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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至渝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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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教室,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安映见到三位与徐钰穿着一样的教师,其中只有一位男性。
“同学,你们违反了‘禁止大声喧哗’的校规,”男教师走向距离门口最近的张盛,“跟我们去办公室吧。”
“可不要让主任等久了。”
徐八儿挡在他们前面,面色凝重“什么违规,敢动我们的人就被怪我们不客气!”
来人撇向他,“你敢当着老师的面违规?”
“是又怎么样?”他大胆地往前走,任由对方冷漠的眼线在自己身上扫。
“看什么看 你是想……呃...呃呃…”
这位冷漠的男教师,竟伸出手穿过了面前人的胸膛!
安映在清晰地看到,徐八儿背后那只只手上有着血红色的指甲!
“你……”
“小徐!”小唐刚一上前就被男教师的眼神刺退,只得和其余人一齐撤步。
“这就是违规的下场,你们还要再试试吗?”
安映盯着穿透的胸膛直往外渗血,有些发愣。
直到人都倒下了,他才反应过来,徐八在他面前死了。
他的心不知为何莫名绞痛,呼吸也愈来不顺。安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却突然在心中浮现出奇怪的几行字。
他不该死。
如果是我挡在前面就好了。
让他复活。
牺牲自己吧......
安映微皱眉头。
小唐下意识撇向安映,将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不要再凑热闹了,不想死就快走,我只抓那两个人。”站在门口的女教师突然发了话。
“安映,过会儿汇合。”老林扯着大风,冲教师们打着哈哈,连拖带拽地把小唐带出了教室。
教室内只剩下三位教师和安映、张盛五人。
“还不走?主任发起火来可就不是给个痛快这么简单了。”
说着就伸手将还在呆滞的张盛一把拽了出去。
另一位女教师也要学着去钳制住安映,却被后者巧妙躲开,独自跟上两人。
“不用,我自己走。”
剩下一位女教师还在找着什么,边找还边嘟囔着“能藏在哪里呢”。直到桌椅都要被目光穿透了,才失望地转头离开。
主任办公室在三楼,他们得走楼梯。
张盛脑子里还一团浆糊着,失魂落魄得被拽着拉上台阶。
跟在他后边的安映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傻狗怎么从前两个梦活下来的。
越往上走,寒气越重。
二楼没开灯,即使楼梯间的灯光闪动,也透不出一丝光线。
像之前在中庭室外的光透不过玻璃门一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将明暗隔绝,一旦进入就会被漆黑中的怪物吞噬。
“瞎望什么,快走!”
钳制安映失败的那位教师寂寞地跟在后头,皱着拧巴的眉毛瞪了他一眼。
安映顺着声源回过头就看到这一幕,又叹了口气。
张盛突然也开了机,他挣脱开被拽着的手:“不对啊!叫唤的也有董佳悦啊!她也是学生,为什么没被一起抓来!”
“这不在这呢吗,喊什么喊啊。”最后跟上的那位女教师终于发出声音,“想再记一次违纪吗?”
她不知何时抓了位女学生,低着头,被拽着胳膊。
安映和张盛是因为违反了“禁止大声喧哗”的校规才被带走,这是不置可否的。
不过他们是等“姐俩儿”走后一段时间后才被找到。
这其间一定少不了徐钰这个教师的手笔。
况且这位低着头女学生……
显然,绝对不会是董佳悦。
“啊?这是董佳悦?这身高,也高太多了点……啊我记错了,就是这么高哈哈。”
张盛眼瞅着不对,但安映突然给了他眼神让他闭嘴,默契地把话扭了回来。
安映看着张盛疑惑地转过头,继续往上走。
有意思。
由带头的男教师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卸下慈祥面孔的主任就朝着安映两人都影子劈去。
“我强调了多少遍了!不能大声喧哗!”
主任压着嗓子怒吼着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都让你们看电影了还这么不老实!”
“还是一男一女!干什么?向全世界公布你们的恋情啊?”
张盛满脸的无语,但又想了想好像又不亏,没忍住偷摸瞟了对方一眼。
结果发现他“已经公布恋情的另一半”正在瞅着别人!
“当着我面瞟来瞟去是吧!双重违纪!必须记大过,也不准去看电影了!”
张盛顺着安映的视线看过去,主任顺着张盛的视线看过去。
三双眼睛同时聚焦在进门后默默抬起头的女同学脸上。
就连那几位老师也好奇地跟着看过去。
众人就这样盯着谁也没动声。
最先“破冰”的还是主任,只不过他像学了川剧变脸似的将刚刚吵吵着要记大过的嘴脸收的一干二净,摆出另一副姿态来。
安映听见他小心翼翼地说“你怎么也在这,哦是跟同学讨论问题太激烈忘记控制分贝了……”
一改暴躁如雷的态度,每一个音节的目的都是讨好。
但安映的注意力可不在主任身上。
他觉得这个女学生很是眼熟,之前还像在哪见过。
好像是……在厕所。
“张盛,”安映举言夹在主任眉飞色舞的话语中,“这女生我好像认识。”
“在厕所的时候,她泼了我一盆水。”
不过,她似乎就是个小跟班。
听这番话的人一面连忙挡住疑似为在办公室寻找可装水容器而疯狂扫射眼珠子光的安映,一面在地上找着惊掉的下巴。
“你你你冷静点啊,别学我冲动!你知道这号人的重要性对吧!”
安映啧的一声拍开张盛的手,示意他想多了。
我说我要干什么了吗。
“小跟班”全过程都冷着脸,看不出情绪的瞳孔盯着地板。
“早说你们是一起的,害得我冤枉了好人。”主任撅了噘嘴,感叹道。
“你的朋友,我相信都是好孩子。”
她终于抬眸看向满脸奉承的人。
“是吗?”深沉又带着怨恨的声音响起,嗓音似经历了暴雪风霜后无力的平静。
“那孟娇呢?只有她是特例?”
“这……”主任哑口无言,看起来有些懊悔。
女孩不再理他。邀请在一旁看着热闹的两人在办公桌旁坐下。
“二位,将你们找来是有些事情想拜托你们,以这种形式和你们见面,我很抱歉。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张盛见她轻车熟路地坐下,主任也被晾在一边,瞬间对“小跟班”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你说吧,我们绝对竭尽全力。”
小跟班礼貌的微微点头,也让主任坐下。
“我叫王情。是至渝高中的学生。”她自知说了句废话,也没喘口气,接着道,
“那支钢笔,是你们拿走了吧。”
“什么钢笔?没有啊。”张盛并没有听安映提起过有钢笔这么个物件。
“是我。笔是你的?”安映没搭理张盛,和王情对话。
“啊?你有事儿瞒着我!”张盛好像还没从“公布恋情”的戏份出来似的,被安映哄着说以后再告诉你。
“不错,它对我和孟娇很重要。你已经给她了?”
安映点点头,“你是她的……小跟班?”
对方停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落汤映”的画面,没有反驳。“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即使她不是她,我还是不想惹她生气。”
张盛被这一群他她它弄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她他的,我怎么这么晕啊。”
张盛知不知道安映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以你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啊。”他看安映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了,呼出一口气问道。
“我想拜托你们,”王情顿了顿,神情凝重,像是经过无数次思考才得出来。
“帮我把孟娇带回来。”
“王情!”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主任坐不住了,把身边的空气叹出去几米远:“你怎么还是怎么执迷不悟!都多少年了!”
“她就在二楼教室。”青涩微稚的声音压过主任,“我进不去,拜托你们了。”
她的眼眸充满恳求却依旧清澈似玉,灵动着实地与这个浑浊的世界格格不入。
有了王情帮忙去对付主任,安映和张盛两人心安理得地回到楼梯间。
“虽然可能帮不上忙,”王情突然噔噔噔地跑下来,把怀里的东西往安映身上一塞,“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
“你们一定要在电影开始之前回来。”
张盛连忙接住安映丢过来的两只手电筒,直接打开开关照了照。
“这手电筒也太老了吧,一点儿都不亮。”
在楼道阴暗的灯光下,手电筒发出的光却还被压了一头。
她还给两人了特别的别针,电影开始的时间不能确定到具体分钟,说是这针会在临近电影时断掉。
两人步入二楼,楼道中的黑暗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危险。
窗台上摆放着几株枯枝烂叶,似被电光惊着了,一连掉了好些萎蔫的花瓣。
张盛照着一盆花,啧了一声:“这些盆栽好奇怪,都是干花啊。这颜色也太丑了吧。”
“不是干花。”安映定定睛,“是一瞬间的枯萎。”
在最美好的年华,迎着盛夏而飘飞的朝气,正处于芬芳馥郁的瑰丽中,却突然被定格逝去,坠入了万丈深渊。
再往前走就是与三楼办公室的下层,这里不出意外的也是一间办公室。
只不过,里边的焦黄的灯时而闪着,映出室内的杂乱不堪。
裂成两半的桌子、缺腿的椅子、落灰的地板上散落一片的试卷,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们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悲剧。
“老天爷,我只在谍战片看过这种场面。”
张盛无意识扒了下办公室的门框,拍了拍摸了一手的灰,“这得荒废多久啊,全都是土。”
他在门口向里望着,刚想收回动作叫安映接着走,就被后者冷不丁推了一把,踩在被试卷堆满而仅剩不多的空地上。
“吓我一跳,干什么你?!”
“你不是想进去看看吗,送你一程。”安映幸灾乐祸着走近。
“你倒是干脆!这卷子上一片红,有问题怎么办!”
“没必要吧。”
被送了一程的人眼瞅着安映等着地板出神,“有没有必要咱也出去吧昂,那个什么王情,不是说孟娇在一间教室里窝着呢么,跑这废弃办公室里来干什么。”
“这里有关键物。”
“你就又知道了?这里边能有什么啊,红不拉几的,瘆人。”
安映越过他,径直走了进去。
在办公室内,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上搭着一张试卷,其嚣张跋扈地嘲讽着鲜红的字迹——这张试卷,得了89分。
姓名栏上是孟娇。
“我都说了有吧。”安映面露无奈,指了指那卷子。
张盛看着对方头上得意而翘起来的呆毛,给他扣了俩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