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酥皮糖糕

64、性格外向的孩子

　　日本，埼玉，羊山公园。

　　四月的天气已见了暖，碧天万里无云，染着粉色的花晕，似处子一般漾着动人的美。

　　李清婉藏在花间，一支纯白的樱花挡在她的额上，更显了几分本真的烂漫。没有刻意的做作，每一个动作都自然且灵动。

　　略微带着一丝驼峰的鼻子，给她将要褪去，却还未褪去的稚嫩，抹上了几分成熟。十八岁的年龄，在稚嫩与成熟的边界线上暧昧地绽放。

　　她的十八岁，是荣耀，也是遗憾。

　　“可以了，清婉。”刘冰洋直起身子，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李清婉轻盈地跑过来：“我看看？”

　　刘冰洋把相机递给她：“够不够？”

　　“嗯，你拍得真好看！”李清婉抬眼看她，眼睛里都是崇拜，“谢谢你。”

　　“又拿了一块儿金牌，开心吧？”刘冰洋下意识地抬手，本想去摸摸李清婉的头，可抬到半截顿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

　　可即便这个动作再微小，李清婉也看到了。她跟着那动作恍惚了一瞬，也随着那只手收回去而清醒过来。

　　彼此间只是静默了一秒。又默契地扯了下嘴角。

　　李清婉把相机还给刘冰洋：“拿金牌对我来说不难。”

　　难的是怎么才能不爱你。

　　“小丫头，可别骄傲！”刘冰洋笑了下，以长辈的口吻对她说，“能蝉联下届奥运冠军才行！”

　　李清婉轻哼一声，转过头去慢慢往前走：“我要打破的是自己的记录。”

　　“有志气！”

　　李清婉回头斜了她一眼，嫌弃地说：“你这个语气怎么跟进了传销一样？”

　　“你这孩子，我不是为了给你加油么！”刘冰洋辩解。

　　“你还是好好说话吧。”

　　刘冰洋一时被她说的有些尴尬，只能轻咳了两声来遮掩。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散着步。

　　“你放心，没有什么能影响我滑冰。”微风中，李清婉轻声细语。

　　“那就好。”

　　“她是舒子雯？”

　　“嗯，那是她的艺名。”

　　“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刚从学校出来的时候。”

　　两人若无其事地一个问一个答，平静地像是普通朋友的普通聊天。

　　“哦，那也不算早，”李清婉勾了勾嘴角，“没我年轻。”

　　刘冰洋笑了下：“时代不一样了，我们不是一代人。”

　　“她长得挺年轻的。有点混血的感觉。”

　　“以前也是圆嘟嘟的，现在没了婴儿肥，棱角就出来了。”

　　“你是不是就喜欢圆嘟嘟的？”李清婉侧过来半开玩笑地问她。

　　刘冰洋还就真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是因为你的脸太长了吗？”

　　见李清婉开她玩笑，刘冰洋也轻松了不少：“你这丫头，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嘛！”

　　李清婉盯着她的脸，眨了眨眼睛：“不过你好看！”

　　刚轻松的气氛又添了一丝说不清的气息。

　　刘冰洋移开目光：“别逗我。”说完继续向前走。

　　李清婉抿了抿嘴，跟上她：“童言无忌嘛，这么凶！”

　　“你们小孩儿的套路太多……”

　　李清婉努了努嘴：“胆儿小……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刘冰洋抬了抬相机。

　　李清婉嫌弃地撇了下嘴：“这么俗？你给多少人拍过照片啊？”

　　“很多。”

　　李清婉郁闷地闷哼一声，紧接着嘟囔了一句：“你这职业，这长相得害多少女孩儿啊！”

　　刘冰洋：“……”

　　她的嘴角抽搐了下，竟无力辩解……童言无忌吧，她安慰自己。

　　“可是我知道她绯闻挺多的，舒子雯不只有你一个人对吗？”

　　刘冰洋幽幽地说了一句：“你也太早熟了。”

　　“说到你痛处了？不许转移话题！”李清婉转身，背着手倒着走，“我还知道她前面的可都是男人！你是不是她的备胎啊？”

　　刘冰洋被她逗笑了：“你这么八卦？”

　　“说吧，是不是？”李清婉一脸孩子气。

　　“你说的都对，是这样。”刘冰洋微笑着说。

　　李清婉的嘴角却是慢慢收起来了，她停下脚步，有些失落，低声说：“你情愿给她当备胎？虽然她是明星，可我也是冠军啊。”

　　刘冰洋深吸了一口气：“还当真了？我刚才哄小孩儿的。”

　　“我不信。你在她那儿肯定受委屈了。”李清婉心疼地看着刘冰洋。

　　刘冰洋又犯了头疼：“我和她之间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不过呢，她没有过别人，我也不是她的备胎。”

　　“真的？”

　　刘冰洋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也是她等了很久才等回来的。”

　　李清婉偏开脸去：“不想听你们的事。”

　　刘冰洋笑了一下：“不是你刚刚问的嘛？”

　　李清婉没理，转过身去走开。走了很长一段路却发现刘冰洋并没有跟上来。她回过头，见刘冰洋仍站在原地。

　　她知道，刘冰洋不会再跟上来了，她也不能再毫无顾忌地奔向刘冰洋。

　　……

　　一个月后，北京，大兴机场。

　　苏亚夫和赵家云在出口处焦急地等待着，赵家云今天还甚至带上了老花镜。他们盼了半个多月，终于盼到女儿们带着孙子返程。

　　“出来了，出来了，”赵家云激动地推着苏亚夫的胳膊，“这儿，然然，冰洋，这边——”

　　苏亚夫也看见了，急忙挥手：“这儿，冰洋——哎呀，总算是回来了！”

　　“爸，都说了你们在家等着就行。”苏然戴着口罩，穿了条碎花裙子，将她这个年纪的风韵表现的淋漓尽致。

　　刘冰洋短裤配了衬衫，推着行李车走在后头。

　　苏亚夫来不及跟女儿寒暄，先急着看她身边的两个男孩儿。

　　这两个男孩儿都是标准的非洲血统。黑皮肤，大长腿，卷头发。靠在苏然的身边，也在打量着他。

　　刘冰洋跟了上来：“雅西，浩逸，叫爷爷！”

　　苏亚夫半蹲下身：“雅西……浩逸……”

　　苏然先推了推左手：“爸，这个是雅西，这个是浩逸。”

　　两个孩子都没生怯，反而阳光开朗的很。雅西明显高点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爷爷好！”

　　浩逸也脆生生地跟着叫：“爷爷！”

　　苏亚夫乐的合不拢嘴，牙根儿都笑了出来，连连应声：“来，牵爷爷的手，路上累不累啊？饿不饿？”

　　“爸，没事，我们飞机上吃过了。咱回家说吧。”

　　苏亚夫谁也不看了，眼里只有他的两个孙子：“对对对，回家，爷爷做了好吃的——冰洋啊，这两孩子中文这么好？”

　　“爸，他们上的是中文学校。”

　　“难怪，哎呀，你们今年多大了？”

　　“爷爷，我九岁了。”

　　“爷爷，我七岁。”

　　苏亚夫带着两个孩子走在前头，赵家云和女儿们跟在后面。

　　“然然，你都晒黑了！”赵家云摸着苏然的胳膊说，又看看刘冰洋，“冰洋倒是没见黑！”

　　苏然有些嫉妒地说：“我涂了好几瓶防晒都不行，她就是晒红了点儿，几天就白回来了。”

　　刘冰洋听了还显摆：“羡慕嫉妒恨吧？”

　　苏然瞪她一眼，手绕过了赵家云的身后。

　　刘冰洋疼的叫了一声：“你现在怎么还学会掐人了？”

　　“反正你好的快。”

　　赵家云看着她们两人这么闹，别提多开心了。

　　出了机场，苏然跟刘冰洋使了个眼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就先去公司了……”

　　苏亚夫听见了，从车里探出头来：“你不回家啊？你赵阿姨做了一桌的菜！”

　　刘冰洋把苏然拦在身后：“爸，让她忙去吧，耽误了大半个月，肯定事儿多！我陪您回去！”

　　“你这刚回来就走？工作就这么——”

　　赵家云也帮着苏然打圆场：“然然工作忙！等忙完了，忙完了回来！你就别唠叨了！”

　　“爸，我忙完就回去。”

　　刘冰洋推推了苏然的胳膊：“行了，你赶紧去吧，有我呢。最晚明儿晚上必须回来！”

　　“知道啦。”苏然飞快地在刘冰洋的脸上亲了一口，转身上了公司的车。

　　苏亚夫原本还想再唠叨几句，见到这一幕，老脸一红，不情愿地缩回了脖子。

　　刘冰洋看着苏然的背影似有所想，等苏然的车走了以后，她把行李塞进了后备箱，陪着苏亚夫回了家。

　　家里多了两个孩子，一下子就好像多了很多人。尤其是这两孩子特别活泼，根本就不认生。

　　“我还怕两个孩子刚回来不适应，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看来是用不上了。”苏亚夫这下放心了。

　　“雅西四岁的时候跟着我的，浩逸就更小了。我不在的时候，还有老师和保姆照看着。从小他们就没担惊受怕过，”刘冰洋在旁边收拾衣服，“爸，雅西和浩逸的衣服我都分开了，足够他们穿，您就别再给他们买了。”

　　“我说呢，这孩子一点儿不像孤儿。冰洋，别收拾了，放那儿吧，歇会儿。”

　　“我都给您整理齐了，我不累。这两孩子正是长个儿的时候，长得快，衣服换的勤，您千万别买太多！”刘冰洋又叮嘱。

　　赵家云也帮她收拾：“你爸早就买回来了，楼上衣柜里塞了一堆。还有球鞋，玩具……”

　　“球鞋？”雅西放下了鸡腿，看向刘冰洋，黑色的瞳仁亮晶晶的，“mom？”

　　“爸，您真是惯他们……”刘冰洋笑着摇了摇头，对两个孩子说，“去吧。”

　　苏亚夫正要起身去拿。雅西却懂事地说：“爷爷，我和弟弟自己去拿！”

　　苏亚夫心满意足的坐在沙发上：“好好好，楼上卧室里，地上的两个纸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