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寻阶段》游涧

1、现场

　　嘶吼声，尖叫声贯穿着耳膜，耳边响彻着警笛声，随着那些尖叫一起，像锋利刀划过金属板一样尖锐，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周遭陷入一片寂静，那些尖叫和响声仿佛不曾出现过……
　　-——
　　“江流你他妈的，昨天洗澡了没，袜子一脱就往桌底下塞，你已经严重影响了办公室的环境，我告诉你，你再他妈不把袜子拿去洗，明天上头条的就是我们，听见了没有！？”

　　徐世拽住江流的衣领，想把这个睡得昏昏沉沉的狗东西打包扔到楼下垃圾桶里。

　　早上一过来，就看到睡得不省人事的江流和乱七八糟的办公室。

　　徐世本来就不太行的心情一瞬间降到最低，再一看，满地的文件和资料，还有袜子搭在桌下的横栏上，办公室里一股奇怪的气味四散开来。

　　徐世的额角跳了跳，他怒冲过去拽起江流，鼻子里的那奇怪的味道让他猛地一窒，恍惚了两秒。

　　他刚把江流拽起来骂，江流就好像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的犯人突然清醒了一样，跳起来瞪眼瞅着徐世：“徐世我告诉你，你他妈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袜子，我就算一个月不洗也是香的，就你在这瞎闻！”

　　徐世冷笑一声，心说我今天不把你打包下去喂狗我就不姓徐。

　　刚要动手，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女人抬步走了进来，来人脚踩高跟鞋，身上穿着收拾妥帖的制服，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长得十分清秀，如今脸上的皱纹让她略显老态，却丝毫不影响她搭配着制服，一副干净整齐又干练的样子，于是她站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办公室里简直光芒四射。

　　她走进来之后环视了办公室一眼，而后眉毛就拧了拧，最后目光聚焦在打闹的两人身上。

　　徐世还没伸出的手打了个急转弯，五指朝向张玉玉，嘴里的你这狗东西也变成了你好啊张支队。

　　张玉玉盯着他们半响没了声音，然后退后了一步，抿着嘴看着气味来源江流，好像他是什么生化武器似的。

　　最后她没什么感情地看着江流，张了张嘴，往门外一指，命令道：“给我去洗澡。”

　　“得令！”江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觉再待一会张玉玉就要先行抹杀了自己，赶紧抓起衣服溜去洗澡间了。

　　徐世轻咳一声，转过来问张玉玉：“见笑了张支队，那个……”
　　他犹豫着措辞了一下，“不知您来有什么事呢？这儿不好招待，你也知道的，罗队前几天快把警察局闹翻了，大伙儿这会儿全都通宵加班了几天……”

　　“行了”张玉玉打断了他，“我知道……”她皱了皱眉，似乎对周围弥漫的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满，顿了顿，继续说“案子有进展，我来找你们罗队。”

　　“啊，好，好的，那什么”徐世朝外大吼一声“江流！罗队呢？”

　　那边水流慢慢停了，江流的声音从洗澡间传过来，逐渐变得清晰。

　　“他妈的罗队失踪37小时了！”
　　——
　　“红磷。”

　　罗旻舒抹了抹手指上的粉末，随后把手套摘下来扔到一旁，继续往前走着。
　　后面的记录员忙不迭地跟着取证，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

　　罗旻舒走着停了下来，在前面泥泞的路上蹲下去，正准备低头，口袋的手机突然响起，悦耳的铃声在霎那间响彻整个现场。

　　罗旻舒：“……”
　　他做手势示意停下，让工作人员先撤下，走到一边划开了手机屏幕，于是耳边瞬间响起江流咋咋呼呼的声音：“罗队你去哪儿啦？张支队找你呢，打你电话也不接，这会儿才开机呢？”

　　“……谁碰过我手机？”

　　“没有啊，你已经失踪37小时了，怎么会有人碰你手机？”江流说着疑惑，突然顿悟了一般，大喊：“罗队，你去哪个ktv彻夜狂欢了？？留下我们彻夜不眠通宵加……”

　　“闭嘴。”

　　罗旻舒看了一眼刚刚地面上的一抹痕迹，收回视线，继续问：“张队什么事？”

　　“说是案子有进展，催你回来呢”

　　“嗯，我等会回去”说着，罗旻舒停顿了一下，转而语气森然了一些，说：“你们最好收拾干净点，下个月的派遣任务表在我这。”
　　“……”
　　——
　　罗旻舒挂了电话后，穿上风衣快步往小路过，多年的职业病让他养成做什么都速度很快的习惯，以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走到街上后，他快速转了个弯，准备抄小道回去警局，余光却瞟到街角咖啡店里面坐着个人。
　　只一眼就让罗旻舒停顿了脚步，隔着玻璃窗，坐着个男人。

　　不怪罗旻舒，实在是那个男人的行头太诡异，他头上戴着特制的宽沿帽子,身上穿着丝绸衬衫，一条背带哈伦裤穿在下身，外面套了件破旧的外套，从罗旻舒的角度看得不是很清，但他还是在烟雾缭绕中看到了烟斗，这身行头就像个私家侦探，而且似乎是那种上世纪欧洲穿越过来的，与周遭格格不入。

　　一个女人走进咖啡馆，紧接着环视了一周，看到那个男人明显眼前一亮，然后快步过去坐在了那男人对面，两人开始交谈。

　　罗旻舒停止了打量的目光，刚刚让他觉得很诡异的感觉消失了，他留意了片刻便抬步走了。
　　这什么奇葩装扮？

　　罗旻舒按了按太阳穴，想着，果然，高度集中状态太久伤身，什么东西都能看到……
　　他抬眼看着离咖啡馆不远的警局，门外的大字顶在警局门上——浔安公安事务局。

　　烈日高照，衬得这几个字牌好像会发光，他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
　　——

　　“快快快，快点收，靠，你的短袖怎么在我鞋盒里？”

　　“啊啊啊啊，你他妈的我要跟你拼了江流，我的茶叶包怎么在你烟灰缸里面？？”

　　“那是许良志的烟灰缸！！我没有偷喝别人茶的习惯啊！！”

　　“你的书往那挪一下，搞快点啊！”

　　“他妈的我可不想明天在街角蹲着啊啊啊……”

　　——“咔嚓”

　　所有人心里一声卧槽。

　　然后办公室以光速变得干净又整齐，仿佛几小时前的垃圾场从没存在过。

　　罗旻舒抬脚走了进来，扫了一眼众人和周围，终于国王首肯般点点头，然后轻飘飘地走进了自己办公室。

　　罗旻舒走了之后，好似空气不再滞留了似的，所有人抹了把冷汗。

　　江流借机把衣服塞进徐世的背包里，然后去接待室领着张玉玉，在徐世杀人的目光中悠然走过去，谄媚地仿佛太监，就差扶着张玉玉去罗旻舒办公室了。

　　徐世缓缓向他背影竖起了一根中指。

　　张玉玉敲了敲门，随后走进办公室，看到罗旻舒在研究整理报告。

　　于是她向来冷冷的脸此刻不同往时，微微牵起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笑，肌肉有点僵硬，让人分不清她是轻笑还是冷笑。

　　她敲了敲罗旻舒的书桌，让罗旻舒从文件里抬眼看她，公事公办地问：“进展情况？”
　　她扫了眼文件，没回答，提起另外一个问题：“几天没睡了？”

　　罗旻舒表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