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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至渝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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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勾引我男朋友!给我泼!”
在至渝高中的女厕里,浑浊的抽水声和慌乱却向外的脚步声中夹杂着女生尖细的咒骂,随后被倾盆落水的动静掩盖了过去。
而被泼水的,则是刚旅完游,坐在末班车回家时不知怎么困得要死所以打了个盹的安映。
安映跪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水砸,心中充满了问号。
我不是在车上呢吗?这些人是谁?我为什么会在……女厕?
身上是小尺码的校服女裙,吸收了冷水的并不属于自己的长发贴在脸上,惊地他一愣。
“哑巴了?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吗?”似是女生看不下去安映疑惑又扭曲的表情,向他伸出了一脚,正中肩膀。
安映吃痛,却突然回忆起了什么。
安映是个闭门不出屋的独居宅男,支撑柴米油盐的只有他写恐怖小说所带来的收益。甚至有些出名的还被拍成了电影。
有一朋友,也是他多年“爱犬”,还经常打趣安映这么好看的脸蛋:这么有女孩风范儿的名字,这么优秀的身材比例不当模特却宅着浪费青春,可惜可惜。最后被安映一拳制裁。
安映唯一几次离开屋子无非就是出门倒垃圾和出去旅游找灵感——这也是“爱犬”提供的方法,估计是因为安映近几年的每天晚上会做梦而且是连续性的噩梦,严重到甚至会影响到日常生活。这个作为安映的铁兄弟加“老哥”,总想着跟安映当面交流交流,却又不知道在忙什么,三番五次放了鸽子,只好把扔安映去旅游玩玩。
坐上车之后,安映接了“爱犬”打来的电话,明天正好是安映的生日,这人也终于有点良心过来看看他,嘱咐他好好休息。
然后他好像就睡着了。
所以现在这是开始新一集的噩梦了?
安映想着,但是从肩膀上蔓延的疼却是实的。
看着眼前一张张陌生的面容,安映却越看越感到熟悉,甚至还看出来踹他的女生是叫孟娇,泼他水的是她的小跟班,而自己和她们是同一届的“女高中生”。
“要不算了,娇姐,盛哥也没怎么搭理她,这大冬天的开着窗户还泼了盆水,直接让她冻死得了,不至于麻烦姐出手。”
一个安映看不出姓名的女生盯着他肩膀上被孟娇踏过的地方,想放过安映似的拉住孟娇的衣角,“况且盛哥还没答应……”
“闭嘴!现在轮得着你出头吗?谁说阿盛没答应我?以他的性格,没拒绝我当然就是答应了!”孟娇甩开对方的手,怒喊,“怎么?你想为她求情?还说是,你他妈也想跟我抢阿盛?”
“……我没有。”女生被小跟班摇着头拉着退后一步,说道。
“那就躲开点,别溅一身...”孟娇忽然露出纤长的血色美甲,反着刺眼的光,回过头盯着安映,咧了一个渗人的笑容。
安映头皮发麻,眼看着超出正常人裂到耳根的嘴角朝自己走来。按照往常做梦的习惯,等孟娇走到面前估计就会被“千刀万剐”,可恶的是还没办法被吓醒,他也没辙,准备坦然面对这一切,等它自己结束梦境。
可这时,安映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在操场上的“自己”穿着校服裙子在人群中给一个男生递了瓶水的画面。
大脑被强塞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疼痛也伴随之袭来。这种感觉怎么也不像是在做噩梦,可如果不是在做梦,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你误会我了,我没勾引你男朋友。”安映脱口而出,声音却是属于少女的灵动,与泼妇般的嘶吼形成鲜明对比。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给他送的饮料他都不喝为什么会喝你的破水?!还不是你勾引他让他鬼迷心窍!”
“他到底看上你哪了?没钱就算了长得还丑!”
孟娇摸着自己腕上价值千万的手链,居高临下地撇着安映。
“他喝了我的水是为了打听你的消息。”安映面色不变地描述着与脑海中画面截然不同的场景。
“你说什么?”
“你没看完全过程就走了吧,他喝完水之后向我打听你的喜好,还专门跟我说他奶制品过敏,让我转告你。”
安映扯着谎,无视脑海中只是自己作为同学代替老师在运动会上为运动员发矿泉水,脸上带着只是出于礼貌的浅浅微笑,别过头却看见远处孟娇脑后亮眼的蝴蝶结发卡的画面。
孟娇这样反感他,说了实话反倒会不相信。
“你说的是真的?你都告诉他什么了?快点说!”孟娇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欲/望,嘴角张开的幅度虽然变得不那么夸张,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
安映也不怕事后暴露,开始瞎扯:“我说我跟孟小姐不熟,不了解。”他扫了眼孟娇能晃瞎人的手链,“或许亮闪闪的装饰品会适合你。”
“是……是吗,哈,应该是我错怪你了。”孟娇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平静,表情也不再扭曲,好像真的变成了富家千金小姐的模样。
“没关系,孟小姐。”
安映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摆弄了下贴在脸上冻冰了的刘海,语气却丝毫听不出委屈:“误会一场。”
“娇姐!姐夫在找你呢!”从女厕门外的不远处突然有一道属于少年的声音传来。
自从孟娇喜欢上张盛之后,她就让小跟班们称张盛为姐夫。
孟娇一惊,捂着嘴嘻嘻地笑了起来,难得张盛主动找她一回,也就顾不上管安映了。
“一定是阿盛给我送礼物来了!”孟娇对着安映说:“下次他跟你说了什么都得告诉我,不准瞒着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今天先放过你。”
“我们走。”
喧哗的女厕终于恢复了平静,安映从地上站起来,摸了摸本不属于自己及腰的冻冰长发,拍了拍湿冷的裙子……掀起来看了看。
还好,没少东西。
风把窗户刮开了更大的口子,虽说是夏季的晚上温度不会太低,但这里却似初冬一样。
安映走到窗边,才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全黑,现在是晚上。
但屋里的灯光却不显眼,似是白天一样。
安映把窗户关上,打了个哆嗦。
操,冻死了。
安映走出女厕,没有下意识去寻找离开这怪地方的出口,而是环视了起来。似乎只有厕所里的灯是好的,走廊里的灯忽亮忽灭,其他教室里也都没开着灯,从门窗里透出来的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这里可能是个荒废的教学楼,但是安映刚刚在女厕里被泼水的时候明明听见有很多人从厕所里往外跑。孟娇的人都围在她身边了,所以绝对不会是脚步声的主人。
如果这儿是个荒楼,不应该会有急匆匆地躲着孟娇的人。
奇怪。
安映没想通,迈进了中庭。在中庭有着直接通往室外的玻璃门,门敞开着,朝里刮着风。安映打着哆嗦向玻璃门的方向一望,愣住了。
室外,是亮着的。
是有太阳的白天。
那刚刚安映在女厕看到的黑夜又是什么?
况且虽然有着透进来的阳光,屋内却依旧很黑,亮度丝毫没有受到白天的影响而改变。
安映皱着眉,下意识地朝着室外走去。
突然一只手臂拉住了他,没让安映走出教学楼。
安映回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意识却清醒了些。
没等安映说话,手臂的主人便开口了:“安映,我是张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