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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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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早已过去,深冬来临,月考过后迎接他们最大的一场考试就是期末了。
江砚例行每日给池知软讲些她弄不明白的题目,但池知软和叶酸柠一个年级,比较好讨论。而江砚和许酌有时候也会因为难解的题讨论。
于是江砚直接建了一个群,把其他三人拉进去一起学习。
许酌给群取了个骚气的名字:靓女靓仔冲刺组。
后来大家觉得群的距离太远,不是很方便,干脆找了个图书馆,一有时间就去图书馆学习。
榕城的图书馆很大,里面特意有摆放学生用的桌子和凳椅。所以每当放学后,四个人经常聚在一起学习探讨。
大家各做各的事,一个管一个,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一次,池知软揉眼抬头,看见许酌笑眯眯地揉了揉叶酸柠的头发。她两眼一瞪,不可思议到嘴巴张大。
他俩莫非是……
这时江砚的声音就会从旁边冷冷传来:“池知软,低头,用心,学习。”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默默做起了题。
冬天会比较冷,冻手冻脚的,池知软便会准备一些暖宝宝放在旁边。她问江砚要不要,江砚连暼都没暼一眼,说那是小女生用的东西。
池知软点头,心想江哥哥比她抗冻。
结果过了十几分钟,江砚面无表情地朝她伸出手:“给我一个暖宝宝。”
“……”
池知软在那天从江砚身上吸取到一个教训——人别乱逞能。
逞能的江砚在学习上一点都不含糊,他理解能力强,动手能力强,实践起来也比她好得多。
而且江砚不管是学习还是做事都很专注。
少年认真起来眉眼喜欢蹙着,表情严肃,置旁人于无物。可池知软喜欢这样的少年,虽整张脸拧得死死的,但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认真起来的人最帅了。
江砚做完自己的事后,不会仅局限在课本上,他还会找一些池知软闻所未闻的书来看,涉及面之广,令池知软咂舌。
不过池知软至今没见过江砚看抒情文。
有一次,两人站在书架前一起挑书,池知软从林林总总的书里挑出一本优美散文集来,打开,翻到其中一页。
念给江砚听。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治如火
池知软抬头,去看江砚的反应。
江砚手上拿着一本书,名字是《美丽新世界》,他垂眸敛眉,沉默不语。
她又低下头去,不死心地翻开另一页。
生命如画
浓墨泼洒,淡笔轻描
生命如歌
轻吟浅唱,黄钟大吕
池知软的声音很轻,像吟诵一般娓娓道来,带着些温馨与盎然。
她念完,正要抬头去看江砚的反应,结果头上率先迎来一击。
江砚把挑选好的书本轻轻拍在池知软的脑袋上,低眉看她,语气一本正经:“池知软,你离我远点。”
说完,他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池知软:“……”
教诲失败。
池知软不想放弃,因为江砚没有放弃她这个蠢蛋,所以一有时间,她总要在江砚耳边念几句抒情诗或者句子。
有时候江砚被她吵得烦了,便会凶她:“你再念,我就把你嘴巴缝上。”
小姑娘自己竖指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举着圆溜溜无辜的大眼睛,继续在他耳边和尚念经。
没有感化到他,倒把叶酸柠成功带进坑。
那几天,叶酸柠走在路上,嘴里念的是:“一个人至少要拥有一个梦想,有一个理由去坚强。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
或者是:“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
后来许酌跟她商量个事。
许酌挑着好看的狐狸眼,非常温柔地同她道:“小妹妹,江砚就是一木头,榆木疙瘩,念了也等于白念。”
潜台词:我们不想听了。
池知软这才意识到打扰到了别人,她做了个封嘴的动作,还真就封嘴不念了。
可众人都没想过江砚会有所变化。
当许酌看见江砚拿来一本抒情散文丢在桌上时,他跟见了鬼似的,损话直接脱口而出:“你不前几天还要死不活的吗?”
深冬的阳光打在书桌一角,江砚侧坐着,翻开散文书摊在阳光下,笑得坏坏的。
“谁会跟分数过不去?”
江砚语文不好,绝大多数原因败在作文上。他逻辑分析能力强,就是一句句矫情的话写不出来。
要是作文这一块解决了,成绩绝对还有上升的空间。
许酌要笑不笑地看了池知软一眼,说:“多亏了某人啊。”
江砚翻开一页细细地看,认真细致。许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没想到耳边突然听到他的回答。
“嗯。”
——
这样的学习模式一直持续到期末的前一天,那一天榕城下了场大雪,雪蔓延至学校天空下的每个角落,苍白一片。
池知软坐在班级里,耳边是老师朗读英语徐徐的声音,她转头望向窗外,看见树梢上挂满了雪,总有种压不住的感觉。
果然,一只鸟儿从这经过,小脚伸了一下,雪渍纷纷往下落。
“池知软,你头往哪转呢?”英语老师突然停了朗读,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她,“这儿,头转过来,再低下去,哎对,你该看的地方是书本——”
池知软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同桌凌淮笑看了她一眼,跟她商量:“咱们第二节课下了去打雪仗好不好?”
池知软小心翼翼暼了还在朗读的英语老师一眼,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她太中规中矩,刻板成规。
凌淮悄咪咪告诉她:“老师不会管的。”
再不济,回来的时候顶多批他们几句,但这句话,凌淮没有跟池知软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真诚邀请:“堆雪人很好玩的,去吧?”
池知软架不住凌淮的邀请,第二节课下的时候,就跟着凌淮和叶酸柠一起出去了。
因下了一场雪的缘故,外面雪茫茫的亮眼,池知软不得不眯起眼来看。
叶酸柠率先抓了一把雪放在手里,她把雪揉成一团球,看着凌淮道:“班长,看不出来啊,你竟然也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凌淮是书香世家,为人处事多为谦逊。
身旁的池知软望着操场呆滞,凌淮移过去目光,很快又收回,这才说:“我们都一样。”
叶酸柠两个眼珠子在池知软和凌淮身上来回转了几圈,神秘一笑,看着凌淮故意道:“我是因为软软才出来的,那你呢?”
池知软也朝凌淮看去,发现他耳朵有些微红,眼睛闪烁。
凌淮再次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情绪淡淡:“雪好玩。”
就装吧。
叶酸柠看破不说破。
操场上玩雪的人很多,池知软学着叶酸柠和凌淮的样子开始滚雪球。
“软软,你滚个萝卜出来!”叶酸柠扯着嗓子对她说。
池知软懵逼地抬起头,手里拿着个不成形的小雪球,她鼻子脸蛋冻得通红,张惶地问:“萝卜,哪来的萝卜?”
江砚和许酌来操场溜达时,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一幕。小姑娘满脸的我是谁,我在哪,我下一步该做什么?
叶酸柠笑出声来,正要跟池知软解释,视线里就看到一个雪球猛地朝她的方向砸来,她表情立马变得严肃。
“小……”才说了一个字,叶酸柠就看见凌淮上前替池知软挡住了那个雪球。
雪球砸在凌淮的羽绒服上,一触即碎,变成雪渍落下来。
池知软翻过身去,蹲下身盯着凌淮的手问他有没有事?
凌淮两手撑在雪地里,手背冻得发红,他冷静地摇了摇头,淡定站起身。
“没事。”他拍了拍手。
手心处有一点被呲到,不过问题不大,凌淮刻意用袖子挡了下,没让池知软看见。
见他确实没什么受伤的地方,池知软这才放下心来,她转过身去,捏着雪球继续往前滚。
不远处的许酌轻瞟了江砚一眼,笑得意味不明:“小妹妹魅力很大嘛。”
江砚睨他一眼,大有种不会说话就闭嘴的架势。
雪后天晴,少许的阳光撒下来,江砚眯了眯眼,抬起胳膊挡了下脸,好不容易疏散的眉眼又开始拧着。
他莫名觉得烦躁。
还有点胸闷气短。
许酌挑起火场:“要不要过去认识认识新朋友?”
江砚不说话,他拿着矿泉水的手一扬,使矿泉水瓶从一只手转移到另一只手上。片刻后,他转身,准备离开操场。
“作业不够多?”
他回问许酌,但很可悲,没听到回声。
江砚窝着一肚子火,他侧目过去,顺着许酌目光所及之处看见了笑得开怀的叶酸柠。
旁边还站着个发呆的池知软,她和那个男生挨得很近。
江砚低头,呵笑一声。
他死咬后槽牙,火更大了。
这时身旁走来一个人,苏佳凝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似乎很惊喜看到他:“江砚,你也来玩雪啊。”
苏佳凝身边跟着几个小姐妹,一个个腿长腰细,正一脸花痴地望着江砚和许酌。
江砚唇线抿直,轻呼了一口气,抬头暼着某个方向,一字一句道:“傻子才玩雪。”
苏佳凝:“……”
许酌:“……”
呵呵。苏佳凝干笑两声,手心紧着的力道放开,原本想要邀请江砚一起去玩雪的想法立马掐死在腹中。
“那你是来看雪的吗?”苏佳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问出了让人尴尬到两指扣地的话。
“看人。”许酌嘴贱替他答了。
“嗯……嗯?”苏佳凝疯狂疑惑。
“喏,在那。”许酌好心地伸手指给苏佳凝看,争做社会好公民,两眼笑眯眯的。
苏佳凝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头,看见池知软蹲在一个小雪人面前,有模有样装饰着,两个眼睛弯成月牙。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又猛地转头直视江砚。
江砚眼眸黑得深邃,他安安静静瞧着一个人的时候,目光全停留在那人身上。尽管周遭再吵,似乎都打扰不了他。
专注,平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很难对一个人倾注这么多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