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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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遥遥彻底昏死过去之前，她觉得自己多半出现了幻觉，因为她看到斑驳树影下有几个七色美男正朝她这边走来。
“我终于是要……回去了吗？”陆遥遥吐掉嘴里让她逐渐头眼发花的毒血。
心脏传来的刺疼让她不由倒吸了口气，她只能勉强撑着身子，脸色发白的靠在裘肃旁边。
没有丝毫内力护体，中毒后呼吸倒是愈发难受了起来。
陆遥遥发衫被汗水浇透，垂落在如玉的脖颈间，嘴角噙着血，脸色透白，眸光潋滟，红唇娇|喘，此刻斜靠在裘肃的黑衫与黑灰色的树皮间，纯|欲而妖冶。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朝裘肃探去，纤白的指尖带着森森凉意，有些艰难的握住对方骨节分明的手，出口的声音破碎喑哑：“裘肃，不管你此番好没好，你的恩情我这便算作还了，恐怕，这次我是死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你？”
说到这里，她似是想到什么，低垂的眸子上微卷的睫毛颤了颤，随即苦笑了下：“不，还是不见了吧……”
话落，她便闭上了眼睛，彻底昏厥了过去。
“陆遥遥？！”感受到旁边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裘肃心惊，他的四肢似乎正在慢慢恢复，只是却还是无法立即动弹。
恐怕等他能动，陆遥遥就要彻底凉了。
裘肃只能担心的喊着她，期盼她的意识别那么快消散：“陆遥遥？你别睡啊！快起来！”
喊了两声，他便停住了，因为随着内力的回拢，他感受到了不远处有几个人，而且对方全是男人，其中一人武功极高，他居然不能探到对方的一息一动。
这种情形极其罕见，可以说在他为数不长的二十一年生涯中，上次探不到对方气息的人还是他不想承认的——同母异父的汤国兄长李瑾离，想到李瑾离，他不由苦笑了下，微微失神。
这人可以说是离奇得令人发指，褒义。
因为据李瑾离的师父无生道长所说，李瑾离拥有不老之身，到了一定寿数他容颜再不会改，虽然会受伤也会死，但每次投胎转世他都会继承自己前世的记忆。
因着心结未解，他的部分神识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且，他们前世有怨。无生道长这般说。
如今同样探不到对方的气息，莫非此人是他便宜兄长传言中的师兄？卫男子？
是了，无生道长一生只收了两个离奇的弟子，而这卫男子比李瑾离更离谱，他拥有传说中的不老不死之身。
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模样，包括作为其师弟的李瑾离，实际上他从来都没见过卫男子，知道这么一个人还是无生道长在病榻前念起，说他其实无法像正常人一样享受生老病死的喜怒哀乐不是最惨的，有个人比他还惨，不仅不老，而且还不死。
至于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拜他为师，无生也觉得离奇。
对方只说他们有师徒缘分，别的话再不肯多说。
据无生道长临死前所述，卫男子其实修为不在他之下，他也没见过他的模样，因为他在为数不多的三次受教中都全身裹着一层黑纱，戴着一个黑面罩，要不是还有一双人眼暴露在外，无生道长恐怕会觉得此子可能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什么托音神物。
神秘得无懈可击。
*
当然除了那个无法感知其气息的人以外，其他人的气息裘肃倒是有点儿熟悉，他回想了下，应该是萧氏皇族。
如此一来，他倒是可以放下戒心，专心调息了。
“咦？”四皇子萧以律先其他人一步停在了裘肃他们面前。
等看清这一男一女的模样后，他颇为不屑的转头，嚷道：“这不是丞相从郸州接回景都的那个私生子吗？他怎么在这里？”
此刻陆遥遥向裘肃的方向垂着脑袋，原本透白的脸蛋因毒液上行后肤色开始变得青紫，和着汗液打湿雄黄粉后斑驳的沾在脸上，说她是伺候裘肃的丑丫头也没人会怀疑。
就算如今身在一堆男人里，她也丝毫不起眼。
所以萧以律自动忽略了她的存在。
闻言，裘肃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微凌，不过他很快又垂下眸子，闭眼专心调节起自己的身体来。
“谁？你是说阿肃哥哥吗？”萧以梓听后连忙凑上前来，等看清人后，心下大喜的回头：“阿澜，真的是阿肃哥哥呢！快来帮忙，他们好像受伤了！”
“有病！我跟他很熟吗？”萧以澜无语的抱拳走到一边，一副根本不想多管闲事的样子。
他确实跟裘肃不熟，仅在丞相裘思让五十的寿宴上见过他一次，那时裘肃刚被接回来一年，而在场众人，恐怕除了萧以梓和失信的太子萧以泓外，其他人都跟他一样，跟裘肃只见过一面，完全不熟。
萧以梓见他这样，瘪了瘪嘴，有些无奈。
他蹲下身，想扶裘肃：“阿肃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七殿下，我无碍，过会便好。”裘肃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七殿下不必特意在此处耽搁。”
说完，他又充耳不闻的闭上了眼。
他必须尽快恢复。
萧以梓连忙说：“这怎么能叫耽搁呢？我皇姐云想公主喜欢你，你未来势必是要做我皇姐夫的，再说，太子哥哥也很欣赏你呢，你就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哎？四哥你干嘛？”
“萧以梓，你给我过来！”萧以律伸手提着他的后衣领将人给直接一把拎了过来，然后神色不悦的盯着他：“你说我干嘛？”
“……不知道。”萧以梓缩着脖子懵的摇了摇头。
萧以律咬牙切齿提醒他：“你觉得，区区一个舞姬生下的贱种，也配肖想本殿皇妹？”
不怪萧以律会生气，这云想公主乃是明武贵妃所出，和他以及萧以青是一母同胞。
“呃，是，是不配哈……”萧以梓语气讪讪的扯回自己快要“命丧黄泉”的衣领。
“这便对了，以后可记得怎么做了？”萧以律挑眉。
萧以澜在一边看的心烦，不禁皱眉：“啧，阴险小人，专会欺软怕硬。”
“你说什么？！”萧以律怒气上涌。
“没说什么。”萧以澜现在不想和他吵。
“有种说却没胆承认？我可都听到了！”萧以律朝他怒吼。他今天被同一个人骂了两次，并且这个人还是他曾经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角色。真是反了天了！
萧以澜坦然勾唇：“然后呢？”
“然后，你找死！”萧以律怒极又要朝他攻击，却被萧以青上前抬手拦下，他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向萧以承和萧以煌身后久站未动的萧慕白，轻声提醒他：“皇兄，莫要再惹恼了王叔。”
“这能怪我吗？到底是哪个嚣张的贱人起的头？哼！”萧以律瞥了一眼眼色沉不见底的萧慕白，此刻他正直直的盯着他们，他突然莫名心虚，只能找面子的“哼”了一声，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
其实，萧以律误会了，萧慕白看的不是他们，而是陆遥遥。
他眼色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以澜虽然也对萧慕白有种天生的敬畏，但还不至于像萧以律那么怕他，只是多少被“长辈”看住，还是很不自在，索性他别过头，往林子的附近转去。
萧以承和萧以煌见他一个人走了，不免有些担心，萧以承恭声开口请示：“王叔，我跟过去看看。”
“去吧，别走远了。”萧慕白点头。
“是。”
随后萧慕白从怀里取出一颗护心丹，递给旁边的萧以煌，吩咐他：“三皇子，你去把这颗护心丹给那位姑娘服下。”
“这是……护心丹？还请王叔三思啊，我们如今身陷困境，苏天师又不在身旁，护心丹此等神药，还需慎重使用才是。”萧以煌没接，拱手劝他。
萧慕白闻言抬眸，露出半分审视：“怎么？你想要？”
“以煌不敢。”萧以煌硬着头皮。
他们这边说话时，那边裘肃已经能运转功力了，他本想直接起身带走陆遥遥，但当他听到他们要给陆遥遥吃护心丹时，他沉默了，没动，也没睁眼。
等萧以煌带着几分男女大防的不安给陆遥遥喂下护心丹后，裘肃才动身起来。
他朝萧慕白的方向抱了抱拳：“多谢王爷出手相救，裘某不胜感激，若是能出去，日后定当登门拜访，以表谢意。”
说完他又即刻蹲下身将手探向陆遥遥已然白皙的皓腕，带着几分灵润的内力，感知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不由松了口气。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萧慕白漠然。他本来是不想救的，只是突然刮大的风让他不小心瞧见了那埋首的女子是何模样。
在场的诸位皇子可能不记得她，也就是那日莫南山温泉内突然出现的女子是何模样了，但他却过目不忘的清晰记得。
更何况，此女还是那个能治好自己不老不死之身的改命之人。
如今她的脸上虽然青紫纵横斑驳还和着一层黄色粉末，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但这于他辨认并无妨碍。
“阿肃哥哥，她是谁啊？”萧以梓这时才好奇的看向裘肃身边那个脸色逐渐好转，变回白皙肤色的女子，觉得她好像有点儿眼熟，但具体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在哪里见过。
“她是……”裘肃飞快瞟了众男人一眼，眸眼含笑：“我夫人。”
哪门子的夫人？小子可真会占便宜啊！
只是没等已经恢复意识但却无法睁眼的陆遥遥暗声辩驳，有人便说话了。
“哟，可真稀罕啊，还是对亡命鸳鸯呢！就不知道令夫人是从哪个坊里出来的歌姬或者舞姬啊？啧，也是，长成这样还能入裘小公子的眼，想必是这床上功夫了得啊，让裘小公子和其他男人都尝之难忘呢。”谁也不知道萧以律在酸什么，但都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陆遥遥表示自己清白的耳朵不保了，此刻若是能动，她真想飞起铲他一耳屎：狗嘴喷你妈的粪呢？
“闭嘴！”裘肃脸色十分难看，他的拳头不由硬了。
萧以青也觉得他此言甚为不妥，不禁出言劝止：“皇兄！”
“四皇弟，慎言！”萧以煌瞥了一眼萧慕白暗沉和裘肃愈发阴怒的起色，也有些不悦的喝止。
就在萧以煌话落的同时，旁边的萧以律突然捂着嘴巴痛苦的“唔唔唔”起来。
他不知被谁暗中点了痛音穴。
痛音穴，顾名思义，这种点穴手法可以让人在失声的同时感到强烈的痛意。
“皇兄？”
“四皇弟？”
萧以青和萧以煌看起来有些担心。
没人注意到是谁动的手，但裘肃猜测，肯定是对面的萧慕白，此人最是深不可测。
他刚刚确实是随手捡了个石子想狠狠教训一下那嘴臭的四皇子来着，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对方就被人点了痛音穴禁言了，甚至，从始至终他根本没看到萧慕白动过一下。
想到景都的传言，说萧慕白此人最喜爱屠杀妙龄女子，取其心头之血，裘肃内心倒是有些忐忑起来：陆遥遥，他真的护得住吗？
或者说，他真的能带她从萧慕白的眼皮子底下离开吗？
他抬眼望向对面那抹白色，不料对方也正直直的向他看过来，似乎那抹白色唇角还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他，不，此刻他正在看他旁边的女孩儿，有种势在必得的侵占。
萧慕白将护心丹给陆遥遥服下，明显是对她有意，不管是哪种意，他都需要防，因为这个人最是淡漠无情，对什么好像都一样，内里却是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绝不会多管闲事，更别说拿苏天师专门为他炼制的护心丹去好心帮人解毒。
*
“阿肃哥哥，你成亲了？没听说啊。”萧以梓当没看到旁边一直“唔唔唔”，神色痛苦的萧以律，只自说自己的话：“莫非真如四哥所说，她的身份卑微，为相府所不容？而你们早已私相授受，甚至珠胎暗结，所以你就带着她私奔了，然后被人追杀掉下悬崖，接着一路逃到了这里？”
奔你妈个头！
陆遥遥多少有点无语：这是走了个无脑蠢货，又来了个茶言茶语？
裘肃眸眼微冷：“并非如此，我和夫人乃是光明正大。”
“那你……”萧以梓接下来还想说点儿什么，只是话没说完，便被一直在稍后边从容淡定的萧慕白出声打断了。
“裘公子，如今你们夫妻都受了伤，想必路上是需要人照应的，不妨和我们一起走如何。”
萧慕白似笑非笑的问他，只是这话虽是问句，可听来根本就是在陈述，或者说，命令。
裘肃估摸了一下自己现在带着陆遥遥逃走的成功几率，心下片刻，几乎是立马放弃了，他决定还是先顺从萧慕白，只见他面不改色道：“好啊，在下也正有此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