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活着》烟雨颐

2、我是受托者？

　　醒来后，还是凌晨，昨天在病房死命喧哗连护士也拦不住的大妈大爷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陪护床上，样子滑稽极了。不过终于病房内终于没有千篇一律的祝福，仿佛世界安静了，这令李梓墨心情大好。
　　神奇的是，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没有任何虚脱的感觉，她真的痊愈了！那个黑衣人没有骗人。
　　拔掉手上的针头，一蹬腿弹下床，比值班护士提早一步打开了所有走廊灯，似要向整个医院宣告自己做了个梦病竟然好了的奇迹。
　　激动的心平静下来。敲响主治医生办公室的门，“进。”
　　推门而入，那医生正低头挥动手中的水笔，墨色齐耳中分短发，刘海自然下垂，刚好遮住人那脸。握笔的手纤细，骨节分明，肤色如牛奶般白皙。消瘦的身形衬得白大褂有些肥大。
　　没想到这个点他竟然还在低头写报告。
　　李梓墨用食指第二个骨节，轻敲那医生的办过桌，说：“陈岚，我要出院。”
　　陈岚抬起头，纯黑的眸子下是历尽尘世的沉稳，他用食指骨节扶正黑框眼镜:“你好了？给你开个单子。去精神科看看。”说着就伸手要去拿单子。却被李梓墨摁住那只手。
　　“我真的好了，不信你查！”
　　在陈岚的命令下，经过两个小时从头到脚甚至连“脑子”也检查了一遍才承认李梓墨真的没有问题了。
　　天都亮了，收拾完东西回到办公室，出院通知单已经放在桌上，陈岚去其他病房巡诊了。
　　拿了通知单到结账处，付完钱，终于可以踏出医院的大门。已经三个月没有出去了，医院外，没有消毒水，没有满目白色，没有医患纠纷。只有鸟语花香，春光明媚。深吸一口气，是自由的味道。
　　她本以为再也出不来了。
　　一个高大纤瘦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提着名牌小钱包就冲李梓墨走来，一举手就拎起她的耳朵吼:“好家伙，小兔崽子，你竟然在这！”
　　李梓墨懵了一下，这是她的姐姐，她怎么会在这，她来干什么。很快，李梓墨猜得七七八八了。
　　“没钱。”
　　“钱呢！”
　　四个字，两人几乎同时出口。
　　李梓墨的姐姐李梓舒，明明三十不到的人，还整天寄人篱下，欠一屁股债，没钱就借，不会理财，月入不过五千，一星期不到就没了。不仅如此，常把李梓墨当成提款机，想把她榨干，父母每次还护着她。
　　见李梓墨如此放肆，李梓舒当场就扇了她一个巴掌，这一掌好重，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印。
　　捂着刺痛的脸，李梓墨扔重复那两个字:“没钱！”
　　又一脚踢过来:“你个病秧子，没钱就算了，不在医院好好待着出来碍谁的眼！你病号服呢？哪个逼崽子同意你穿裙子的！”说完又是一脚踢在人大腿上。痛得李梓墨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李梓舒跺着脚上前，举起手臂又要打，姐姐太高根本打不过，李梓墨捂着脸闭上眼往旁边撤开，疼痛感没有落在身上，移开手，竟看到一个身着警服的男人抓住了李梓舒的手腕:“这是医院，请勿肇事。”
　　这是谁？医院保安？
　　出神的功夫，李梓舒带着气跑开了。还在愣神，粗壮有劲的手搭上了李梓墨的肩膀。李梓墨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那个男人硬邦邦的腹肌。
　　转身挣脱男人的手，指着他说:“你是谁啊吓我一跳，保安不至于这么闲吧！”
　　那男人冷冷抛下一句:“很闲。”
　　垂下手臂，但这么冷的警察只在小说里看到过。还没开口问，那人倒是先开始自我介绍:“秦瑟，秦警官。”秦瑟的目光往下一瞟，顿时面露惊色，不过很快恢复平静。
　　“我叫。”秦瑟打断李梓墨的自我介绍，拽着她的胳膊躲到医院角落的一棵树后。举起她的手问:“你是受托者？”
　　李梓墨被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吓一大跳，说话都结巴了:“什么，是受托者？”
　　目光移向自己的手掌，上面竟然出现了齿轮状的黑色印记！
　　“怎么回事！”
　　秦瑟放下她的手，凑近李梓墨耳朵悄悄地说:“去华仁大厦，找陈泽芳主任，她会告诉你。我还有事。”说完他便走出去。
　　看着秦瑟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道尽头。再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黑色印记消失了……
　　华仁大厦，还是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