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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章 三救知音 上(2) 救下南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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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葵带着二人在后院七扭八扭、东绕西绕,最后找到一块大石头,指示孟行和她二人推开,一条地道赫然显现。锦葵一边带路,一边问道:“我娘和姊姊还好吗?”
孟行心中有虚,口型一张一合,怎么也发不出声。
正琢磨着如何作答,只见锦葵眼眶一湿,强忍着泪水道:“我娘……原是齐家大夫人,可惜总生不出儿子,遭到排挤…要不是我娘拦着,我那重男轻女的爹便要掐死我了……待到如夫人产下个弟弟,我们母女三人便再无地位。一日我娘带我与姊姊想出逃,最后又被小厮捉了回来,回屋一瞧,那小弟弟竟贪玩,早夭在了我娘屋中。如夫人伤心欲绝,硬说是我们害死了他。爹一气之下竟要出手打我娘,姊姊上前阻拦。但爹爹是真心不想让我们母女活,下了狠手,打伤姊姊,为此姊姊还卧床了半年……”
“当时我真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没有一个人…能在意我们……”说着说着锦葵再也忍不住,哭着道,“后来…爹气得卧床不起,他的如夫人们作鸟兽状散,只有我们还留着。齐家开始养不起小厮,这些畜生趁着老爷病了,便处处为难我们……还差点打死我娘…就在这种时候,那怪物出现了。他是个男孩形,后来他喊我娘作母亲,唤我作姊姊。他是我们三人最后的支撑了,他会帮助我们,就如小弟一般。直到有一天他开始暴怒无常、神志不清,常常化作大鸟,娘发现了他真是个害人的怪物……可惜娘为了保全我们姊妹呜呜呜……”灯笼火光幽幽闪在她脸颊上,泪水亮晶晶得泛着光。
话语之间,已见光亮。
“我们快走吧。”孟行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有意打断,小声道。
锦葵只是客气笑笑,接着刚刚的话语道了下去:“可怜天下父母心,大仙千万别怪罪。”
地道外是个洞口,孟行一脚踏出去,却发现外面已是黑夜,洞口连接的,是孟州有名夜市旁的小树林。洞外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极了,一出洞口便一改寂静,吵闹起来。
孟行望着闹市,迈开步子抢先踏出地道,对锦葵道:“姑娘,咱们快走吧……”说着又想起齐家惨状,连话语声也颤抖起来。
锦葵没有回应,孟行奇怪得转首瞧去。
只见远处明晃晃的灯光照在脸上,大姑娘早已抹去泪水,但手中却任然提着灯笼,双脚立在洞口内,在阴暗处遥遥望着万家灯火下的孟行。
“你……你不走吗?”
“娘和姊姊还在家等我呢。”
说着,姑娘笑了起来,笑得眯弯了眼,只有眼角泪痕还红红的。远方灯火闪烁这,传来别处缥缈的喧闹,而小林子里静悄悄的,时时有虫声伴着月光,静谧而美好。
——“有娘和姊姊在,才是家。”
“齐家的事说来,就这么解决了啊……锦葵最终还是回去了……真的没事吗?”孟行扶着南秀走在夜市里,喃喃道。
“唉…她也说了那怪物只是一直守着屋子,其她们可以逃走,只是还盼着妖怪变回小弟,舍不得就这么走了。我也告诉了她们一些去处。再说梦解了,芙蓉只要没了怪物这个心结,再多加调养就好了,再没你什么事了。你再怎样说,她也不会跟来的。”南秀揉着眼回答道。
“是…吗?”孟行望望手心,忽然惊叫到,“哦,想起来了,我的扁担还在齐家门口!”
“唉……呆子,明天再说吧。”
客寨内。
孟行困极了,一沾枕头便睡倒了。
南秀坐在一旁,恍然忆起旧事。眼前一片朦胧,却只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冲他说着什么。南秀侧头又望望孟行,只忆起几百年前,那日雷声轰隆隆响着,天边一束金光将四周照得明亮,一个少年踏着祥云飞升,震天动地。
突然,窗外掠过黑影,眼前便只剩下一片无边的夜。
孟行睡得其实也坎坷,梦中只觉浑身不适,一会梦见齐夫人双目空洞,含着血泪扑向自己,掐着自己脖子嘶吼“你谁也救不了——”;一会梦见芙蓉锦葵全身血迹,在遥远处边抽泣边唤着“娘”……
“玎——”
忽闻异声,接着闪过一道绿光,打破了刚刚齐家的渊源。
画面一转,他踩着金色祥云,立在了天庭门口。视线渐渐分离,他远远观望着。只见少年“孟行”黄衣翻飞,高束着辫子,两条长鬓当风飘动。
忽闻天边有神问道:“为何来此?”
少年答道:“愿报世间。”
忽闻凤鸣长啸,远处一道彩光划过,便见“白鹤青鸾前引道”,孔雀振羽紧随其后。一位上神在百鸟簇拥之中,腾云驾雾而来。
天边奏乐,鸟兽渐散,上神露面。
只见她眉目锋利,稍稍一抬脚,落在少年眼前,居高临下,身后万鸟又化作云雾散开。她一身雪衣飘飘欲仙,肩上披着七彩羽翼,身后长发如银丝飞舞,绚丽划过天际,掠向远方。身后跟了一位小仙,微微颔首,墨发半盘,蓝绳飘挂在脑后,抹额玉带,白衣清雅。又一声长啸卷过无边金天,海东青展翅高飞,不偏不倚,落在小仙配皮革的肩上。
上神仰颔质问:“来请罪?”
少年抱拳一揖,恭敬道:“敢问……”
“吾乃太古凤凰。”
“闲人孟行,有何吩咐?”
“汝设白骨锁仙阵,捕获大鹏化作金丹?”
“正是。”
“吾子大鹏金神鸟让你化丹吞了?”
少年抿抿嘴唇,不敢答。
上神凤凰向远处一指,道:“汝修为不假,但吞噬神鸟有罪,诛仙台旁恭候。”
其身后小仙上前引路,诛仙台旁犹如夜色繁星,云浪如涛,星河璀璨。
神鸟长鸣,诛仙台旁,风清爽刮过,掀起轻纱。给人一种欲乘九万里风,如大鹏鸟一般高飞的震撼。
“玎玲、玎玲、玎玲……”
未入诛仙台,先听得琉璃玉石相击之 声。
一位女仙墨发飘飘,守在诛仙台旁,明眸皓齿、冰肌玉骨,一身朱红长裙,玉石珠光宝气挂满腰间。闻三仙驶来,笑盈盈问道:“凤凰有何事,眉头不展的。”
凤凰扭头不语,小仙却望望少年,垂下眼帘。
“吾乃守诛仙台神使琉璃,汝为刚刚飞升之人?”女仙明白其中用意,正颜道。
少年低头不语。
“来诛仙台作甚?汝欲投乎?”
少年含糊应道。
“我不拦你。”
少年瞧瞧女仙,又转头望望凤凰,最终对准诛仙台口,一跃而下。
女仙琉璃若有所思得望着少年跳下的洞口,又转向凤凰道:“阿凤,白骨锁仙阵虽邪乎,但这少年确是奇才。”
凤凰蹙了蹙眉,终于开口道:“令孟行下世轮回历劫,直到再飞升之年,每世早夭不过而立之年。”说着顿了顿转向小仙道:“南秀你下去为他立劫。”那小仙应了一句。
琉璃笑了笑,从颈间取下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石,盈盈对凤凰道:“阿凤曾赠与我的存忆翡翠,一道送下去吧。”
凤凰一惊,悻悻望着琉璃,有些不甘。
女仙琉璃一双桃花眼,迷离涟漪,笑道:“我已无碍,阿凤不必担心。恰好在那孟行十五岁生辰当天,由阿情指引,见到这翡翠玉石取前世渊源,永不忘初心。”
说着同凤凰并肩站立,望着南秀手持翡翠,肩立海东青,朝天门走去。
青光一收。
时空光影,再续前缘。
孟行迎着阳光,缓缓睁开双眼,客寨小床还挺软和。
“阿南兄……我好像又看到前世记忆了,那狗屁白骨阵是我设的?不会吧、不会吧!那几百年后的妖怪海东青,又是怎么会的呢?”
孟行揉着眼,却迟迟不见南秀回应。连忙张眼一瞧,只见桌旁倒着半壶茶水,椅子歪倒在地,窗户大开,南秀也不知所踪。
“阿南兄……南秀?南秀!”
孟行赶忙上前蹲下一瞧,伸出手指一探,抹了口碗边茶水,放鼻尖一嗅。恍然大悟:“醉仙酒?!”
除此之外,南秀犹如人间蒸发般,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南秀不会回天上去了吧……”孟行喃喃道,可瞧瞧桌旁的狼藉一片,怎么看也不像是南秀自己走了,可孟行毫不在意,继续若无其事:“连个口信都不稍……”
屋中一片空寂。
窗外微风拂过,席卷着落叶“哗啦啦”拍在孟行脸上。
“好吧,好歹阿南兄也是我知音,知音难遇,这样高山流水的好友怎么能不救呢?这样就太虚情假意了!”
与南秀管鲍之交的孟行,出门大喝一声。刚一迈开脚步,便望见客寨外人似排山倒海,接着又虚情假意地走了回来。
“阿南兄回天上也不收拾一下,就这么撒手人寰,不怕我哪天又不小心飞了升……”
孟行刚还在犹豫踌躇,忽得脑中一晕,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