布匹移开了些，才抱她坐了上去，又给她递来一双鞋和一把油纸伞。
不过这双鞋虽新，但看起来有些大，像是男人的，郑青眉撑开油纸伞，看着鞋面露迟疑。
男人察觉到她的疑惑，解释道：“因着迎亲的条件恶劣，队伍里没有女婢，所以你且暂时穿着我的鞋吧，等晚些时候，我再替你寻个僻静的地方，换上衣物。毕竟，这里到圣国还有几日。”
“圣国？”郑青眉抬眸。
裘嗣道：“我们此番便是前往圣国迎娶青月公主的，方才你所见的便是武朝荣王殿下，对了，你应该听说过圣国和武朝和亲的事吧，毕竟这事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在西境传开了。”
“啊，是，我略有耳闻。”郑青眉只好连忙点头称是。
裘嗣从身后的木箱里拿出东西，嘱咐道：“对了，这是水和干粮，水节约点喝便是了，夜里要去哪儿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就在前边。”
“嗯，谢谢你啊。”郑青眉伸手接过男人递来的水壶和干饼，纠结了一下男人的称呼，温声真诚的感谢道：“阿嗣。”
男人听后动作有片刻的停滞，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叫裘嗣，你以后还是喊我裘大哥吧。”
阿嗣…是眉儿叫的。
“好的，裘大哥。”郑青眉看出他眼里的难过，连忙点头道。
见她这般乖巧，裘嗣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他突然就想承了王爷的意，好好照顾她，毕竟逝者已逝，生者还在，或许这个眉眼间与眉儿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就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也说不定。
“裘大哥，你怎么了？”郑青眉喊了他好几声，又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裘嗣反应过来，有些窘迫的解释道：“啊，没事，你坐稳了，我们马上出发。”
“嗯。”
“出发！”男人一声令下，整个队伍便浩浩汤汤的动起来了。
郑青眉转眼望去，队伍起码有上百人，物件也有不少，珠宝首饰，绫罗绸缎，雕花木匣……
夜里，迎亲队伍跟着赵方使行到了一处漠地甘泉旁，大家就着水源安营扎寨起来，郑青眉简单洗漱后换好裘嗣递来的衣衫，早早就睡了下去。
其实不止是她，其他人也早早的简单洗漱后就原地休息了，毕竟白天温度太高，蒸得人受不了，到夜里褪了凉，正好休整一整日来的疲劳。
只是半夜，郑青眉起来如厕时却听到了裘嗣和另一个男人的谈话。
裘嗣十分恼怒的抓起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的衣领，质问他道：“赵先生，王爷的安危一向是您在负责，如今玉息丹呢？”
中年男人急忙解释道：“裘统领息怒，我真不知道王爷会在这时犯病，苏太医算好日子，王爷犯病应该是在两个月后，我不放心，临行前还自己准备了一瓶，但它却在白日那场风沙里不幸遗失了，所以现在……”
“所以现在怎么办？”裘嗣一把松口他的领子，似乎有些泄气。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王爷中的火阳毒，那么只需找个水阴性的药引，一综合就好了。”赵方使诚恳建议道。
“什么意思？”裘嗣不解。
赵方使道：“您今日不是救了个女子嘛，这不，恰好派上用场了，只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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