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几个上一世》冰淇淋包

11、第四章 三救知音 下（2） 南秀旧友为

　　不过多一会，只听身后斗仙台一阵巨响，一道金光伴着一声鸟鸣般的长啸，划破天际。
　　南秀猛然回头，脸色大变：“孟行！”
　　匆匆赶回斗仙台，却见众仙将斗仙台上上下下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捏着手决，默念咒语。
　　南秀心感不妙，连忙挤进去一瞧，猛见一只金色大鸟在孟行连头顶不断嘶叫、长鸣，“孟行”抱头倒在地上。斗仙台上还留了几位大仙，交头接耳。凤凰也蹙着眉，立在一旁，不时看看身旁琉璃。
　　南秀赶忙上前问道：“唉上神，怎么回事？”
　　凤凰哼了一声，甩袖不作答。琉璃心有余悸，见南秀来，心急如焚道：“来不及解释啦，快找那颗翡翠玉石！”
　　南秀一呆，接着得令寻去。只见“孟行”发狂着横在斗仙台中央，而玉石却静静躺在对面一角。其他仙忙着压制“孟行”体内大鹏，没人注意到玉石，南秀只好自己上前取。
　　蹑手蹑脚渡到“孟行”身边，欲穿过去取来玉石。
　　突然，“孟行”大吼一声，头顶大鸟扑闪翅膀，呼啸劈来。南秀一惊，只见飓风扑来，轰得他飞出几尺，眼看要撞上金柱。忽得，玄光一闪，身周一丝清凉之意，南秀只感腰间一凉，勉强抬眼一瞧。只见边秦一手托着他，一手抬握着剑，刹在金柱前，又将他扶起来。
　　南秀脸上一热，眼前又是一团明火袭来。边秦长剑一挥，冷风擦过脸颊，只见剑锋一碰到火团，瞬间化为乌有，一旁也结起冰刃来。寒气沿着边秦身周蔓上，手中但剑也渐渐裹上寒冰。
　　“寒冰剑……”南秀一惊，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上神预料大鹏金鸟今日会爆发真火，必须封印。群仙中唯我冰刃能相克，特来借此应战。”边秦顿了顿又道，“不料大鹏似乎真火失控……你快去一边念咒先锁住大鹏，否则孟行快撑不住了！”
　　“可是……”还没等南秀发话，边秦揽着他肩，反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推，将他送出到了凤凰身边。凤凰挥动羽翼卷起阵风，接住了他。南秀急急朝上神望去，只见凤凰秀丽峰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道：“你去了也没用。”
　　琉璃则在一旁扶着南秀，小声在南秀耳边道：“阿凤那是担心你，其实……但是……”
　　南秀听后大惊，呆呆望向琉璃，只见琉璃不再是眯眼笑盈盈的模样，而定定与他对视，毫不犹假。
　　“唉…多谢指教。”南秀退出半步，朝琉璃一揖，道，“小仙南秀去去就回。”
　　凤凰望着南秀离去背影，叹了一口气，对琉璃道：“他这一去可就再也回不来了，你还真告诉他？”
　　“方法是我教的，去不去看他。”琉璃同凤凰并肩站着，忽然又微微笑道，“不后悔就好……”

　　——“此次意外，边秦要消耗大量法力来压制孟行，二位之中必有一位魂飞魄散。你的天神眼可以帮边秦封印大鹏，这样两位都可以救……但是……”
　　“诶…但是我会修为大减，沦为散仙不得踏入天宫吗……”南秀喃喃着，驾云朝斗仙台中心飞去。
　　神识中一片恍惚，蓝墨金三光交错缠绕，又有一束青光掠过。
　　“我看这不是阿南兄结仇，倒是惩罚我吧！”远处正观望着的现世孟行，莫名也被卷入这场破云而来的旋风之中。
　　“这部分神识损坏了……”待到孟行有了意识，这才注意到主神识南秀已坠入凡间。

　　南秀衣衫破烂，满脸灰土血污，静静躺在乱葬岗旁，手中紧握染灰抹额，不知躺了多少个春去冬来。这天夏日烈阳照得大地发烫，光芒刺眼，蝉鸣缭绕，神情迷茫。
　　“唉……孟行呢……转世去了……边兄……边兄……边秦！”南秀猛地坐了起来，回想起闪光中一缕墨魂缓缓飘上青天，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觉身旁立了一个孩子，探头探脑打量着自己。南秀精力耗尽，又倒了回去。
　　冥冥之中，只觉有人小心翼翼拖着自己，一步一顿的挪移。
　　再次睁眼，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身上盖着什么，南秀又是一惊，徐徐摸索边缘，撑了起来。忽见一小团淡淡亮光闯了进来，只见亮光旁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火光中歪七扭八的。
　　那小身影望见南秀有反应，赶忙屁颠屁颠得跑过来。南秀定睛一看，是个污头垢面的小孩，身上破破烂烂套着一块脏布，腰上系着一条发黄的带子，黑发乱成一团还有些发灰。
　　这小男孩约莫八九岁，南秀眼中他身旁浮着淡淡一层墨色，除去脸上不净，倒还算眉目清晰，正咧嘴呲牙冲自己笑。南秀心想：“这孩子将我从乱葬岗救出，带到这小洞之中，倒也是好心。”便也冲他笑笑。
　　可这孩子却猛然一愣，接着把头埋在掌心，透过指缝偷偷瞧着南秀。南秀不明所以，歪头看看这孩子。只听这孩子红着耳根，蚊子叫一般问道：“那个、那个仙女姐姐、我我我……哦！对，您衣服合身嘛？”
　　南秀下意识点点头，掀开被子瞧了瞧道：“唉…还不错，很有创意……等等你叫我什么？”
　　“做这衣服其实很、很方便的，只要找块布，在中间挖三个洞，再找个带子……”孩子又急急忙忙解释道，忽然反应过来，呆呆望着南秀，半晌问道，“我叫你仙女姐姐啊……”
　　南秀沉默了，最后试探着问道：“唉……为什么？”
　　“因为你从天上掉下来的呀，这条乞丐街都看到了，他们说九年前我出生时，划破天际一道蓝光落下来，在乱葬岗上，定是个保佑我的大仙。”那孩子天真烂漫回答道，“他们一直不让我进乱葬岗，直到昨天我偷偷进去，看见你还活着，肯定你就是大仙了。”
　　“唉…那、那你为什么叫我仙……仙女…姐姐……”
　　“嗯……因为、因为……”男孩望着南秀的眼睛，坚定道，“因为您好看。”
　　因、因为好看……好看……看……
　　空气忽然凝固，十分尴尬。
　　殊不知一旁观看神识的孟行，笑得前翻后仰：“南秀、哈哈哈哈哈、好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半晌，那孩子才试探道：“仙……仙女姐姐？”
　　南秀一惊，赶忙道：“额，我在！”
　　“仙女姐姐……”
　　“嗯……”
　　“仙女姐姐？”
　　“嗯？”
　　“仙女姐姐！”
　　“唉…孩子你什么事！”
　　“那、那里有一只大鸟，一直在洞口打量您。”说着那孩子朝空口一指，慌慌张张道。
　　南秀心道，现在的孩子见到好看的，不管男女，张口就喊“仙女姐姐”吗？还有你不就叫我两声，干嘛还找个这么不靠谱的理由……
　　虽然这么想着，但南秀还是朝门口一望。
　　“诶…阿情？”
　　洞口大鸟甩甩脖子，抖抖毛。
　　“阿情！”
　　只见海东青长啸一声，飞过来。
　　那孩子有些害怕，赶忙躲到南秀身后。
　　海东青阿情轻轻立在南秀肩上，蹭了蹭他的额头。南秀笑笑又顺手摸了摸额头，猛然惊呼：“唉？我抹额呢？”
　　“在、在腰上。”
　　南秀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孩子张开双臂，在他腰上一环，解下抹额递给他，又将自己腰上带子接下来，给他系上。
　　那孩子又讪讪低下头，时不时偷瞄南秀一眼。
　　南秀一愣，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将海东青送到他面前，笑道：“唉…这是一种称为海东青的鹰类，是我所养之宠，名叫阿情，不必见生。说来还有人说它像我养的鹦鹉呢……”海东青听了，友好得张了张翅膀，挺起胸脯得意叫了一声。
　　那孩子又吓着了，脑袋一缩，埋在南秀背后。
　　南秀眼角微微一乐，笑问道：“诶…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一愣，含糊道：“我……我没有名字……”最后几个字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只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一个字也听不清。
　　南秀眨了眨眼，显然是天神眼看出来了，但没有点破继续问道：“嗯？”
　　“我、我也叫阿情、对阿情！”
　　“哪个‘情’？”
　　“阿情的情……”
　　“阿情是个钟情的家伙，又是海东青，所以用了‘情深似海’的情。”南秀解释道，又见那孩子呆呆望着自己，满眼渴望的神情，笑道：“诶…你这是‘伫结之情’的情。”
　　“伫结之情……”那孩子喃喃道，接着又问道，“仙女姐姐，你似乎很在意海东青和抹额……”
　　南秀一呆，又嗤之以鼻道：“诶…哪有，只是一位知音送的罢了。他和另一个自行其是当我知音的家伙都靠不住，还让我来救，倒还不如阿情你呢！”
　　“怎么都是知音？”
　　“唉…我也就这么两个说话的人啦。”
　　“那，那以后我陪你说话！”
　　南秀只是笑，笑弯了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仙女姐姐……”
　　“唉…别叫我仙女啦，我是男的。”
　　“那、那你有名字吗？”
　　“唉…对啊，你大名叫什么，阿情只是小名。”
　　“我，我不告诉你……”
　　南秀眯眼笑道：“诶…那我也不告诉你我大名，你也就叫我阿秀算了！”
　　“阿秀姐姐……”
　　“唉…我是男的。”南秀果断道，见男孩阿情又要开口，直截了当，“叫我阿秀就好。”
　　“阿秀……”刚得名的阿情悻悻撇开海东青，起身走到回光旁，从铁盆里摸出一条还算干净的毛巾，把水拧干。又扑到南秀怀里，抬手用毛巾拭拭南秀的脸，又笑道，“阿秀先擦擦脸，我花了一整天把你带回来，还没来得及给你擦脸呢……”
　　毛巾刚刚浸在热水里，还带着温度，传到南秀脸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