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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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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的鸟儿,也有晚睡的猫头鹰,池知软奉行对江砚的浪漫主义,博君一笑后钻回房间。
手机上显示时间:23:59。
凌晨的时候,池知软听到楼下的关门声,接着是拖鞋跺拉的声音。
这时手机传来消息提醒音。
池知软低头查看,发现只是其他app派送的消息,她点开划过,打开微信朋友圈。
江砚发动态了!
而且时间显示的是一个小时前。
江砚平常是不怎么发动态的,他的朋友圈像一个摆设,无废话、无趣话、无生活。
池知软点开他的动态看,文案上写着一行字:日常生活用品。
下面配着一张图。
正是江砚戴毛线帽那一张。
池知软这才想起来今晚看到江砚戴着毛线帽自拍,原来是有这个打算。
江砚像是在反抗某些评论,以他自己无声却又掷地有声的方式。
那些人说的话尖酸刻薄,充斥着嫉妒与幸灾乐祸,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状态。
这个年纪的人恶意来得突然,你以为很淡,甚至不以为意,但当它积少成多后,便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池知软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以前学的最多的就是以和为贵,待人以善。她没有见过网络暴力,更没有体会过社会的残忍。
乡间的乌托邦和年迈的奶奶把她保护得好好的,使她成了喜欢在槐树下看槐花雨的少女。
可江砚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他在一步步地教她成长,要她自己走出去。
为什么陈驰敢毫无心理顾忌的欺负她呢?
说到底,是她自己没有胆量。
但要怎么练胆量呢?洗漱完的池知软躺在床上深思,片刻后,她起身打开床头的灯,穿着棉质拖鞋来到电脑桌前。
林阿姨也给她的房间装了一台电脑,只不过池知软不怎么用的明白,便常常将它挪置在这里不管。
手往电脑上一摸,都能感觉到上面落了细小的灰尘。
池知软将电脑擦干净,打开电脑。
看鬼片或许是个不错的练习胆量的方式,池知软边点开影视类app边这么想。
她没看过正儿八经的鬼片,唯一看过让她有点害怕的是一部轻悬疑电影片。
当时她在乡镇上初中,班级晚上组织用老旧的台式电视机放电视给大家看。正巧赶上一部悬疑片,那里有个人躺在流满血的地上,就能把池知软吓得当晚鬼压床。
从那以后,池知软对这类片深恶痛绝。
此刻她点击鼠标一一浏览过封面诡异惊恐的电影片,作死地挑中了其中封面最恐怖的那一个。
听说看恐怖片和关灯更配,池知软暼了眼近处的灯关按钮,想了想,最后还是关闭。
房里的灯光骤然黑下来,隔壁房的江砚也顺势拉上窗帘。
电影开始了。
池知软将音量调小,正襟危坐观看。
五分钟过去了,池知软很正常。
十分钟过去了,池知软试着将音量又调小了一点。
十五分钟过去了,池知软哆哆嗦嗦地打开旁边的灯。
要勇敢,池知软自我安慰,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十七分钟过去后,池知软舔了下唇,手指按着鼠标毫不犹豫地点了那个红叉。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手机,大半夜的给叶酸柠发了个消息过去。
[酸柠,在吗?]
谁想那边回了:[在QAQ]
[给你推荐一部电影:《午夜惊魂》]
[……]
对话结束。
池知软拿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哆嗦,她心里想,怎么办?得找个人聊天才能消除心里的恐惧啊。
但听说阿飘可以看到你们的聊天内容。
池知软怀着到处都是鬼的心情爬上床。
躺了三秒钟,她趴在床沿边探头看了眼床底。
随后转头,盯着轻轻飘动犹如鬼魅的床帘。
关灯打算强行睡觉时,池知软默默把伸在外面的脚缩回来。
最后,她盯着头顶上方那团奇怪的黑影看了三秒。
伸出手飞速地开了灯。
隔壁的江砚:“……”
他原本都有了睡意,可看到窗户边忽明忽暗的光影,脑子里只剩下浓浓的疑惑。
这丫头片子又在干嘛?
池知软一直在不停地开灯关灯,她觉得自己应该克服恐惧直面鬼怪,然后关了灯。关灯之后各种各样带着血的人闯进她的脑子里,她又默默开了灯。
如此反复。
最后一次关灯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砰砰砰!
很激烈。
像恶鬼来寻仇一样。
池知软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大声喊了句:“鬼!”
门外的江砚:“……”
“鬼什么鬼,池知软,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干嘛?”
在门外的江砚抓了把头发,头都快垂到门上了,说出的话倒是中气十足。
门内的池知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噢,原来是江砚啊。她打开灯,从床上爬起去开门。
漆黑一片的门外,江砚穿着一身毛绒绒的睡衣抱着胳膊靠在门槛上,眼皮子没什么力气的耷拉着。
“碰到什么见鬼的事了?”
江砚闭着眼睛,声音淡淡地问出声。
池知软:“见到鬼了。”
“在哪儿啊?”江砚闭着眼问了下一句。
“床头、床下、床上方、桌子底、电脑后面、门外、窗帘后面,还有墙上。”池知软盯着他,麻溜地说了一大堆。
江砚匪夷所思地摸了把脸。
然后,他抬起眼,问池知软:“你大半夜的看鬼片?”
除了这种情况,江砚也想不出来池知软为什么这么反常。
于是江砚看见,池知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真诚地点了点头:“江哥哥,今晚让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吧。”
——
第二天,江砚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客厅里。
保姆默默暼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问:“昨晚是没睡好吗?”
江砚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睛闭着:“有只蚊子不停地吵,大半夜的吸我血。”
保姆明白地点头,把菜放到餐桌上时,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
江砚万万没有想到池知软这个胆小又怂的人竟然大半夜看鬼片,看鬼片也就算了,还拉着他一起看。
深夜临门的时候,两个人重新打开电脑观赏鬼片?
江砚觉得自己跟着池知软越活越回去了,连智商都跟着掉线。
后来他问池知软为什么突然想起要看鬼片,池知软脸上满是意气风发,她信誓旦旦地说:“我要锻炼一下自己。”
江砚很难跟她解释关于胆量的不同,他盯着看完一部鬼片就一脸神气的池知软,突然意识到她在试着改变自己。
尽管改变自己的方式有点惊悚,且有点不值得提倡。
保姆已经摆好了饭菜,准备上楼去喊可能还在睡梦中的池知软。
池知软昨天睡得很晚,现在叫醒她估计精神也不佳,于是江砚叫住了保姆阿姨,让池知软多睡会儿。
等池知软下来的时候,保姆早就走了。
池知软只觉得自己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她梦里有只鬼。
那鬼穿着一身白衣,白衣上沾满血渍。披着长发,没有眼睛,却从眼洞里流出滚滚血泪来。
鬼就站在她对面,站了许久,也不往前一步,更不往后一步。
池知软再次被鬼压床,醒来的时候后背润湿。
她走在楼梯口,抬手擦了擦额间的细汗,看见江砚躺在沙发上垂坐着,眼睛半搭,快速地翻阅手机里的内容。
听到她下楼的动静,江砚转过头,伸手指了指餐桌上给她留下的早餐,叫她吃了。
面包配牛奶,池知软拿了一片面包走到江砚面前,盯着他眼敛下一处明显的黑眼圈,明知故问:“昨晚睡得好吗?”
江砚扯下她手里的面包,放在自己嘴里,低头说了句:“好。”
池知软望着刚吃一口就被江砚拿走的面包,心里默默哀痛。
江砚吃进嘴里时才想起,这个被她吃过。
倒不是什么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就是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他低头轻微咳了声,转头去看池知软的反应。
池知软好像没有意识到别的问题,只是在为没了面包而忧伤悲愤中,她站起身,又从餐桌上拿了一块面包来。
刚坐下,坐到江砚旁边。
江砚双眼不经意地敛起,盯着她,当着她的面抽出她手里新拿的面包来,慢条斯理地塞进自己嘴里。
池知软怔了怔,反应慢半拍地、脸揪成一团看着江砚,从头发丝到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控诉。
江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像逗一只有趣的小猫一样。
池知软脸上错愕的表情持续了很久,她皮肤皙白,被江砚捉弄后脸上升起一股急躁的红。
软软的,跟她这个人一样。
“那边还有。”
江砚及时给池知软指了条明路。
池知软去了,不过这回她学聪明了,直接把整个盘子端了过来。
今天天气不错,积雪在短短的几日都融化的差不多,窗外一束明媚的阳光打进来,照在那盘一叠厚的面包上。
江砚暼了眼,瞬间收了继续逗弄池知软的心思。
不过,他看见池知软另一只手里拿的牛奶,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