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撩拨心弦 ...
-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柳盈儿抱着薛泽哇哇大哭，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滑下，又被上好的面料吸收。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形，起因还要从柳盈儿身上说起。
回到家的柳盈儿不出意料地又被韩六娘劝导，只是这回又加了个怀有身孕的嫂子。
柳盈儿不胜其烦，赌气将自己关在屋里。
等韩六娘和赵香窈各自散去后，柳盈儿便偷偷溜了出去，她要去聚风楼找爹和大哥，把人拉到自己这边。
槐花巷离聚风楼有不短的距离，柳盈儿步行过去，走着走着就渴了。
途径一家茶馆时，便进去吃茶。
为了生意，一般茶馆里都会有说书、唱曲的，这家茶馆也不例外。
柳盈儿过去时，茶馆里的客人正谈论着什么，催着说书人讲讲。
只听其中一人道：“听说昨日行刺世子的凶犯被抓了？外面搜查的官差都回城了，阵仗挺大的。”
又有一人道：“什么被抓了！那凶犯是被抬回来的，早死了！”
“哎，说书的，你们消息灵通讲讲这事儿呗，究竟是死是活？”
坐在角落的柳盈儿身子微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死了？不，还有可能只是被抓了。
但被抓的结果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为什么会这样？
柳盈儿心乱如麻，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在崔家别院那晚相逢。
若不是自己先招惹，他也不会一而再地冒着风险和她见面。
铜板当啷当啷地落入托盘里，说书人拍了下惊堂木。
“天道好轮回，那凶犯躲躲藏藏数十日，伤都快养好了……”
又圆又亮的杏眸中泪水凝聚，似被惊堂木的声音震落，转瞬在少女脸上滑下两道泪痕。
上茶的小二吓了一跳，声音放轻问：“小娘子你怎么了？”
是茶太苦了？
小二瞄了眼茶盏，不对啊，这小娘子点的是花茶啊。
就这样，柳盈儿离开了茶馆，仿若游魂在街上走着，情绪完全陷入了萎靡，脸上还挂着泪痕。
直到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绕也绕不过去。
“柳小娘子，你不抬头看看我是谁吗？”
熟悉的清朗嗓音，令柳盈儿今日第二次震惊了。
他还活着！如昨晚梦中那般挂着浅笑，长眉浓黑，嘴唇润红，漂亮的桃花眼似泛着涟漪的潭水，悠悠荡荡直叫人沉溺其中。
“哇”地一声，柳盈儿当胸撞去，双臂紧紧抱住眼前人，泪如泉涌，把受到的惊吓全部化为眼泪，不把他衣裳浸透誓不罢休。
从未被人如此对待的薛泽乱了手脚，不，手脚倒谈不上乱，因为被柳盈儿禁锢了。
“你、你别哭了……”
乱了方寸的年轻公子选择先安抚抱着他的小娘子。
都是他不好，此前种种皆表明他是官府捉拿的凶犯，她心知肚明，他却从未就此向她解释什么，更未考虑到她知晓“凶手伏法”后的感受。
一旁的随风已经没眼看了，这还是他那清冷矜贵的主子吗？大街上任由小娘子搂抱，您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吃瓜众人快要围成圈时，柳盈儿终于哭够了，听得周围人议论纷纷，羞得她扯了帕子，掩面要跑。
薛泽见她慌不择路，忙拉住她。
马车已被见机快地随风赶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几乎是手牵着手上了马车。
马车动了起来，柳盈儿仍保持着帕子遮脸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才往下挪了点，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偷偷瞅向薛泽。
果然，他衣袍前襟被哭湿了一片，还有点可疑的青黛色，在月白的料子上十分显眼。
莫不是她把画的眉毛蹭掉了？
柳盈儿更是羞窘，声如蚊呐：“对不起，把你衣裳弄脏了。”
薛泽垂眸看了眼，并不在意，将温水打湿的帕子递过去。
马车上备了小火炉，还有泡茶的壶、水。
柳盈儿心里又是一酸，他怎么这么温柔呢，叫人不喜欢都难。
薛泽看着侧身擦脸的柳盈儿，忍不住露出笑容，这个小娘子真真是暖心又好笑。
都当众扑到他身上哭过了，这会儿还害羞什么。
“转过来，我帮你瞧瞧擦干净了没。”
柳盈儿动作一僵，犹豫了两秒才转过身。
泪水洗过的杏眼清亮有神，睫毛濡湿，只是刘海乱糟糟的，露出疏淡的眉毛，下眼皮微微红肿。
这副样子显然还须整理，薛泽下意识伸手梳拢刘海。
发丝扫在皮肤上，酥酥痒痒。
柳盈儿呆愣在那里，只觉那手径直探进了心底，轻拢慢捻，撩拨心弦。
弄好了刘海，薛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
他轻咳一声，往车门处挪了挪，吩咐随风去和韵茶楼，耳根却忍不住发热。
和韵茶楼，雅间。
薛泽将李代桃僵之计如实相告，“……那具尸体是从义庄寻来的，体量与我相仿，并没有害人性命。”
至于作假的手段，说给小娘子听实在不妥，薛泽隐下不表。
柳盈儿恍然，又有些惊讶，他就这般轻易承认他是杀了方庸的凶手？
难道不该借机在她面前洗脱嫌疑吗？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薛泽坦然道：“在我被官府捉拿时，你尚且护我，如今我安然无恙，又怎能再哄骗于你。”
“只是谋害皇亲是诛族大罪，还请小娘子保守秘密。”
“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你在老宅养伤之事，除了我、祖母、姜婶和三福，并无人知晓。”
“祖母和姜婶只当救了个病人，三福年少，他连凶犯特征都不知晓，更不会多想。”
况且，如今杀害蜀王府世子的“凶手”已经死了，更不会有人想到这样一位温润俊美的公子会与此有关。
“多谢小娘子。”薛泽长揖一礼。
美人折腰，这令柳盈儿的心又砰砰乱跳了。
昨晚梦里的场景如同再现，只是梦中的薛泽红袍乌帽，一笑勾魂……
“……柳小娘子？”
“啊，怎么了？”
“我是问，小娘子怎么独自一人跑出来了？”
回过神的柳盈儿眨了眨眼，睫毛如扇，盯着薛泽道：“我二舅母病重，家里想叫我和表哥成亲冲喜。”
薛泽一惊，他派人守在柳家附近，暗中保护柳盈儿，知道她去韩家探病，但对冲喜一事却无从得知。
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薛泽知道柳盈儿定是不情愿的，开口道：“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那你上我家提亲吧。”
这一句，不吝惊雷。
薛泽愣在当场，提亲？
柳盈儿越想越觉得可行，“不论容貌气度，你都远超表哥，爹娘还是疼我的，只要你上门提亲，他们肯定会犹豫……”
似是觉得想出了好主意，她一双杏眸亮闪闪的，嘴角上翘，梨涡浅浅，颇为自得。
薛泽差点点头答应，好在他克制住了，委婉道：“这实在不妥……”
柳盈儿敛了笑容，问：“假提亲而已，哪里不妥？只要撑上几日，你尽可以再不出现。”
“反正我的亲事黄了一桩又一桩，不差这一个。”
“还是说，你怕影响自己声誉？”
薛泽忙道：“非也。”
他顾忌的是将要来蜀地的兄长薛浚。
身为薛家嫡长子，其性格沉稳，行事老练，事事以薛家利益为先，若被他知晓柳盈儿和自己的牵扯，怕是不能善了。
柳盈儿眼帘微垂，有些羞恼地道：“先前你一口一个救命之恩，如今求你帮个忙就这么难？你若不愿意，叫你身边那个随风去提亲也行！”
“反正他生得不错，好好装扮也能蒙混过关。”
“胡闹！”薛泽猛地站起，似乎被柳盈儿气到了，胸膛起伏不定。
“我答应就是，你说，什么时候去提亲。”
双眼放光的柳盈儿跟着站起，兴冲冲道：“今天，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撩拨心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