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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登门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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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怎么也没跟我打个招呼就走了?”苏然用最平常的语气问出她最关切的话。
“那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状态不太好。”刘冰洋简单地回答,没说别的。
没说她抱着手机删了写,写了删的那些纠结,没说离开杭州那晚的心痛,也没说无数个绝望又黑暗的夜晚的挣扎。
“现在呢?怎么想着回来了?调整好状态了?”
“算是吧。你呢?没想到你进娱乐圈了。”
“你走以后,我又做了一段时间的车模,遇到了景思明,也没考虑什么,就这样了。”
那个时候刚从三亚自驾行回来,她为了给刘冰洋买个摄像头,连着站了好几场车展。刚过完春节的北京还很冷,她生了场重感冒。等感冒好点儿,她拿着摄像头去找刘冰洋的时候,那个房间已经住了不认识的租户。
如同刘冰洋一样,苏然对这些也闭口没提。
好像两个人遇到了,彼时能站在彼此的身侧,那些痛苦就不值一提。
“那他应该对你很好。”
“明总是个生意人,帮了我很多。”
“那你现在应该……”刘冰洋目光下移,扫了一眼苏然的肚子,“有小baby了吧?”
苏然摇摇头:“没有,结了三次婚,但是没有。”
至于为什么没有,只有她和她的三任丈夫才最清楚。
“也没关系,”刘冰洋帮她圆话,也算是有意无意地试探,“现在朋友这么多,这个圈子又热闹,应该不孤单。”
苏然没有正面回答,反问她:“你呢?这些年不是一直都一个人吧?你可比我大呢,有三十五了吧?”
刘冰洋笑了一声:“是啊,年龄不小了。”
这是默认了。
苏然疑问的眼神在刘冰洋的嘴角里渐渐黯淡下去,她低下头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
“他是哪儿的人?是……哪个国家的?”
“什么?”
苏然咬着唇:“就……你的那位啊,他是哪个国家的?总不会是中国的吧?”
不是一直都在国外吗?应该是国外的吧。
“呃……”
可没等刘冰洋说什么,苏然就又问她:“林阳在追你?你就不担心被你老公知道吗?还是……他是外国人就……开放到不在意这个?”
刘冰洋看着她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苏然有些心虚:“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林——”
刘冰洋满眼笑意看向她:“你听谁说的林阳在追我?”
“不是吗?我……现在朋友很多啊!听到了不少。”
“呵呵……”刘冰洋笑而不语。
苏然小心地观察着刘冰洋的神色。
“朋友多点儿挺好。”刘冰洋说了一句,转身往前走。
苏然跟上去。
刘冰洋转头问她:“你现在什么情况?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宝宝呢?哎呀,你们这行是不是有什么协议限制之类的啊?你这么瘦——”
说着,她的眼神在苏然的身上上下扫过一遍。
“景思明管不到这些。”
“哦……那挺好。”刘冰洋收回目光。
“你喜欢孩子?以前没听你说过。”
“嗯,喜欢。以前不喜欢,这几年越来越喜欢了,可能是年纪大了吧,呵呵,你呢?”
“我没想过。”苏然老实说,她确实没想过,“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要呢?”
“有两个了,在非洲呢。”
苏然的脸色越来越差,站在那儿不再往前走,直愣愣地看着刘冰洋的背影。
刘冰洋回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我、我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个、还有个活动要参加——”
“这么忙吗?”
“对啊,我们改天再约,我……”苏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脑子里满满都是刘冰洋和她的非洲老公,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
她一步步往后退,把马扔在了原地,退了五六步察觉自己就要忍不住眼泪的时候,赶忙转身飞快地走出了马馆。
“苏然——”刘冰洋拧着眉头叫了一声。
可是已经跑出会所的苏然没有听出这声音。
刘冰洋已经有了爱人和孩子,刘冰洋的生活早已经在另外一个国度展开了新的一页。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苏然淋着雨走到了停车场。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么坍塌成了废墟,然后变成灰烬排山倒海涌进自己荒废的心脏。
她抱着自己的头,摸着上面的短发,哭得愈发汹涌。每一根发丝都在扎她,都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小然呢?”景思明见苏然不见了,问刘冰洋。
“她说还有个活动?”刘冰洋让工作人员把两匹马牵走。
“我怎么不知道?”景思明纳闷地说。
“我也没看到有人给她打电话,就是突然这么说。她的行程安排地很满吗?”刘冰洋关切地问。
“还行吧,我怎么敢让她累着。”景思明言外之意,她爸可是苏亚夫,我怎么敢。只是这言外之意只有他知道,“那我们……”
“休息会儿?喝喝茶聊聊天。你今儿不是没其他安排了吗?”李鑫鹏下了马。
“行。”刘冰洋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一起往休息室走。
“冰洋,你现在还拍照片吗?”景思明熟络了以后,把刘小姐的称谓也换了。
“一直都在拍啊,在我眼里没区别的,只要有拍摄的价值。”
“是我没说清楚,”景思明解释,“我是说写真之类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价值。这些年我也拍过不少人像。”
“那像我们这种艺人的……”
刘冰洋明白了过来:“艺人宣传照吗?”说完她笑着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
“真遗憾,想让你给苏然拍一组呢!”
“她不缺写真吧?”
“这不换发型了嘛。”
刘冰洋礼貌地笑笑没接话,而是问:“你们公司为了标新立异,吸引人的眼球,做的倒是挺到位的。”
景思明立刻喊冤:“你说她那板寸吧,那真是误会了!真不是我让她剪的,就为了她这个发型,我不知道给人家多少合作方说了多少好话呢!”
刘冰洋疑惑地问:“她自己剪的?”
“是啊!她自己非要剪的!冰洋,你和她就算这么多年没联系,可好歹以前也是朋友对吧?你替我跟她说说,我还真怕她留着这么个发型不变了!”
“不至于吧……”
“她真能做出来,冰洋,你应该了解她——”
刘冰洋疑惑,景思明口中的苏然和她认识的苏然好像不是一个人。
还有这寸头……苏然没这么有个性,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最近没有什么人骚扰她吧?”刘冰洋的眼神变得严肃,还藏了锋利。
“谁敢骚扰她啊!”景思明睁大了双眼,见刘冰洋不解,他犹豫着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景思明压低声音说:“她爸……”
“她爸怎么了?”
“你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你快说吧。”李鑫鹏见他磨磨唧唧,开始催促。
“她爸是北京军区的一个首长,位子特硬,我不方便说……”
刘冰洋一脸惊讶。
景思明更惊讶:“冰洋,你不知道?”
“我……”
“所以嘛,我哪儿敢使唤她啊,也就刚签下的前两年不知道对她严厉点儿,后来那个香港富商过来闹腾,没怎么着就灰溜溜走人了,我这才知道的。”
“香港富商……”刘冰洋问,“苏然前夫吧。”
“是啊,后来不是又有个乐队歌手嘛,我就长了记性了,那些媒体也不敢报道了,不过还是离了。”
“你的意思是……”
景思明赶忙说:“我不知道,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儿,感情这东西冷暖自知,关起门来那是两个人的日子,外人哪儿知道啊。我还因为这个事儿挨了老爷子一顿骂呢,可那真不关我的事儿。”
北京军区……那应该就是北京妥妥的家啊,苏然当时为什么要去她那儿住?闹离家出走吗?
后来结了三次婚……刘冰洋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女孩儿。
她说她没地方去,她就让她去自己那儿住,她说她没朋友,她就把她带在身边,她说她宅,她就陪着她待在家里,她说她当车模是挣生活费,她就给她拍写真做宣传……
可是,苏然却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士,她有房有钱还有个有权的老子!现在进了和宅完全不搭边的娱乐圈,身边还不知道有多少的朋友!
刘冰洋彻底蒙了。
后面的谈话她也没参与几句,心不在焉地和景思明,李鑫鹏两人分开后,就回了酒店,钻进浴室。
把自己和苏然的那段短暂的相识从头到尾又咀嚼了一遍后,刘冰洋还是没发现什么破绽。
翻来覆去一整晚没睡着,终于在早上六点的时候,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直奔马场而去。
然后又在焦灼中等待了三天,终于收到一个地址。稍作捯饬后,她提了两瓶好酒驱车前往。
复兴路,空军大院。
“您好,请做登记。”
“还需要登记?”
“请配合。”
这站岗的打眼一看也不是普通的保安,美人计估计也不好使,刘冰洋的两腿有些发虚,只能做了登记,然后又给林阳打了个招呼,才被放行。
进了小区后她也没能松口气,反而默念着那个地址越发地紧张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刘冰洋记得苏然跟她说过有个继母,这位应该是了。
“你找谁?”
“阿姨,您好,我……请问首长在家吗?”
那女人没再问什么就要关门。
“阿姨——”刘冰洋急忙拉住门。
“你找错了,这不是什么首长家。”
刘冰洋从女人的眼神里忽然反应过来,她手里拎着两瓶酒,人家肯定把她当成送礼的了。
“阿姨,您别关门——我、我是苏然的朋友!”
“她不在。”女人说完才反应过来说漏了嘴。
刘冰洋更肯定自己没找错了,带着礼貌地微笑道:“阿姨,我不是来送礼的,我是苏然的朋友,来看看叔叔和阿姨。”
“小然不在,她不怎么回来。”
“我知道她不在,我是来看您和叔叔的。”
赵家云看着人畜无害的刘冰洋明显开始犹豫,可嘴上还是说:“你叔叔不在。”
“那他几点回来?我可以等。”
“你……你叫什么名字?”
刘冰洋赶紧说:“您不用给苏然打电话,我真是她朋友,我瞒着她过来的,我——”
“这是?”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冰洋心道,自己掐的点儿可真准!可当她转过身去看到自己要找的人的样貌后,瞬间就惊呆了。
苏亚夫也愣了一下。
赵家云看到苏亚夫回来,才把门完全打开:“小然的朋友,说是来看看我们?”
苏亚夫先反应过来:“呵,刘小姐怎么来了?”
“我、我……”刘冰洋的脑子一下子不好使了,结结巴巴道,“我……”
“来了就进家吧。”苏亚夫走到她跟前,看了眼她手里的酒,主动拿过来,“还带了酒?”
说完递给赵家云,转身对刘冰洋似笑非笑道:“进来吧?”
刘冰洋连忙应了两声,迈开了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脚。
苏然的爸爸,那个首长,竟然是他?竟然是那天接机的人?
“今天什么饭?”
赵家云看了眼跟在苏亚夫后面进来的刘冰洋,询问苏亚夫的意思:“可能做少了,我再去炒两个菜?”
“去吧,刘小姐喜欢吃什么?”苏亚夫回过头来问她。
刘冰洋又结巴起来:“都、都行。”
苏亚夫低沉地笑了一声,对赵家云说:“炒两个家常菜就行了。对了,你还不认识吧,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前不久拿了联合国大奖的艺术家,刘小姐。”
赵家云难以置信地看向苏亚夫,而苏亚夫微微向她点了点头,她又向刘冰洋看了过去。
刘冰洋赶忙解释:“小奖小奖,微不足道,不足挂齿,不是什么——呃——呃——”
刘冰洋没想到自己也有词穷的一天,还词穷的这么尴尬!
赵家云的疑问已经在苏亚夫的眼神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她什么都不用问了,该炒什么菜,怎么说话,怎么招待,她心里都有了数。
“那你们先坐着,我再去炒两菜,很快的。”
“其实不用——”刘冰洋看着赵家云已经进了厨房,声音小了下去,“不用麻烦……”
“没事儿,不麻烦,加两个菜而已。那咱们到我的书房坐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