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大调幻想曲》西園寺

65、 现在是誓约胜利之时（四） 准备中，生

　　对于欧蒂娅来说，在明媚的阳关照拂下醒来已经是十年甚至是更久远的奢侈了。所以睁眼的刹那——

　　『……可不是不要紧的啊，耽误大事了。』

　　祭司的叹息并没有带来坏心情，或者说，时间上的浪费被身侧的温暖给驱散了。

　　“欧蒂娅？”

　　“早上好，我的小淑女。”

　　接着，爱丽丝的表现稍稍和平常有些不同，而是啪嗒啪嗒跑了出去，她身上整齐的穿戴在此刻也显得违和。

　　直到小公主摇摇晃晃地回来，手上还端着某些东西。

　　“欧蒂娅！”

　　“嗯，谢谢。”

　　趁着祭司洗漱的空档，再一次返回房间的爱丽丝，发出“咕噜噜”轮子转动的声音。

　　从餐车上满当当的食物来看，拉尔捷德的小公主肯定已经偷偷计划很久了，于是某位笨蛋，不对，母亲为了讨好女儿就把挚友顺手给卖了。

　　“很了不起哦。”

　　“诶嘿嘿。”

　　喝着牛奶的祭司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具体表现在她和孩子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早餐时间，然后以一种忧国忧民的情怀去找假公济私的女公爵，尽管后者正与执务室的成员们致力于文件海啸的危机处理中。

　　希琏祭司的从容并没能影响到拉尔捷德中枢的这幢两层石质建筑。或者说，没有被位于此建筑某间小小的执务室那隔着门都无法遮掩的肃杀感所影响，身为一个公国的执政说得上当之无愧。

　　里面的人们似乎都察觉到了这位女性的光临。

　　静得可怕。

　　推开门的瞬间，聪明的祭司第一次对『先见之明』有了实感。

　　除了自己那位最重要的挚友，随便挑一位仁兄仁姐出来都会把要跟着一起来的小公主吓出心理阴影——于是欧蒂娅花了点功夫让爱丽丝留在卧室里，为此付出的时间使得她的处境看上去更加糟糕。

　　我要做的就是下定决心，对吧。

　　嗯，让你的决心得以实现是属于我的工作。

　　尤吉菲尔投来的视线，欧蒂娅很认真的表示收到。从两人的互动中看到突破口在哪里的仁兄们派出了试探的先锋——

　　“我国的幅员不如周边的强国；刚刚扩编的军队训练程度也不怎么样；虽然新开辟了田地，收成也要到明年才会有所起色；商业税收的银币也不可能全部用来招募雇佣军。”

　　“三五年内，靠军事手段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可惜，还没等到先锋发动攻势，整个反对者的集团就被悉数击溃。祭司的问题闲浅到难以回答：

　　像拉尔捷德这样的幼崽，想在首领的觊觎下悠哉悠哉的进食，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呢？

　　在这样的基础上，凡是能够想到的办法，全都不是办法。

　　剩下的，只有不是办法的办法。

　　本来欧蒂娅的打算，是通过由尤吉菲尔主持会议作为找回往日行事风格的『复交，遗憾的是政府要员们对于方针本身的抵抗实在是顽强的不是地方。

　　“……国运是不能拿来赌的呀……”

　　即使到了最后，罗贝特朗大臣也没有认同女公爵的决定，人生大起大落几十年的老人已经把规避风险化作本能融进了每一次的呼吸里。相比之下，弗伦军务卿和保尔森·哥特兰辅佐官主导的军方系统在结论已定之后采取了比较配合的姿态。至于祭司的好助手米莱娜，可以说是一种很消极的态度——并没有实质上的抵触，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打理执务室的能干女性完全不在状态。

　　认真起来的是在『复交中表现得磕磕碰碰的尤吉菲尔。也许军方人士之所以与文官系统在态度上保持距离，正是因为布兰达尔女公爵身上沉寂了两年之久的绯炎再度开始燃烧的缘故。

　　如果让临时巡视辖境不在这里的塞西莉亚骑士看到她敬爱的祭司只是做着细化女公爵所下决定的话……会不会激动的朝对方丢手套呢？不过到时候捡起手套的，一定就是那个笑起来很吓人的霍夫海姆总督……

　　崇拜对象不同者之间的关系，写作『攀比』，读作『决斗』。

　　“那两个人不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嗯？”

　　“你另一个跟班，还有我的副官啦。”

　　“哦……李尔卿与伊格纳茨将军吗？”

　　结束了在执务室能够完成的部分工作，出现在市街区的两人漫无目的。好在本来放松的机会就很少，策马而行的两人正好为了之后可预期的忙碌工作储存一下『休息』。

　　至于提到的两位男士，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出于谈话人的恶作剧心态被算计了个够。充分证明了打工仔没有人权。

　　“话说回来，也只有按您的心愿去做了吧。”

　　“我有说过什么吗？哦，『那个』啊……”

　　突然，祭司白色大帽子上的『皮草装饰』抬起头，向某个方向投去严厉的视线，嘴也警惕的略向嘴角弯曲。

　　“崔法？……那边，尤菲。”

　　“嗯。”

　　两人一狼视线的焦点，落在一个饭摊——在其中来回忙碌的某个平民小孩身上。

　　『唔……这还真是少见。』

　　向来在有旁人的场合中不发言的老龙也掩饰不了自己的讶异，而女士们对此表示充分理解，可见的确是佷稀罕的景象。

　　放着不管似乎不妥，再加上出来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松一口气。于是尤吉菲尔拉着欧蒂娅找了一张空桌坐下，等着被观察对象送货上门。

　　“请问需要什么？”

　　从个子上来看，似乎和自家的宝贝女儿年纪相仿；声音很轻，没有颤抖。初步判断是个稍微内向但不怯场的孩子。

　　女公爵对挚友使了个眼色，会意的祭司开口道：

　　“能够愉悦心情的食物。”

　　“……好的，请稍等。”

　　只有会应付客人要求的招侍才能在上营业的世界中活下来，而这位女招侍面对祭司的刁难，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做出反应，足以称得上这个世界的大领主。

　　小少女的离开似乎带走了空间所有可以发出声音的元素，在有着蓝色眼瞳的女士打算开口补上这个缺口时，意识到在座的另一位女士似乎不希望如此。

　　就像为了证实她得直觉，绯焰之瞳的主人伸出了手。欧蒂娅犹豫了一秒，也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Link in domein.（接入领域。）』

　　『Connect with zone.（与空间接续。）』

　　在之前的大会战中用于超视距通讯的技术在近距离下传导性能得到了大幅的提升，足以将意识通过元素共振来实现情报的交换和重现：

　　这次让你受这么重的伤，都是我的责任。

　　换成谁也不会这么想吧，真是的。

　　身在其中没有意识到，现在回顾起来真是一清二楚呢。

　　啊……清楚的让人想吐。

　　当初西南贵族联盟掀起叛旗的时候，欧蒂娅认为双方会演化成牵连大陆各势力参与的大冲突。如果参与到这场名为『出卖与傲慢』的舞会并与各式人物来往的话，有本事的人一定会得到大量情报并独自保密。

　　事实上她做到了——虽然付出了巨大代价——并为接下来征服卡利卡斯公国提供了借口与足以决策的依据，然而过于庞大的收获也让祭司遇上了无法回避的死角。

　　有幸参加演出的剧团都派出了名气最大的演员，这一点本身并无异议。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剧团都有资格参加演出的，这些没能参加演出的剧团里，隐藏着惊人实力的不知名演员的可能性——

　　绝不是零。

　　于是本该追着某个胖子一路疾驱的尤吉菲尔遭遇了无比凶险的战斗。虽然这位年轻的母亲在给女儿讲的故事中将自己打造成一位多愁善感的文学少女，真实情况可不是童话故事。

　　因为对方阵中也有着能够无视战场气氛的怪物，而且还不止一个。

　　当矮人们在『Bienenstock』前碰的头破血流的情况下，怪物们发动了三叉戟式的突击

　　面对挑衅就要坚决反击——对于『Abyss Trident（渊海战戟）』的使用者来说，已经不单单是此时此刻的选择，更是这位高傲的女士生存的方式。

　　怪物们互相争斗的结果，可以确定的只有尤吉菲尔身负重伤，以及把胖子公爵又一路撵回北方而已。或者，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

　　……只是抓了一个，废了一个，抱歉啊。

　　果然，不能事事如意呢。

　　要不是两道轻微的金属音划过，这不过是一幅稍稍暧昧的画面而已。

　　至少，从去而复返的小少女的脸上，两位女士收获了这样的情报。尽管祭司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从手边传来的讯息却告诉她自己家的女公爵似乎很喜欢给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借着饮茶的动作，欧蒂娅在小招侍的面前隐藏了表情。

　　“这些是全部了吧。”

　　“……是的，请慢用。”

　　尤吉菲尔抛过去的银币，再度宣告这个空间生人莫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