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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子交心 天已不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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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不早了,晏修珩骑马回府,打算好好睡一觉,其实他这些天一直奔波,回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皇宫参加晚宴,又喝了两杯酒,此时已是累的不行,要不是急着见易玠,他这会子估计已经见着周公了。
侯府内多数灯笼已灭了,只留了几盏,散发这微弱的光,应该是他母亲给他留着照明的。晏修珩一笑,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等到了自己的院子,才发现院子内灯火通明,晏修珩一惊,细看,才发现他老子正坐在院子内等他呢。
晏修珩心里暗暗叫苦,不知道他老子今晚上有什么不顺心的,竟屈尊坐在他的院子里等他。得,晏大帅心里一叹气,伺候完媳妇伺候爹,今晚是别想好过了。
威远侯的威名,京都内无人不知。老侯爷名叫晏铭升,十四岁就在军营中磨练,这些年征战沙场无数,从未打过败仗,整个人魁梧高大,身材伟岸,一双眼睛如同天上的鹰,犀利迅猛。
晏侯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京都内有名的公子,不少姑娘的意中人,可是他心思都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惹得姑娘们都有点怕他,他也从未动过春心。
直到有一次,晏侯爷去番邦,遇到了晏修珩的母亲,阿依木,才动了春心,阿依木不同于大魏的女子,她不柔情似水,反而如同那耀眼的太阳,她有着大大深邃的眼睛,挺拔的鼻梁,身材火辣,性格活泼,她救了困在沙漠里的晏铭升他们,也让这位不可一时的将军深深的爱上了她。
因为父母的原因,晏修珩从小基本都是放养长大的,因此,他与自己的父亲交流的并不多,再加上他去边疆也是被他老子一顿鞭子抽去的,这会子,见父亲在他门前坐着,不禁有些难以言说的尴尬。
晏铭升看他局促的站那,不禁笑了出来,“过来,傻小子。”
晏修珩走了过去,在他父亲身边坐下,“爹,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啊?”
晏铭升斜了他一眼,“还有脸说,晚宴一结束就不见人影,你母亲想和你说说话都没说上,担心的不行,偏偏她自己又犯困,才让我在这等你。”
晏修珩一笑,“知道了,我明天起来就给母亲赔罪去。”
父子俩短暂的沉默了会,晏铭升终是微微的叹了口气,问道:“你刚才,去小陌那了?”
晏修珩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去边关这四年,你还是没想清楚吗?”
晏修珩微微抿了抿唇,“爹,我不是没想清楚,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您说过,要是我从边关回来,当初之心依旧不变,您就成全我。”
晏铭升沉默了好一会,“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既已想好了,我也不多言,只是你需想好,这条路可不好走。若是将来再反悔,可是为之已晚啊。”
“爹,你知道的,我是绝不可能后悔的,就是,这样一来,晏家咱们家这一脉可能就要绝后了。”
“诶,说这有的没的,我当初不想成亲时,被你祖父打了三天三夜都没屈服,后来他们老两口也就认命了,要不是遇到你母亲,意外有了个你,我这一脉,早就绝后了。”
晏修珩:“......”
“我之前不同意,才不是因为孩不孩子,后不后代的,就是你那时太小,没有能力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万一一时冲动,不仅将自己陷入困地,也会拖累了人家。现在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自己的路,自己把握吧。”
直到这时,晏修珩才感觉他们父子俩的距离被拉近了不少,心里很是感动。这时,他又听见他老子说:“即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就该把小陌领回来,好让人家知道,我和你母亲不反对。”
晏修珩:“......”
晏铭升看他不说话,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小陌害羞?这有什么害羞的,他自小就是在咱家长大的,又不是不认识我和你母亲。”
晏修珩略有些难以启齿,他爹以为他人已经到手了,可他今天才给人家送了个簪子,还是硬塞的,更别提表白了。
“那个,爹,我,我还没跟他说呢。”
“没说什么?”晏侯爷皱起了眉,随即又恍然大悟,“你,你不会还没跟人家表白呢吧?”
看晏修珩点了点头,晏侯爷觉得不可思议,“小陌还不知道你的心意?他还不知道你当初是为什么去的边疆吗?”
晏修珩只能再度点了点头。
晏侯爷看他这副样子,不禁哈哈大笑,他还从未看过他儿子这么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新奇。
“好小子,小陌真是个好小子啊。挺好,挺好。我看你话也别说的太早,人家不一定能答应你啊,哈哈哈哈哈。”
晏修珩略有些无语的看着他的父亲,直到晏侯爷笑够了,心情舒畅了,才开始说正事。
“以阳,我听魏统说,你们在边关的时候,粮草常有不足,跟我具体说说。”
提起正事,父子俩之前逗趣的气氛全然无了,晏修珩也严肃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是,之前在军中,粮草时常不足,战士们吃不饱饭,哪有力气打仗,我几次上书跟京都反映,均被驳回了,那押送粮草的韩寿,又是个吃里扒外的小人,克扣军饷,赚取差利,我这次回来,正打算好好参他一本呢。”
晏铭升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参他,以阳啊,你拿什么参他,要不是上头准许了,借他多少个胆子也不敢在你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皇上这些年,忌惮我们晏家忌惮的厉害啊。他既希望臣子能为他守边疆,又希望臣子战死沙场。”
他笑的悲壮,“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晏铭升从未信过这个,从未对皇上有二心,却没想到啊,到头来,真是应了古话了,更没想到,皇上既然能糊涂至此,在粮草上动手脚,来防我们。”
晏修珩看着眼前的父亲,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爹,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您正值壮年,本可以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现在却只能受困于这个四方天的京都,您放心,我一定会辅佐易瑜登位,守护大魏。到那时,您也就自由了。”
晏侯爷看着眼前的儿子,倒是有一种重新认识他的感觉。他抬手,摸了摸晏修珩的头,“好,好啊,现在终于有个男人样了,这趟边关没白去。”
晏修珩笑笑,“爹,我此去边关,再回京来,心中还真有些感慨,边关战士们受尽苦楚,食糟糠,卧冷塌,拼尽全力保卫大魏皇朝,可看看京都内,看看皇室,奢靡成风,酒池肉林。实在是...诶。”
他没能说下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晏侯爷转头看向他,这个昔日意气风发的大帅,现在只因为皇帝无端的猜忌之心,被困在京都近十年,他看着眼前正年轻的儿子,仿佛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以阳,不是的,战士们戍守边疆,保家卫国,可不只是为了一个冷冰冰的王朝啊,战士们心中都有自己的小家,都有自己最想保护的家人,每一个人的小家,组成了这偌大的大魏,他们保卫大魏,因为大魏能庇之他们的家人以温饱。可你再看看如今的大魏,自皇上登基以来,增农税,施暴刑,百姓们是食不饱,穿不暖。怨声越来越大,皇上不去解决怨声,反而用更残暴的手段镇压,这样子下去,大魏王朝何如啊?崇安帝登位数十载才辛苦带来了大魏的繁荣,可如今,短短几年,之前的努力就都化为泡影了。”
“诶,我有时想想,常觉得愧对于这天下苍生,要知皇上如今会如此,何至于辅佐他上位,当年怀王文武双全,钟灵毓秀,可惜天妒英才啊,竟让他先于崇安帝离世了,留下了小陌那么小的一个娃娃,若是他还在,我大魏何至于此啊!”
“听爹的意思,当今局势,莫不是有人要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阳,你纵观以前的历史,哪个王朝不是亡于暴政,当今皇上敢在粮草上动手脚,至战士们的生死于不顾,至自己的皇位于百姓的存亡前,对百姓无半点尊重之意,这样下去,这个王朝啊,早晚会亡啊。”
“以阳,今日为父说的很多,那是因为要让你做好这个准备,你身为我晏家的男儿,要能挑的起肩上的担子。不可懦弱,不可退缩,爹相信你。”晏铭升在他肩上拍了拍。
晏俢珩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我去和你母亲说,明早不用请安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晏铭升又想起了什么,笑着看他,“怪可怜的,床边连个人都没有。”
嘲笑完儿子,他满足了,大摇大摆的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被自己老子这悲一出喜一出的一弄,晏修珩是一点睡意也无了,他爹倒是满足的走了,可是长夜漫漫,他只能满怀不甘的去睡了,并在心底暗暗立誓,早晚把易子陌弄回来给他暖床。好叫这长夜漫漫,不再那么无聊。